「我算什麼？」
那一瞬間，烈風的聲音變得苦澀而又沙啞了起來。
「嫵兒小姐，你不該比任何人都知道，我算什麼嗎？當初是你一眼就看出了我鍾情翠煙姑娘，也是你親自為我們做得媒。你說蘇某如此這般，是為了什麼？」
嫵兒錯開了蘇白那鎮定自若的眸光，她沉吟著搖頭，「蘇大人，請你直說吧。今時不同往日，若連烈風都會背叛寧王，只怕天下間都再無人可讓我與寧王百分百的相信了。」
「為了翠煙。」
蘇白緩緩的開口，那聲音沉痛到了極點，「因為我是真正愛翠煙姑娘的人，雖然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究竟她出了什麼事情。可我知道她的心意，她比任何人都向著嫵兒小姐你，她為了你是可以拼命的，她只要你好，只想保護你。所以哪怕我和她的緣份盡了，此生沒有夫妻緣，沒有相守緣，但我仍然願意尊重她的心，通過這種方法來愛她。」
嫵兒還在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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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讓她在蘇白與烈風之間選擇，她是寧願相信蘇白的。畢竟蘇白的人品是不錯的，哪怕事後證明他也許是冥落的人，又也許還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身份。
但以他為官之清正廉明，他說謊話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但烈風終究是焰蕭的心腹，作為他的妻子，作為他最愛，也最愛他的女人，嫵兒無法這樣赤果果的表達心裡對烈風的懷疑。
她只能巧妙而又隱晦的偏向蘇白，而後等待著焰蕭做一個決定。
她遲疑著，她再等焰蕭做判斷，卻久久都不見他開口。
很是不確定的回頭，望向了焰蕭，嫵兒正欲開口相詢，就看到他給力自己一個什麼都不用說，他都懂的眼神。
嫵兒不知道焰蕭懂了什麼，可在外人面前，她仍是表現出了他們夫妻之間的心有靈器。
她淺笑著站在他身邊，雖然她什麼都沒說，但任何人看到此刻她眸中之色，都會讀懂那份堅持與守候。
那是無論焰蕭做了什麼，要做什麼，她都會無條件的支持。
焰蕭緩緩的開口，聲音很是低沉，卻充滿著一種讓人信服的意味，「蘇大人，在塞北久聞你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人如其名。我雲朝國能有你這樣的人才，實是雲朝國之福。想來蘇大人也知道，天下間有才無德之人雖然少，但若仔細找，也能找出幾萬人，但才德兼備的人，卻是少的。似蘇大人你這般重情重義的人，更是難得。焰蕭願意相信蘇大人今日前來，絕非是冥落授意。焰蕭更相信一個能將情之一字，如此詮釋的人，絕非小人。」
說著，焰蕭拱手保全道：「多謝蘇大人今日相告之情，只是烈風與我之間的事情，不是你一個外人能夠理解的。各中原因，請恕我不能詳細解釋。但無論如何焰蕭欠你一個人情，日後定當奉還。」
頓了頓，他就是改口道：「不，焰蕭欠你兩個人情。當日是我主張將翠煙嫁給烈風的，若非我護短，也許今日成就的就是你們間的一段佳話。」
「讓寧王殿下為一個死人等待，那是不切合實際的事情。若是兩情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寧王殿下毋須介懷，蘇某告辭了，您與嫵兒小姐一切小心。」
蘇白走了好久，嫵兒才是開口，「你真的一點都相信烈風背叛了你嗎？」
「怎麼可能，他的背叛早已是證據確鑿之事。蘇白來之前，我就知道了。」
焰蕭沉聲說著，就是重重的嘆了口氣。
他的眉宇間多了不少難見的陰霾，似是心頭壓了塊巨石一般，他說話的聲音都變得讓人覺得壓抑了起來。
「情之一字，有太多詮釋的方式。有的人愛得情深意重，有的愛得心理扭曲。烈風恰恰是後者。」
他感慨著，就是搖頭，「有的時候我就在想，若當日我沒有極力撮合他和翠煙在一起，是否也不會有今日的一切。烈風對我而言，是兄弟更是半個兄長。母妃被害初時，我仍舊是懵懵懂懂，更多的是烈風在為我出謀劃策。我能活下來，能闖過人生中最艱難的困境，都是因為他的相助……」
焰蕭感慨了很多，嫵兒聽著那些年來零零碎碎發生的事情，也跟著嘆息了起來。
許久的沉默，許久的相對無言，嫵兒緩緩開口，「所以你不讓任何人知道烈風背叛你的事情，你還在給他機會是嗎？是不是如果翠煙能夠突然出現，而且活著出現，就能將他從歧路拉回來？」
嫵兒急急的問著，焰蕭的臉色就是變了，「這件事情有人去查，你不要多費心。以後的日子，我希望每一天你都陪在我身邊，而不是四處奔波去尋人。」
焰蕭是最懂嫵兒心的。
一聽小女人問起翠煙若是回來，烈風是否有救，他就知道他的小女人是動了要去尋找翠煙的心思。
可這樣的事情，他怎麼捨得她去做。
他要兄弟，更要愛妻。
嫵兒努力的擠出了一絲笑容來，那麼勉強，勉強的焰蕭都無法再繼續直視著她。
看向了別處焰蕭緩緩的道：「傻丫頭，背叛哪裡是一個女人決定的事情。那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後，最理智的決定。背叛的心是早就生出來的，翠煙不過是個導火索。或者說如果烈風對翠煙是真愛，他會作出和蘇白一樣的選擇。因為不是真愛，所以選擇了以愛之名，順理成章的背叛，而後……」
不願意再提此事，焰蕭一揮手就是道：「罷了，嫵兒，我累了，想好好睡一會，你陪著我好沒嗎？」
焰蕭疲倦的如同一個孩子那樣，將嫵兒擁入了懷中。
他緊緊的擁著他的小女人，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安心。
漆黑寂靜的夜色下。
冥落出現在了慕容將軍府。
他並沒有擺開排場，只是趁著夜色掩蓋，來到了慕容正的臥房。
他早已同趙姨娘睡下，卻是極為的警覺，聽到了聲音就騰然的坐起了身來，厲聲喝道：「來者何人？」
冥落點亮了火摺子。
只瞬間，他就又吹滅了火摺子。
那燭光明滅間，慕容正已然看清楚他的臉，恭敬如他，起身行禮，就聽到冥落問：「慕容大將軍，是時候將人交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