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聖殿之人

  閻祁扶著梟可踏進酒館的那一瞬間,兩人都楞了楞神,幾張熟悉的臉印入兩人眼中。

  兩人雙拳緊握,都能感覺對方的身體僵硬了一瞬,殺氣同時溢出,又很快被收了起來。

  心知肚明的兩人雙目對視,同時邁步,走進酒館,無比的默契。

  南卉心和金雲凱不知其然,不敢作聲,只得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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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館的大堂人員嘈雜,除了一些本地的鄉親們,就是一堆身穿白袍的人,他們的領頭人是個女子,名叫尹霜霜,現,光明聖殿殿主。

  表明上看起來隨行之人不多,卻也有二三十人。

  玉蒙、楚雲、巴卯、東方向機、木家兄弟等人將酒樓占了三分之一。

  四人的出現,引起了一些騷動,不管是酒館的掌柜夥計還是見過梟可的人都會向梟可鞠躬行禮,隨即喚一聲木夫人福安,然後接著恭維幾句。

  聖殿的人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梟可在他們的眼中就是一個當地土霸王。

  「夫人,那還有一張空桌,你小心些!!」

  閻祁開口提醒道,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好漢不吃眼前虧,衝動是魔鬼。

  「放心吧,我沒事!」梟可回頭給了閻祁一個安心了目光,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又不傻,怎會做螳臂當車的事兒。

  幾人坐下後,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掌柜半躬下身體,微笑著:「木夫人,今日我們又出了幾個新菜品,您嘗嘗?」

  掌柜的是個中年男人,他不卑不亢,遇事沉著,談吐得當,在這種小地方很是難得了。

  「好!」梟可點了點頭,「劉掌柜,你家老大現在可好些了?」

  掌柜的感激涕零: 「多虧夫人贈藥,大郎才得以活命,夫人大恩,沒齒難忘!」

  掌柜的姓劉,是這水域鎮土生土長的本地人,這酒館是他家唯一的生計,上次不知怎麼得罪了趙家的人,被毀了丹田,只剩一口氣吊著了,要不是梟可看不過去,救了他,他早就一命嗚呼了。

  每次梟可來這裡吃飯,不僅不允許劉家免了她的飯錢,還不時留下一些藥丸助劉家大郎修復丹田,簡直就是活菩薩。劉家大郎現在都能開始凝聚玄氣了,只是梟可叮囑過,不准將他能重新修煉的事張揚出去,她不想招來禍端。

  「如果令郎不嫌棄的話,讓他來我南家干點雜活,反正這酒館有你撐著。」梟可的言外之音就是要收劉家大郎入南家,旁人聽聞羨煞不已,劉家大郎這是因禍得福啊!

  「呵!!一個小門小戶也想學宗門收弟子,誤人子弟!」

  聖殿那邊不知誰冷哼了一句,「真是不知所謂!」

  此話一出,酒館內所有的目光都齊齊移了過去,這裡的人,不管是不是梟可有意無意的為之,他們都受過她的恩惠,聽聞此人詆毀她,個個目中帶火,盯著聖殿的那人。

  「木姐姐!」南卉心剛站起來想找那人理論就被梟可給拉坐回去,心情鬱悶死了。

  梟可站了起來,抱拳: 「原來這就是聖殿之人的為人處事,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小婦人受教了,日後一定讓說書先生為你們高歌一曲!」

  聖殿!!

  眾人聽聞,都屏住了故意,瞳孔鼓得大大的, 那可是玄靈大陸雲端之巔的勢力,怎會到他們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只是這跟傳聞中的也相差太大了吧!

  聖殿不是一向以心懷天下,行俠仗義,專管天下不平之事為己任的嗎?

  這些人莫不是冒充的?

  「世間若有不平事,縱酒揮刀斬人頭。」閻祁想起當年他給聖殿定的規矩,冷笑一聲,「悲兮!嘆兮!」

  「他怎會知我聖殿教規?」

  聖殿弟子相互回望,這條聖殿教規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尹霜霜身旁的護衛衣和玉看了閻祁的背影一眼,心中明了,此人就是他們一直效忠的主子,冷伽羅!

  「劉掌柜,你去伙房看看我們的菜好了沒?」梟可隨手給了他一個淬靈果,「這是今天的飯錢!」

  「夫人這……也太……」劉掌柜不知梟可是何意,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劉掌柜,木姐姐給你你就收著唄!」南卉心笑道,「明天采詰哥會來我家嗎?」

  劉采詰就是劉家大郎的名字,和南卉心是髮小,當初南家落難時,他還偷偷幫過南卉心呢。

  「會的,夫人恩德!」

  劉掌柜激動的收了淬靈果,開心地離開大堂,鑽進了後廚。

  莫說水域鎮的本土人眼紅,就連聖殿的人也很嫉妒,金雲凱咽了咽喉嚨,難怪爹爹說,南家一定會成一方之霸,這隨手送人的東西都這麼不凡。

  楚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梟可,這一幕怎麼那麼熟悉。這年頭,淬靈果就這麼不值錢?一個兩個的都這樣。

  好奇心驅使著他慢慢的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靠近梟可,開口詢問道:「這位夫人,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公子說笑了,小婦人可高攀不起!」梟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抱歉,冒犯了!」楚雲尷尬地退了回去,搖頭苦笑,他也知道,這人不可能是是她,自己也不知是怎麼了?

  玉蒙就坐在楚雲的身邊,看了看他落魄的表情,搖了搖頭,那人早就死了!

  尹霜霜的目光雖未正眼瞧過閻祁四人,可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沒有逃過自己的眼睛。

  不愧是雲端之人,連用的餐具都是自帶的,精緻玲瓏,一看就價值不菲。 輕輕地端起酒杯,衣袖遮臉,小酌了一口,氣質非凡,不染塵世,舉手投足間,讓人心生敬畏之意。

  一直蛐蛐突然跳上了尹霜霜的桌上,似乎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不太對勁,雙腿一蹬,直接跳進了她的酒杯里

  她不開口,旁人更不敢開口,南卉心突然大笑不止,雙手捂住肚子,前仰後翻的:「聖殿的酒就是好啊!」

  「我們這等凡夫俗子可是沒福氣喝品上一口,倒是讓一隻蛐蛐兒撿了便宜,這下好了,酒倒是喝上了,卻把小命給丟了,太不划算了。」

  閻祁冷笑:「萬事皆有因,為了貪嘴,丟了性命,也不冤!」

  南卉心附和道:「月有陰晴圓缺,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所以呀,要想活得久,多做事,少開口!」

  現場的氣氛很是壓抑,南卉心不怕死地作妖,閻祁幫腔,梟可就算看熱鬧,聖殿那幫人也不敢再胡言,從一開始趾高氣揚,變得陰鬱沉沉的。

  東方向機笑眯眯地端起一杯酒朝梟可走來,「這位夫人,剛才小輩們多有得罪,這杯酒老夫替他們敬你,向你賠罪了。」

  「老人家,對不住了,孕婦忌酒!」

  「夫人,這可是敬酒,不喝就代表你不肯原諒他們,那老夫只好請他們來給夫人你磕頭認錯了。」

  「如此說來,這杯酒,我還非喝不可了?」

  「不強求!」東方向機嘴上說的輕巧,可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杯酒梟可還真躲不掉。

  梟可也斟了一杯茶,站了起來,雙手捧起,「既然如此,小婦人也沒那麼矯情,我們這小家小戶的也沒啥好酒,就以茶代酒敬老人家,老人家可別嫌棄!」

  「夫人請!」

  「老人家您先請!」

  梟可雙手遞茶,東方向機卻是單手舉杯,一看就知道是什麼意思。

  閻祁起身,擋在了二人中間,「夫人,這杯酒,我替你喝!」

  說完伸手就要去接東方向機手中酒杯,被東方向機擋開了。

  「這位公子,這杯是老夫敬夫人的,你不能碰。你若喜歡喝酒,老夫讓人給你送來便是!」

  「千公子,你先坐下,老人家這麼有心,我們豈能駁了他的面子!」梟可再次將杯中茶遞給東方向機,「老人家您請!」

  東方向機毫不在意地接過茶杯,一飲而盡,喝完將杯子倒過來,抖了一下,「夫人,到你了。」

  「多謝老人家賜酒,聽聞聖殿的酒美味至極,今日能得一品,實屬三生有幸!」梟可也不含糊,端起酒杯,一口乾掉。

  喝完還用衣袖擦了擦唇邊的酒漬,「果然是好酒!」

  「夫人豪爽!」東方向機看著被面具擋了半邊臉的梟可,得意的笑了笑,「我們初來貴地,人生地不熟的,還請夫人多照顧一二!」

  「老人家的話,小婦人有些不懂?」梟可回道,「要說你們沒地兒住,我們水域鎮不缺客棧,要說你們沒錢吃飯,說出去也沒人信,這照顧二字還真當不起!」

  「聽說南家宅院很是特別,夫人何不打開方便之門,我們也好觀賞一番,借鑑借鑑!」

  「南家廟小!」梟可忍不住笑了笑,一杯毒酒就想讓她就範,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倒是她那杯茶,東方向機到現在還沒察覺到,真是可笑。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這叫禮尚往來。

  「夫人可有覺得身體不舒服?」東方向機故意問道。

  梟可一件震驚: 「老人家神醫啊!自打我懷孕以來,這肚子就天天鬧騰,疼得我死去活來的,從沒消停過,老人家可是有法子治他?」

  東方向機滿臉鬱結,這女人怎麼還沒中毒?

  「算算時間,好像又要到肚子痛的時辰了!」梟可剛說完,肚子「真」的開始痛了起來。

  「夫人,我帶你回家!」 閻祁真的以為梟可肚子痛,一把將她抱在懷中,才看到她沖自己眨了一下眼睛,頓悟,夫人真調皮!

  閻祁走後,其餘人怕被殃及,瞬間溜得乾乾淨淨。

  「我們去跟去看看!」東方向機得意的一甩袖,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連腳都提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