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南家易主

  閻祁看著眼前的人,要不是夢聽到他心臟跳動的聲音,身上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可如果是被關了幾百年,難道是自己認識的?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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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想了許久,最後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

  「那你還記得為何會被關進這裡的嗎?」

  「好像是……要救人來著!」男人回答。

  「那你可還記得救誰?」閻祁追問道。

  「冷伽羅!」男子毫不猶豫地說出口心底那個堅定不移的名字,說完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前輩,可否讓我看看你的臉?」閻祁擔心是尹霜霜的陰謀,不敢大意,萬一個是尹霜霜故意讓人來試探他的,就糟糕了。

  「我這人不人,鬼不鬼,有啥好看的,到時候怕嚇著你。」男人似乎在懷裡摸索著什麼,摸了許久,兩手空空的,什麼也沒摸到。

  「前輩,你在找東西?」閻祁問道。

  「不記得了。」男人艱難地轉過身來,脊梁骨咯咯作響。

  他的衣服就這麼搭在身上,露出整個胸膛。一層皺巴巴的皮膚從脖子處一直垂下,胸腔內沒有一根肋骨,皮膚緊貼著內臟,內臟的輪廓清晰可見,心臟跳動,皮膚跟著顫動……

  在男子緩緩抬起頭的那一瞬間,閻祁不淡定了,這是他的貼身護衛,就算他變成這模樣,他還是一眼認了出來,當初莫名其妙的失蹤,原來是被關在這兒了。

  肯定是發現了尹霜霜的秘密,被她給害成了這個樣子。

  閻祁心中的憤怒無法言喻,因為季漢關那兩個眼珠子也沒了。

  「誰幹的?」閻祁藏於袖下的雙拳緊緊的攥著,壓住滿腔怒火,這不是試探,這是最忠誠的部下,也是他最好的兄弟。

  「不記得了!」

  男子的聲音很小。「你……認得我?」

  「季漢關,你的名字!」閻祁鼻子發酸,眼裡泛起了霧水,「你等我,我帶你走!」

  「你是誰?」男人好像陷入了沉思。

  「冷伽羅!」閻祁一字一字地吐出來,「漢關,是我,我回來了!」

  「冷……伽……羅……你是……尊主?我的冷尊主?」男子情緒激動,連連搖頭,「不可能,他們跟我說,我的尊主在五百年前就沒了,被尹霜霜那個毒婦給害死了,你休想騙我!」

  「漢關,我真後悔當初沒聽你的話,你說尹霜霜不可信,你說北冥傾羽城府太深,遲早是個禍害,你說……」

  閻祁為了證明自己,說起了兩人曾經的過往。

  男子聽完泣不成聲,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是他的冷尊主,那些本來已經被他遺忘的往事,一幕幕被喚醒,他可以忘了自己,可以忘了一切,就是不能忘記他一直效忠的冷伽羅,他渾身顫抖著,激動著:「尊主,你受苦了!」

  閻祁見他情緒波動太大,心臟跳動得太快,皮膚上隱約沁出了血絲,再這樣下去,非出事不可,情急只之中,趕緊喊道:「漢關你別激動,你聽我說。」

  「我會帶你出去,給你找最好的大夫……」

  「尊主,不必了,屬下知道你還活著,死也瞑目了。」季漢關笑了,「屬下大限已到,等了這麼多年,值了!」

  「漢關,你聽我說,你將來還要給我帶少主呢!你還要叫他們練功,還要教讓他們騎馬,你不能放棄你自己,知道嗎?」

  「尊主,若有來生,屬下還給你鞍前馬後,我一個人撐得太久了,我累了,尊主,別想著為我收屍,不值當,不值當……」季漢關說完,慢慢地轉過身去,聲音漸弱,低下了頭,心臟也停止了跳動。

  「漢關!你轉過來,你抬起頭啦,你給我抬起頭來……」

  閻祁對著季漢關,跪了下來,將頭埋得低低的,渾身透著一股陰冷,尹霜霜,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良久!

  地牢再次響起腳步聲,閻祁耳朵自動,步伐很亂,至少有三人,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緊閉著雙眼,面無表情地靠在牆上,等待著暴風雨的到來。

  鑽進地牢的人不是別人,是花琉璃。

  她捂著口鼻,嫌棄地走近關押閻祁的地方,身後還跟著幾個護衛,臉上同樣露出了嫌棄之色,只是在花琉璃面前不敢表露罷了。

  「你們怎麼能把千公子關押在這種地方,趕緊把門打開!」花琉璃故作訓斥,對閻祁笑道,「千公子,請跟我走吧!」

  「去哪兒?」

  「當然是回家了。」花琉璃回答,「我不知道尹姐姐為何要抓你們,可木夫人是我的恩人,我花琉璃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我不會讓你們收到任何傷害的。」

  「琉璃姑娘,我有個不情之請!」閻祁指著季漢關的屍體,「我要帶走他。」

  「千公子認識他?」花琉璃看了一眼季漢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認識,只是剛才跟他聊了兩句,他說他好久沒曬太陽了,人死為大,我希望琉璃姑娘能答應我的請求。」

  「他死了?」花琉璃從季漢關身上感知不到一絲生氣。

  「被折磨成那樣,不死才怪!」閻祁毫無波瀾的眼神,淡然自若。「琉璃姑娘,同意我就跟你出去,不同意,我也跟你出去,只是兔死狐悲,難免悲憫。」

  「千公子,一具屍體而已,你要是喜歡,送你便是!」花琉璃回答。

  出了地牢,閻祁跟著花琉璃來到梟可的住處,梟可還沒回來,兩人又去了聖殿之巔。

  梟可感知靈力波動,從玄而又玄的感悟中出來,睜開了眼睛,只見閻祁停住了腳步,遠遠地對她笑了笑。

  曾經,這裡是他最喜歡的地方,同時也是他的埋骨之地,時過境遷,肯定感慨萬千吧。

  輕輕一墊腳尖,身體飄逸輕盈,落到閻祁面前:

  「你沒事吧!」

  「夫人放心,我沒事!」閻祁回答。

  「那我們現在就離開吧!」梟可主動牽起了閻祁的手,暖暖的,很貼心。

  閻祁大喜,夫人這是在暗示什麼嗎?心裡甜滋滋的。

  「好!都聽你的!」

  花琉璃打了個口哨,一隻仙鶴從雲霧中飛奔而來,穩穩地站立在她的身旁。

  「這隻仙鶴只會帶你們出聖殿,出了聖殿,如果遇到麻煩,你們得自己解決。」花琉璃看了一眼梟可,「你答應我的事還沒做,最好別死!」

  「歡迎你來南家做客!」梟可牽著閻祁,躍到了仙鶴的背上,「告辭!」

  「三日後我回來找你的!」花琉璃說完,別過臉,她還得找個理由搪塞尹霜霜呢!

  仙鶴振翅高飛,很快就消失在雲霧之中。

  仙鶴逆風飛翔,氣流顛簸,背上的兩人將身體壓得很低,緊緊地躲在仙鶴的羽翼之下。

  「閻九,你還記得你是從哪兒被他們掉包的嗎?」梟可一直想不通,兩人從未分開過,尹霜霜是怎麼做到的。

  「在她的飛舟上!」閻祁道,「她的飛舟是地級法寶,可以直接近距離把人傳送到指定的地方,我踏進飛舟的那一刻,人已經在地牢里了。」

  竟然還有這種寶貝!

  梟可挺佩服這些煉器師的,可惜自己沒這方面的興趣。

  閻祁緊握梟可的手,「夫人,尹霜霜可有為難你?」

  「你不說還好,一說我就一肚子火!」梟可橫眉冷豎的,「這事等回去再給你慢慢算帳!」

  閻祁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當天夜裡,兩人就趕回了南家,得知沈月雅的消息後,心裡的巨石才放了下來。

  只是覺得呂銀兒死得太過容易,心裡不踏實。南家主的消息也不得而知了。

  次日,南老夫人派人過來請她,說有要事商量。

  一路上經過的地方,都被布置的喜氣洋洋的,看來南老夫人也是個急性子的人。

  南盛時從另一條走廊走來,剛好碰上梟可,連忙行禮。

  「南大伯不必客氣!」梟可微笑著,「化神一階,恭喜南大伯了。」

  南盛時恭謙答,「夫人的大恩,我銘記於心!」

  梟可說道: 「我們是一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夫人說得極是,以前我是被鬼迷了心竅,真是慚愧得很!」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改之,善莫大焉!」梟可邊走邊說,「同樣的錯誤,第一次犯是無知,第二次愚蠢,那第三次就是自尋死路了。」

  南盛時就像一條尾巴一樣跟在梟可後邊,時不時地回上一兩句話。

  梟可一進屋,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包括南老夫人, 他們個個表情肅穆,目光聚集在梟可的身上。

  「你們這是怎麼了?不認識我了?」梟可困惑,平日裡也不見他們這般嚴肅啊。

  「丫頭,過來坐,坐這裡!」南老夫人指著他她旁邊空出來的座椅,和藹地對梟可招招手,一旁的南卉心還 沖她眨了眨眼睛。

  梟可道:「卉心,你們這又是鬧的哪一出啊?那可是南家家主的位置!」

  「木姐姐,你先坐下嘛。」南卉心笑道。

  「我坐那兒就成!」梟可隨意指了一個座位。

  「那不行!」 南卉心生拉硬拽地將梟可拽過去,不管梟可不同意。

  梟可無奈,坐穩後,看向人群: 「現在可以說了吧?」

  「木姐姐,請接家主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