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俞臉色沉了沉,心中頓升一陣惡寒。
「兒臣明白。」他知道父皇生性多疑,如今也懷疑到自己頭上來了,看來萬事應當小心才是了。
紀王府內,燕北行在書房會見了紀凌。
「王爺,臣在江寧省查到許多內容,但是太子殿下將自己撇的一乾二淨,沒有直接證據表明太子殿下是江寧省背後的勢力。」
但是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會知道,燕北俞與此事脫不了干係!
燕北行似乎在意料之中,並沒有很失望,他挑眉問:「哦?那邊的情況怎麼說。」
紀凌娓娓道來:「江寧省官官相護,收受賄賂,強征賦稅,使得百姓民不聊生,甚至家家戶戶吃飽飯都成難題,可是做官的卻是鮑魚魚翅,極盡奢靡。」
若不是實在過分,也不會有百姓血書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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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行默默思索著什麼,沒有言語,半晌紀凌沉重的嘆了一口氣:「王爺,臣以為皇上無非口頭警告一下太子殿下,不會處罰。」
今日早朝大家對這件事都閉口不提,而永樂帝雖臉色陰霾,卻也沒有再議此事,可見他對燕北俞還是有偏袒之情的。
燕北行淡淡一笑:「紀大人言之有理,不過這件事只是敲門磚,讓太子頭疼的地方在後頭呢!」
燕北俞掌控朝政的這幾年,他搜刮百姓朝廷重臣都心中有數。
可是沒有人會見風使舵要永樂帝明察,因為不論是查得到還是查不到,都是與燕北俞勢不兩立,沒人敢做出頭鳥。
紀凌這一棒,讓所有人都震驚,現在每個人的眼睛都緊盯著這起事件。
可是風向還是吹在了燕北俞這邊,因為大家都心知肚明,燕北俞頂多被永樂帝責罵兩句罷了。
如此一來,將來更沒有人敢得罪燕北俞。
「王爺,臣以為是時候加快計劃的速度了,永樂帝已經對臣起了疑心,待太子安然無恙之後,他早晚要徹查臣一番的。」
紀凌雖一直是中立派,卻很睿智,對永樂帝與燕北俞皆格外的了解。
也正是因為他的中立,權臣們對他毫無顧忌,紀凌才有機會得知許多宮闈避而不談的事情,包括哪位娘娘又聯手了哪位大臣,都一清二楚。
燕北行放下手中的茶杯:「紀大人說的是,此事本王會再三斟酌,絕不會讓紀大人為難的。」
紀凌面色嚴肅,又有憤世嫉俗之色:「臣不為難,只怕便宜了小人!」
紀凌對永樂帝與燕北俞都頗為不滿,樂帝雖為一代明君,對得起南陵國的百姓,可他心狠手辣,謀殺手足;
而燕北俞在永樂帝眼皮子底下還如此放肆,江山若真的到了他的手中,還不得改朝換代?
崇嘉帝犧牲保來的南陵國和平數年,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政權落在了旁系手中!
燕北行與紀凌又聊了一會兒,紀凌請辭:「王爺,臣不便多留,先行告退。」
燕北行起身送紀凌到書房門口,一開門,門口卻站著昭合歡!
燕北行一怔,他不知昭合歡在這裡站了多久,又聽到了什麼。
昭合歡上下打量著紀凌,她見過此人,她參加過兩次宮宴,所以面色熟悉。難道是燕北行的好友嗎?
若是普通的好友,燕北行剛看到她時,為何神色緊張?
她知道燕北行一直在籌劃著名一些事情,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看來這位紀大人也在其中了!
紀凌也詫異了一下,不過隨即便反應過來,他作輯彎腰:「見過合歡小姐。」
昭合歡也禮貌的回禮:「紀大人好。」
「魏將軍,替本王送紀大人回府。」燕北行招呼著魏長明,聲音有些急促。
昭合歡看得出,他不想要自己與紀凌相識,直覺告訴她,燕北行一定有什麼事情在瞞著自己。
燕北行望著昭合歡露出會心一笑:「歡兒什麼時候來的?怎沒讓下人告知本王一聲?」
昭合歡輕笑,她故意試探:「歡兒見書房旁沒有下人,便想進去尋王爺,不曾想聽到王爺房中有客。」
燕北行果然皺眉,這麼說,昭合歡在門外站了不止一時半會兒,她一定聽到了一些談話的內容。
而實際上昭合歡不過是剛想要敲門,紀凌便從房內將門打開了而已。
昭合歡進入書房前,回頭張望了一眼。
她看到魏長明帶著紀凌從迴廊處走了,迴廊可不是通往正門的最近道路,昭合歡仔細的回想……後門才是!
有什麼秘密,不能從正門正大光明的進出呢?
昭合歡不喜歡燕北行欺瞞自己的感覺,他在計劃一些不想讓她得知的事情!
燕北行進了書房便坐在方才坐著的椅子上,昭合歡也不在乎,徑直坐在了他身旁的另一把椅子。
燕北行為她倒上一杯茶:「今日怎得空到紀王府?」
她好久不來了,突然能在這裡見到她,燕北行很開心。
昭合歡答非所問,開門見山道:「紀大人來找王爺什麼事?需得遣散了書房的丫鬟下人們。」
書房外只有魏長明在守著,若不是她來時魏將軍恰好走開了一會兒,她發覺不出燕北行有事瞞她。
昭合歡很在乎燕北行這條命,恨不得知道他的全部。
燕北行越是隱瞞,她越是害怕。
「紀大人是本王的老友,只是隨便聊天談話罷了!」燕北行一筆帶過。
可是昭合歡一點都不相信,她問不出口,她想要燕北行親自告訴她才好,只是暗暗賭氣道:「王爺最好不要隱瞞歡兒。」
燕北行一愣,他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不希望因為自己將昭合歡再牽扯進來,他只想讓心愛的女人無憂無慮的過日子罷了。
他儘量讓自己每一步的計劃,不會傷害到昭合歡。
見他不回答,昭合歡轉移話題道:「王爺有沒有尋到天山雪蓮?」
燕北行淡淡道:「沒有。」
昭合歡嘆了口氣,猶豫躊躇了一會兒又說:「歡兒想去一趟極北之地尋藥材。」
燕北行變了臉色,厲聲道:「不准!」
「歡兒有預感,可以尋到這味藥材。」昭合歡信誓旦旦道,她只是怕燕北行派去的人不識得天山雪蓮,對於昭合歡來說,還是凡是親歷親為更加放心些。
這次燕北行看著她的眸子中,染上了一層冷氣:「你若再提這件事,本王便將你關進牢籠!」
昭合歡從未見過燕北行如此冷冽,除了他們第一次見面。
她喃喃自語:「王爺是歡兒自到京城來的第一位病人,歡兒想醫好王爺,魏將軍贊歡兒醫者仁心,卻不去尋藥算什麼仁心?替王爺治好病是義務!」
燕北行看著昭合歡的臉色越來越冷淡:「你當真以為本王不敢拿你怎麼樣?」
既然她想去極北之地這種鬼地方,既然她想吃盡苦頭送上性命,不如死在他的紀王府中。
也許是因為昭合歡沒有見識過他發脾氣模樣,心中有些委屈,她好心關心他的性命,他卻不念著自己的好,甚至詛咒她死!
「王爺既然自己都罔顧性命,即便是天神也救不了你!」昭合歡氣憤道。
昭合歡憤然起身,準備離開,燕北行隨即拉住了她的皓腕。
「去哪裡?」燕北行皺眉問。
昭合歡躲開他的手掌,眼睛望著門外同樣冰冷道:「回丞相府,紀王府容不下歡兒!」
又是將她關進牢籠,又是威脅她的,燕北行就是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嗎!虧得她想要去尋天山雪蓮,也不知到底是為了誰!
燕北行嘆氣,他束縛住昭合歡:「本王只是擔心你的安危,極北之地這種地方你應當清楚,寸草不生,兵荒馬亂,你一個女人去了沒有好下場!」
那裡有南陵國大半的兵力,還有韃靼不斷侵擾,幾乎沒有女人,昭合歡若是去了沒有落入南陵國將軍手中,也會被韃靼給糟蹋了!
他派暗衛日夜守著她的安危,還是恨不得能一直在她身旁親自保護。
昭合歡卻想去極北之地送命,他怎麼能同意?
而昭合歡知道燕北行是擔憂自己的安危才不准許,可是她生氣的不僅是他的冷冽與威脅,同樣的還有隱瞞。
說他和紀大人只是朋友談話聊天,她是不可能相信的!
然而燕北行對她還只是掩飾!
昭合歡被困進燕北行懷中,她嗅到他身上清冽的氣味,讓人熟悉又安心,可是想到他對自己有所隱瞞,昭合歡還是忍不住委屈的落下清淚。
燕北行頓時慌亂:「怎麼了?本王弄疼你了?」
他慌忙鬆開了昭合歡,昭合歡卻一溜煙跑出了書房,一直離開了紀王府,只留下燕北行又愧疚又心疼。
「王爺,要不要去追?」魏長明聽到了書房裡的爭吵,守在門口只瞧見昭合歡跑開的嬌小背影。
她與燕北行從未置氣過,這次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燕北行臉色冷冽:「不了。」他知道昭合歡倔強的性子,此刻正在氣頭上,一定什麼都聽不進去。
「派蘇琛跟著她。」她一個人跑開,這次來又沒有帶婢女,燕北行生怕她迷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