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知道昭合歡已經被許配給了太子,但是她更希望昭合歡開心。
昭書輕這段時間得到了不少利益,用這些金銀珠寶,借著昭合歡的名聲,也鞏固了不少人際關係,日子過得正是樂呵。
昭書輕每一次見到昭合歡,雖然還是笑臉相迎,但是明顯不如以前一樣諂媚。
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朝廷即政場,風雲變幻,總要有什麼事情打破平靜。
瘟疫過後,百姓們都過起了平常的日子,然而在朝廷,又有大個波浪來襲,尤其針對燕北俞。
當朝御史中丞紀凌了,在朝庭當中是站中立方的,表面上看起來從來沒有過多的涉足任何一方,但其實是燕北行的人。
朝廷就是這樣,看似無風無浪的表面,背地裡卻是經脈相連,複雜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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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燕北行來說,現在要對付燕北俞,那麼紀凌是最好的人選。
這日朝堂之上,皇上再次嘉獎了燕北行、燕北俞等人,按照慣例詢問是否還有其他要事。
將要退朝之際,紀凌手持一份血書站了出來:「臣有要事稟奏。」
頓時朝堂之上議論紛紛,皇上也皺起了眉頭。
公公李文接過血書,在皇帝面前慢慢展開,皇上的臉色變得鐵青。
不知為何,燕北俞心中感覺稍有不妙。
他稍稍轉頭,不知是不是眼花,他好似看見了紀凌眼神的一絲的嘲諷。
燕北俞有些忐忑,自己跟紀凌平時幾乎毫無關聯,他是眾人皆知的中立人,還有那封血書,不知這次所為何事……
然而這正是燕北行的目的。
多年安插的線人,建立了中立的屹立不倒的牌子,無人懷疑他們之間的關係。紀凌加上那封血書,對於燕北俞來說正是致命一擊。
紀凌呈上的血書很大,公公將它展開,皇上仔細的閱讀。
大臣們站在朝堂上,看著那一版血色,看著皇上漸漸鐵青的臉色,朝廷上的氣壓低到了極點。
起初還有大臣不明所以,竊竊私語,到後來沒有人敢發出一點點聲音,連大氣都不敢出。
血書控訴了江寧省巡撫王奕卿貪贓枉法,致使江寧省民不聊生,還附上了百人的用血簽的字。
江寧省是江北三省之一,隸屬燕北俞管轄!
血書上陳列了巡撫王奕卿的種種罪行:
成倍提高百姓的稅務、掠奪百姓家的姑娘、勾搭當地財主欺詐老百姓、私自使用朝廷撥款吃喝玩樂、放任地頭蛇……
皇上很在意官民關係,最開始建國的時候,為了選每個地區的各級官臣,他可是費了好大的功夫,與丞相和太子們商量良久,考察每個人。
在皇上治理國家的這幾年,各個地區雖然會時而出現一些問題,但是整體上來說還是較為和平的。
而如今這份血書,就像一個個巴掌打在他的臉上,這讓他怎能不怒!
血書上還有百姓們用血簽的字,一筆一畫皆表達出了他們的憤怒,是怎樣的長期壓榨,才會讓這些百姓們下此決心,用血凝成這份沉甸甸的血書!
有這樣的官僚,可想而知,百姓們每天過的是怎樣水深火熱的日子!
「放肆!」
皇上右手猛拍龍椅扶手,胸腔大幅度起伏,滿臉憤怒。
整個朝廷為之一震,所有人都知道,大事不妙。
「稟皇上,臣有一個多年的好友,他隱居山林,不問世事,卻是深得大道理。臣前幾日去江寧省與朋友一聚,剛進入江寧省的時候,臣就發現了其中的不對勁。」
紀凌開始徐徐而來。
「本應該是繁華的街道,但是路上只有凌亂的菜葉水果、破碎的攤板,路邊的店鋪少有開門,街上的人更是少得可憐。臣便暗中開始調查。
臣曾經在一家茶館的二樓,親眼看見幾個惡霸強搶民女,將那個民女的父親打傷。臣從他那裡,或多或少的了解了當地的一些情況,屬實震驚。
強搶民女的惡霸,原本並沒有如此囂張,但是在巡撫接管之後,巡撫竟然縱容他們霸道橫行,這一帶的百姓們都受了苦。
臣氣不過,但力量又單薄,只好先暗中走訪百姓家,挖到了他們的很多罪行。百姓們每天都提心弔膽,想逃離江寧省,但是巡撫早已在江寧省的邊界設置了巡邏人員,只進不出。
百姓們見臣有意要幫他們,激昂憤慨之下,寫血書一封,各自簽字。
由於時間有限,臣只能走訪了那一片區域,便連忙攜帶著血書上朝,望皇上明鑑,及時救助百姓!」
紀凌一番慷慨激昂的奏稟,讓朝廷上的每一個人聽明白了事情經過。
大臣們議論紛紛,都在譴責巡撫王奕卿,然而有一個人抿著嘴一言不發,臉色出奇地差,是太子燕北俞!
不單單是江寧省是他的管轄地帶,更因為巡撫王奕卿是他最開始極力推薦的人。
燕北俞早先對他的一些做法有所耳聞,但是當時他所聽聞的並沒有這麼過分,也怪他沒有及時的去查證。
現如今,看皇上憤怒的樣子,自己與此脫不了干係。
「王奕卿是誰推薦上任的!」皇上質問。
「回皇上,是臣。」燕北俞只能硬著頭皮回答了。
「朕問你,你可否知情?」
「回皇上,兒臣屬實不知情。」
「江北三省為你管轄,巡撫也是你一手提攜,現在你怎麼解釋?」
「回皇上,臣前段時間確實放鬆了對江北三省的管理,也很久沒有去視察,確實不知道王奕卿竟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但是既然是臣推薦上任的人,臣定將追究到底,還百姓們一個公道!」
燕北俞雖裝作不知情,義憤填膺模樣;心中卻極為慌亂!
他與紀凌從未交手過,這突如其來得矛頭,讓他措手不及!
燕北俞餘光瞥到了同側的紀凌,只見他兩眼平視前方,神情不卑不亢,正義凜然。
即便如此,還是讓燕北俞有些懷疑,這是他人指使,有意針對自己的嗎?還是真的如他所說,只是碰巧?燕北俞真的說不準。
「江寧省如此,那麼另外的省份呢?王奕卿絕不是個例!既然那裡是你管轄理的地方,那麼朕把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希望你不要辜負朕的期望,儘快處好!其他省份的管轄者近期趕緊下去了解,我不希望再出現這樣的情況!」
永樂帝失望透了!他器重的太子接二連三的出醜,如今鬧到了朝堂之上,只讓他丟臉!
燕北俞不敢辯駁:「臣遵旨。」
「退朝!」
皇上不想再呆下去,怕有他更難以接受的消息!
大臣們三五成群,議論紛紛。紀凌也在其中,隨大流走出朝廷,只剩下燕北行和燕北俞兩人。
「太子殿下看人的眼光竟然如此『精準』,管轄的地區上演了一場如此『精彩』的戲份,真是佩服,佩服。」
燕北行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還象徵性地拍了兩下手,看著燕北俞鐵青的臉色,語氣中儘是諷刺。
「你不要得意,這事來得蹊蹺,燕北行,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燕北俞握緊了拳頭,眼神中全是怒火。
是啊,這正是他落井下石的時候。
「你還敢說這是蹊蹺?你自己種下的禍種,還真是怨不得別人。至於我,那還真是讓太子殿下失望了,時候不早了,太子殿下快去想想怎麼整治吧,別再讓皇上怪罪下來。」
燕北行從來沒有一次對燕北俞說過這麼多的話。
燕北俞看著神態自若的燕北行,有些懷疑他難道真的只是一個旁觀者?但是直覺告訴他,不該如此。
但是無論如何,眼下最要緊的,是要給百姓、給皇上一個滿意的答覆。
「燕北行,我勸你見好就收!積一點口德,為你自己好,也是為了昭合歡。最好不要讓我抓住你的把柄,否則,倒霉的不止你一個。」
燕北俞知道燕北行在乎昭合歡,乾脆用昭合歡來威脅他!
就算他什麼都不怕,那怕不怕昭合歡有生命之憂?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威脅我?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牽扯到這裡面來,殿下枉為男人,我勸你還是把重心轉移到你對皇上的承諾上吧!呵。」
燕北行拂袖離開。
雖然他表面上毫無波瀾,但是只要提到了昭合歡,燕北行禁不住一絲慌亂。
昭合歡幾乎已經成了燕北行的命門,朝廷上的事情無論如何也不能牽扯到她。
「燕北行,記住你今天說的話,等我有了你的把柄,我會讓你跌的比我還慘!」看著燕北行的背影,燕北俞憤憤地說道。
燕北行不敢耽誤,他知道燕北俞不是說著玩的,早晚他都要查事情的背後是什麼。
他回到府上,急急忙忙增加了暗中保護昭合歡的人。
燕北俞之前就對昭合歡下過手,手段狠辣,那一次之後,燕北行就在昭合歡身邊設了一些暗中保護她的人。
但這一次不同於以往,事態嚴重,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事情暴露,自己好說,昭合歡絕對不能因此受到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