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病倒

  燕北行乾脆將昭合歡義診的藥鋪作為試用點,經過幾日的忙碌,下人們對熬製中藥已經輕車熟路。

  但是燕北行捨不得看昭合歡勞苦,他再三要求要幫忙熬藥。

  可是笨手笨腳的,惹得昭合歡哭笑不得。

  「王爺,等水沸再放藥就晚了,火候太大也不好。」昭合歡還是在一旁耐心的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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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北行乾脆將放進去的藥材又打撈回來,再將火幾乎撲滅:「這樣呢?」

  昭合歡嘆了口氣:「王爺還是幫忙撿藥吧!」

  燕北行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被打發走,昭合歡自己坐下慢慢看著火候。

  夏荷與秋水在角落處咬耳朵:「小姐與紀王走的這麼近,太子殿下不會生氣嗎?」

  畢竟昭合歡是未來的太子妃,與別的男人過近,也會讓人詬病。

  秋水通透,暗笑一聲說:「大小姐在紀王面前更輕鬆自在呢!」

  連她都看得出來昭合歡分明是對紀王有幾分心意,可是傻傻的夏荷一直執著於昭合歡早已定下的婚事。

  可是夏荷也並非憨厚,她皺眉問:「婚事已定,還有得商量嗎?」

  自古以來,太多像昭合歡這樣出身的貴族富家小姐,經歷著梁山伯與祝英台這種愛情。

  昭合歡對娘家的回報只有高嫁,既然能嫁給太子,絕對不會屈就一個王爺。

  至於她的心意,在權貴的錯橫交織的利益鏈中,並不重要。

  想到這一點,兩個丫頭都替昭合歡有些難過。

  不過她們了解昭合歡不夠透徹,不知昭合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也不知不論是她,還是燕北行,骨子裡的倔強都超越了世俗。

  昭合歡還是第一次見到手忙腳亂的燕北行,從前的他都是鎮定自若,即便病重中,骨子裡也是桀驁不馴,冷漠堅毅。

  此刻的燕北行卸下防備,專心做著一件沒有做過的事情。

  「王爺累了,不如歇一歇吧。」他的辛苦,昭合歡都看在眼裡。

  雖然永樂帝的詔令是要他給一部分百姓試用藥方,但是這其中大大小小事物都需他的打點。

  燕北行淡淡道:「不累。」

  他也得知了昭合歡平日的辛苦,只是配藥恐怕一個時辰便腰酸背痛。

  「王爺,服藥的一百六十號人已經退了熱。症狀均有減輕。現在有大批染上瘟疫的百姓得知了此事,正往這間藥鋪趕過來,屬下恐怕會亂了秩序。」

  燕北行和昭合歡同時是鬆了一口氣,藥方有效。

  「快去煎更多的藥!多叫幾個夥計。」昭合歡馬不停蹄的吩咐著。

  燕北行皺眉,若病患都聚集於此,效率會更低。

  「歡兒不如關上藥鋪,本王命人……」話還沒有說完,燕北行便看到昭合歡搖搖欲墜,臉上掛著疲憊,也有些痛苦。

  「歡兒!」

  燕北行眼疾手快,伸手懶腰接住了昭合歡,又將她抱起。

  可是昭合歡已經昏睡了過去。

  這下燕北行徹底慌了,誰生病他都不怕,只怕昭合歡有三長兩短!

  「回紀王府!」燕北行抱著昭合歡上了馬車。

  夏荷秋水二人嚇得也緊跟其後,若昭合歡有三長兩短,她們有十條命也不夠和老爺和老夫人交代的!

  李明南為昭合歡診脈,很容易的判斷出了病症:「王爺,合歡小姐是染上了瘟疫。症狀過於嚴重才導致昏厥。」

  燕北行皺眉,他怎麼就沒有想到呢!一時之間心中儘是愧疚。

  昭合歡每日接觸這麼多病患,就連他派去的衛兵都倒下幾個,更別提她一個弱女子。

  她一定是早有不適,卻一個人苦苦的撐著。

  「這是藥方,有勞李太醫。」燕北行將昭合歡苦心研究出來的藥方遞給李明南。

  李明南道:「不麻煩!」

  他十年前便服侍燕北行的母妃,忠心耿耿,娘娘去世之後再三囑託李明南照看好燕北行。

  他們是主僕,十年來燕北行不曾說過勞煩他這種話,在昭合歡身上,卻如此急切,讓他亂了陣腳。

  燕北行顧不得在京城百姓身上親歷親為,他徹夜守在昭合歡身邊。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的一角,打在昭合歡的臉頰,她才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睛,卻看到燕北行守在床邊睡著了。

  昭合歡輕輕起身,細微的動作吵醒了燕北行。

  「王爺。」昭合歡大概明白了自己是染上瘟疫才會在這裡睡了一夜。

  燕北行急切關心道:「歡兒可還有不舒服?」

  昭合歡搖頭,看看陽光越發刺眼,說道:「王爺該上早朝了。」

  他若因為自己耽誤了前朝政事,更會讓人詬病,燕北俞說不定又使陰招來對付。

  燕北行點頭:「本王退朝便來看你。」

  燕北行離開後,夏荷和秋水湊過來:「大小姐,您沒事吧?真是嚇壞了奴婢!」

  「無礙,不用擔心。」

  這種瘟疫在他們眼裡很可怕,在昭合歡眼裡卻是一陣疫苗便可以後顧無憂的小病。她當然不怕!

  「丞相府那邊如何交代的?」昭合歡問。

  她一整夜都呆在紀王府,只怕李氏又要說三道四。

  秋水道:「小姐放心,紀王打點好了一切。老爺那邊已經報過信了。」

  金鑾殿內,燕北行一絲不苟的匯報結果。

  「一小部分人已經痊癒,當務之急是要每個人都能服用這副藥方。臣已經派人到京城各個大小藥鋪打點。」

  永樂帝滿意:「好!這些天終於等來一個好消息!」

  瘟疫的陰霾一直夾雜在永樂帝心頭難以消散,他知道瘟疫不是這麼好治的,傳染性也極強。

  可也沒想到短短兩天便有了結果。

  如此一來,南陵國算是幾個大國中醫術了得的國家,這件事一定會聞名八方!

  「紀王有功,賞!」

  永樂帝重賞了燕北行,可燕北行卻謙虛道:「此次瘟疫得以救治,還要歸功於這張藥方。」

  永樂帝對昭合歡的印象並不清楚。他皺眉思考著問:「這張藥方……是誰制出來的?」

  燕北行卻不想永樂帝深刻記住昭合歡,於是敷衍道:「是京城中聞名的那位『神醫』」

  昭書輕也不滿的皺眉,紀王忘了說,這位神醫就是他昭書輕的女兒昭合歡!

  昭書輕正準備邀功,被燕北俞搶了話:「是昭合歡,兒臣已經定下的太子妃。」

  這麼一說,永樂帝馬上想了起來:「是她啊。」

  只聽麗妃說醫術了得,卻不曾想比想像中的厲害。這讓永樂帝頓時勾起興趣!

  燕北行卻不滿的看了燕北俞一眼,望見燕北俞正得意洋洋的看著他。

  「紀王,為朕引薦一下這位神醫吧!」

  若真有這麼神,留在宮中做太醫豈不是很好?

  燕北行不甘心,卻也只好應下:「是,皇上。」

  「朕想起來了!昭合歡便是昭大人嫡女吧,想不到丞相培育出如此才女,為我南陵國作福!」

  昭書輕一臉得意,謙虛道:「皇上過獎了,小女只是從小對醫學天賦異稟,老夫便有心引導歡兒,誰知她的確不負眾望。」

  昭書輕原本指望昭合萱高嫁入宮,也不枉他辛苦培養,誰知昭合萱根本不得太子歡心,還失了貞操!讓他前功盡棄。

  而昭合歡這個流浪深山十餘年的女兒,從未有過一份投入,卻給自己帶來這麼大的回報。

  他是時來運轉了!

  永樂帝滿意,同樣重賞了昭書輕。

  第二日,不等燕北行帶著昭合歡覲見永樂帝,昭書輕便迫不及待的同昭合歡進宮。

  永樂帝正在批摺子,昭書輕攜昭合歡在外等候良久,才被太監李文引進大堂。

  「臣參見皇上!」

  「民女昭合歡見過皇上。」

  永樂帝沒有看昭書輕,目光直逼昭和歡:「抬起頭來。」

  昭合歡抬起頭,一雙清澈眼眸迎進永樂帝的眼睛,純粹而又簡潔。

  只見昭和還身著月白繡銀線海棠花的襦裙,腰帶勾勒出妙曼的身材,膚若凝脂,靈氣又溫婉。

  永樂帝滿意,昭合歡配得上太子。

  「你就是昭合歡?」儘管他和麗妃一同見過昭合歡一面,卻還是又問了一遍。

  昭合歡點頭:「是。」

  「是你治好了我南陵國的百姓,朕很欣慰,從未想到傳說中的神醫竟是一位年輕女子,朕著實震驚。」

  昭合歡回答道:「民女略懂醫術,這次瘟疫歪打正著救了百姓,是上天眷顧皇上,保皇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

  永樂帝聽到昭合歡的話,如一陣清泉流入心中,在這酷暑之日實在讓人心曠神怡。

  「昭大人培養了一位好女兒。」

  昭書輕高興壞了,想不到昭合歡平日裡雖然不懂事,關鍵時候還挺能說會道的,哄得永樂帝高興,沒有丟了他的面子。

  「皇上過獎了。」

  永樂帝看昭合歡有才,有意留在宮中:「姑娘願不願意留在宮中,朕可以為你在御醫院謀得一職。」

  昭合歡低垂的腦袋露出嘲諷的笑。

  她早就猜測到,永樂帝是想要她留在宮中。

  他若真的心有蒼生,不會將最好的一切都往自己豪華的宮殿中獨攬,而昭合歡也做慣了赤腳醫生,看不慣宮中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