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當面對質

  虞南王雙眸打量著宮殿,似乎是在回憶往事。

  「還記得曾經我與先皇共同征戰,打下了南陵的江山,沒想到今日居然被逼無奈,走到這個地步。」

  燕北行厭惡他今日所說的這番話,一提到收回虞南王的權力,他便把先皇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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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又如何?先皇已經把海疆給你,只是沒想到你非但不感恩,反倒是時時盯著皇上之位,你真以為這個位置會屬於你?」

  他訕笑著向後退了半步。

  「若是你不把權力給我,那我就這輩子不會讓你見到容妃和籬落。」

  冰冷的一句話猶如一記重拳,打在虞南王的胸口,他胸口發悶,半句話說不出來,只能同意燕北行的要求。

  「我可以把權力給你。」

  「那你現在就可以去後宮見籬落。」燕北行說完把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放在石桌上,手指輕輕點著文件,示意虞南王簽字。

  虞南王微微一笑,笑容里包含著無奈與蒼涼,更多的是仇恨。

  「那好。」

  他奮力的在紙上籤下名字,力氣大的已經讓墨水滲出紙,抬眸看著燕北行笑容滿面的模樣,虞南王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燕北行收回文件,他並不在意虞南王和容妃,畢竟容妃從來不是他的女人,只是如今讓虞南王看一看容妃和籬落,也讓他死了這份心。

  直到昭合歡走後,容妃緊緊的抱著籬落在原地來回踱步。

  看著懷裡的孩子,如今衣食無憂,笑容滿面的模樣,容妃淚水順著雙頰不停的滑落。

  「都怪母親,是母親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才讓你跟著我一起受苦。」


  容妃長嘆一口氣,內心哽咽,只能緊緊的抱著籬落,把他小小的下巴放在肩頭,哄著睡。

  門外響起腳步聲,容妃還以為昭合歡回來了,卻不想此時她轉過身去,正看到虞南王頎長的身影。

  心裡五味雜陳,內心的喜悅與痛苦交織,她緊張得說不出來半句話,雙唇打顫,「你……我……」

  「沒想到吧,我回來了,我沒有忘記,今日是籬落的生辰,所以我進宮為他慶祝生辰。」他不由得握緊拳頭,從懷裡拿出剔透的玉佩送進容妃的手裡。

  容妃受寵若驚,她也曾經是站到頂端的人,知道虞南王給她的這塊玉佩不簡單。

  「這是什麼意思?」她下意識的後退半步,若不是虞南王,自己和孩子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說起來,心裡對虞南王既有愛又恨,更多的是無奈,若是其他人知道籬落和虞南王的關係,豈不是會嘲笑孩子。

  她下意識的抱緊懷裡的籬落,手指輕輕撫摸著籬落的肩膀,看著籬落滿臉欣喜,揮舞著雙手的模樣,不自然的勾了勾唇。

  「你喜歡這個玉佩?」

  她看著孩子天真無邪的眼眸,緊緊的盯著玉佩,有些於心不忍,這才緩緩的從虞南王手中接過玉佩,送進籬落的手中。

  她緊緊的盯著籬落手裡的玉佩,生怕她會把玉佩摔碎,畢竟這可是虞南王的家傳之物。

  「沒關係,希望孩子能夠妥善保存,讓他一輩子都記住,他是我虞南王的孩子。」虞南王緊抿著雙唇,打量著容妃所住的環境,不屑的翻了翻唇。

  「好在昭合歡和燕北行沒有為難你,要不我一定讓他們兩個人好看。」他想到當日的情況,不由的打量著容妃,在她身上並沒有任何傷口,懸著的一顆心徹底放鬆。

  兩個人你來我往間說了很多往事,容妃灼灼的雙眸緊緊盯著虞南王,她知道,這一次離開虞南王后,也不知下一次見他是何年何月。

  無論此時虞南王在說什麼,容妃滿臉笑意,雙手托腮的看著他,見他雙手無措的抱著孩子,眉宇間的笑容越發濃烈。

  「孩子也會喜歡你的。」她匆匆的說完這句話,不由得緊扣住虞南王的手,他的手還是從前那般光滑,只是手裡多了繭子。

  「如今宮外的情形如何?」

  虞南王滿心歡喜的抱著籬落,撫摸著他軟軟的小手,聽了容妃所說的這些話,下意識的有些謹慎。但想了容妃的心思怎麼會在昭合歡和燕北行身上,這才把宮中的情形告訴她。

  「我一直在海疆招兵買馬,就為了將來有一日能夠入宮,把你和孩子接走。」他雖然坦白,但畢竟他們的不夠坦誠。他不僅想要把容妃和籬落接出去,還是為了能夠把燕北行趕出皇宮,取而代之。

  容妃幽怨的嘆了口氣:「我現在和孩子在這裡過得很好,你不要因為自己的原因,讓燕北行和昭合歡心裡痛恨我。」

  她眼眶微紅,於心不忍的嘆了口氣,緊緊的握緊拳頭,絲毫不理會虞南王的說法,「我希望你能安心駐守在海疆,等到將來有機會我一定和孩子去找你。」

  虞南王身子一僵,沒想到容妃今日居然是在勸他,不由得握緊拳頭,憤怒的拍在桌子上。

  響聲嚇得懷裡的籬落一個激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容妃心疼的抱緊懷裡的籬落,狠狠瞪了一眼虞南王。

  「有什麼事情好好說,不要嚇到孩子。」

  虞南王也是沒想到容妃居然會勸他,更是對籬落的哭聲手足無措,身子僵在原地。

  「我就是想問問你,怎麼會幫燕北行說話?難道你不知道他是怎麼對我的嗎?」他氣得額頭青筋暴突,一想到今日自己是通過交換才得到機會進入宮裡見容妃和籬落,內心更是氣憤不已。

  容妃直接打斷他的話:「你是孩子的父親,自然是有資格進宮看她,可是你也知道咱們兩個人的身份……」

  她不忍說出接下來的話,把要說的字眼壓制住,拍打著懷裡的孩子,氤氳著淚水的眸子緊緊看著虞南王,生怕自己的哪句話會把虞南王氣走,到時候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我還是給你講講孩子吧,這段時間長得非常快,現在已經能夠攙扶著走路了。」容妃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不由得握緊拳頭輕輕撫摸著小人。

  不知不覺間已然天黑,虞南王壓制著怒氣和容妃一起照顧籬落,眼看著時辰差不多了,他才嘆了口氣,戀戀不捨的把目光移開。

  「我不能在宮中了,否則宮裡的流言蜚語會壓的你喘不過來氣。」他說話間眸子裡的笑意加深,緊扣住容妃的手腕。

  容妃錯愕片刻,想要把手從他胳膊中抽回,但一想到自己將來可能會再也見不到虞南王了,這才任由他抓著自己的胳膊。

  「沒關係,我會讓籬落知道他的身世,等到他將來承擔以後,我便告訴他誰是他的父親。」

  虞南王戀戀不捨的撫摸著籬落的小臉蛋,轉身離開,蒼老的眸子透著疲憊,不時的回過頭看籬落。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轉彎處,容妃徹底壓抑不住心裡的感受,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停的滑落。

  她不知道下一次見到虞南王是什麼時候,只能抱緊懷中和他的孩子,輕聲安慰:「我以後不會再讓你吃這些苦。」

  燕北行和昭合歡當天夜裡便在承乾宮商議,等到虞南王出宮以後,這才為容妃和籬落收拾行李,把他們連夜送出宮。

  直到第二天,虞南王找機會,翻牆進入容妃的宮裡,就為了再見一見她的孩子,誰知道此時宮中無人,被翻得一片狼藉。

  他倉皇的視線看著周圍,迅速的在宮中找尋籬落的身影,可他找遍整個宮裡都沒有看到一個人影,臉色難以置信空洞的看著窗外。

  「怎麼可能?」他不由得咬緊下唇,目光瞬間被收緊,臉色格外難看。

  腦海里一閃而過的靈光,他不由得握緊拳頭,想到可能是燕北行和昭合歡搞的鬼,不由得從身後掏出佩劍,憤怒的走向承乾宮。

  一想到自己此時在宮中,這才收回了一些理智,虞南王加快了腳步,不顧李德順的阻攔,衝進宮中。

  燕北行似乎料到了他會有崩潰的反應,垂眸打量著他:「虞南王這是何意?」

  「還不是因為你,你昨天已經答應我,讓我見容妃和籬落,可現在她們人呢!」虞南王青筋暴突,憤怒的握緊拳頭。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真的失去容妃和籬落,可一想到他在宮中搜尋半刻鐘,都沒有找到身影,臉上的寒意逐漸加深。

  「你說讓我可以隨意見他們兩個人,我才會把海疆販賣鹽權力交給你,誰知道你居然把他們兩個藏起來,快說,你把他們兩個人放在哪裡了?」

  燕北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打杯中的濃茶,蕩漾著層層波瀾,他眸光格外平穩,並不把滿臉暴怒的虞南王放在眼裡。

  「是又如何,我確實把她們送出宮了,可這並不是我主動想要把容妃和籬落放出宮,而是她們要求出宮。」

  燕北行雙手抵著桌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難道你昨天沒發現嗎?容妃和你說話的時候,已經明確表示出她會離開,你沉迷和籬落相見的喜悅中,根本就沒有聽到她說的那番話。」

  燕北行臉色稍稍同情,雙臂的肌肉僵硬,見此時虞南王手裡拿著佩劍,不由的勾起嘴唇。

  「你真以為,我會把你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