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師長舒一口氣,想到自己將來有一日能夠站在燕北行身邊,笑容漸漸蔓延。
清晨,李洛師著急忙慌的趕到昭和宮給昭合歡請安,只是這一次,燕北行並沒有來到宮中。她心裡稍稍氣餒,靠在桌上雙眸楚楚可憐的看著昭合歡,幽怨的嘆了口氣。
「皇后娘娘,臣妾從家鄉帶來的玉佩丟了,還請皇后娘娘為我查證。」李洛師失落的搖搖頭,淚水蔓延,氤氳了眼眶。
昭合歡錯愕的抬頭對上她的眸子,搖晃著碗裡的茶:「什麼?」
「臣妾從家鄉帶來的玉佩丟了,想來是臣妾不小心丟在其他宮裡了,可如今我的身份不方便去各宮各院搜索,還請皇后娘娘行個方便。」李洛師小聲啜泣。
「玉佩不值錢,可能是爹娘留給我的東西。」
爹娘這兩個字讓昭合歡不由得咬緊下唇,她自然是明白其中的深意,便也只好點了點頭,讓身後的夏荷去個宮裡搜索詢問。
一個時辰後,夏荷才頂著一頭汗珠回來,「回皇后娘娘,奴婢並沒有在宮中找到玉佩,興許是姑娘記錯了。」
李洛師趕忙站起身:「我沒有記錯,我昨天回宮裡把碎玉軒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找到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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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死死地抓著昭合歡的裙擺。
「還請皇后娘娘為臣妾做主,這是臣妾爹娘留給臣妾的唯一東西,若是臣妾丟了的話,又有何顏面去見父母。」
昭合歡額頭滲出汗珠:「傳令下去,一定要找到玉佩。」
夏荷眼神閃爍,有些為難的轉身離開。
她帶領著一群人宮裡搜索,來到嬌妃宮中後長嘆一口氣,便只好和正在花園裡澆花的嬌妃行方便。
「奴婢參見嬌妃娘娘。」
「這不是夏荷嗎?你今日怎麼有功夫來我宮中了?」嬌妃錯愕的看著夏荷身後的一行侍衛,微微蹙眉。
她在宮中從未犯錯,更何況皇后娘娘寬容大度,不會欺壓她們。
「今日何必如此大的陣仗?」
夏荷嘆息的搖頭:「還不是因為新來的李洛師,她說自己的玉佩丟了,讓我去各宮各院搜索。」
夏荷聲音里充滿了怨懟,嬌妃自然能夠理解夏荷,冷哼一聲,下意識的妒忌李洛師能輕而易舉的接近昭合歡。
「她倒底是什麼人?」
「還不是虞南王送入工作的人,皇上原本不喜歡她,可皇后娘娘礙於虞南王的面子才不得已收納了她,誰知她變本加厲,日日去皇后宮中請安。」夏荷嘆息的搖頭,微微躬身向嬌妃行禮,這才讓人去宮中的花園裡搜索。
嬌妃抓著夏荷,從身後拿出親自做好的栗子酥送進她嘴中:「夏荷姑娘受罪了。」
「這倒不受罪,只是看著皇后娘娘與她親近心裡不舒服,皇后娘娘也說過,這個人絕非面上那麼簡單。」
夏荷小聲的伏在嬌妃的耳邊。
嬌妃微微點頭,倒也明白虞南王送進宮中的人,絕非表面如此簡單,她應該懷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姑娘一定要注意,如果她有心思傷害皇后娘娘,一定要及時阻止。」
「娘娘放心,我絕對不會給她機會。」
夏荷冷哼一聲,眼神看著周圍的侍衛,餘光不小心落在嬌妃身後的花園土裡,一抹翠綠色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向前兩步從花園裡拿出玉佩,興奮的笑出聲,她忙忙碌碌的一上午,如今終於找到了玉佩,懸著的一顆心放鬆。
「就是它,我想李洛師要找的玉佩應該是它了,就是這個玉佩怎麼在這裡?」夏荷有些好奇,但想著有東西回稟,才叫這一行侍衛離開。
看著夏荷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口,嬌妃長舒一口氣,攥著的拳頭稍微放鬆。
「李洛師從未入過我宮中,她的玉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巧柔不屑的翻了個白眼:「怕是這位入宮的娘娘,想要栽贓嫁禍給咱們娘娘,才不得已用出這種手段。可惜她手法不精明,才將玉佩扔在花園裡。」
嬌妃心中的疑惑翻騰,不由的咬了咬唇角,搖頭嘆息,並沒有再多說話。
「應該是個誤會。」
心中這樣安慰自己,嬌妃並沒有想太多。
夏荷回到宮中後便急匆匆的白玉佩送到李洛師手中:「娘娘丟的玉佩是它嗎?」
李洛師興奮的拿著玉佩親了一口,絲毫不顧及玉佩上沾染的泥土,只是她反應過來後,才小心翼翼的擦拭。
「謝謝夏荷姑娘為我找回玉佩。」
「不客氣,這玉佩不知怎麼居然掉到了嬌妃的宮裡,我若不是去鍾粹宮,也不會發現玉佩。」夏荷抽出手帕擦拭著眼角眉梢的汗水。
昭合歡心疼夏荷,拍了拍她軟若無骨的小手,把她拉到身後。
「你先去歇息吧。」
夏荷和玥兒二人交換眼色,這才轉身離開,一時間宮中只剩下滿臉興奮的李洛師。
李洛師向昭合歡小心翼翼的展示著玉佩。
「皇后娘娘請看,這是我父親為我留下的玉佩,只是可惜,這玉佩在我小時候不小心被我摔在青石板上,有細小的裂痕。」
昭合歡看著她手中剔透的玉佩,微微點頭,她對玉並沒有深的研究,但也看得出來,李洛師手中的玉佩並不值錢。
「只是,這玉佩怎麼會落到嬌妃的宮裡,說起來我還從未見過嬌妃姐姐,等我過兩日有機會,一定要去鍾粹宮給娘娘請安。」
李洛師微微一笑,躬身告別昭合歡。
直到她走後,昭合歡才長嘆一口氣,拉著身後玥兒的手:「你覺得這個人如何?」
「天真可愛,重情義,若是能留在宮中,娘娘也有個貼心的人。」玥兒微微點頭,只是有些疑惑。
「可她的玉佩是怎麼跑到嬌妃的宮中?」
昭合歡深邃的眸子裡看穿一切:「這也只有李洛師才知道吧。」
她嘴角不自然的勾起笑容,吩咐玥兒給嬌妃送一壺人參湯,貼心的囑咐她千萬要小心行事。
「娘娘放心,嬌妃又不傻,虞南王送進宮中的人,絕非簡單。」玥兒帶著滾燙的水壺離開,只留下昭合歡一人托腮的靠在宮中。
她這雙眼睛看透太多,可當她看向李洛師時並不明白,李洛師竟然已經把目的全盤托出,如今為何又故意讓她來尋找玉佩,難不成李洛師另有目的?又或者,她根本就不是虞南王的人?
瘋狂的想法如同雜亂的毛線,在心中毫無頭緒,昭合歡細想著燕北行在外並沒有敵人,也只能認定李洛師是虞南王的人,只是她告訴自己的計劃並不完整。
當天下午,李洛師便準備了上好的糕點,在一群宮女的簇擁下來到鍾粹宮。
嬌妃正在池塘餵魚,看到緩緩走進來的李洛師,臉色瞬間陰沉,不由得輕挑起眉頭。
「這不是剛剛入宮的李洛師妹妹,不知道妹妹有何貴幹?」
李洛師自然聽出語氣里的不悅,倒吸一口涼氣,乖巧的行禮。
「參見嬌妃姐姐,妹妹早就聽聞嬌妃姐姐美貌冠絕六宮,今日見果然不凡。」
嬌妃並未答話,把手中的魚糧全部扔在池塘中,見一群魚歡呼雀躍的搶著食物,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僧多肉少,無論在哪裡都是這個道理。」
「你看到的是一群魚在瘋狂的搶食物,可這一切在我眼裡,卻是他們為了生存,不惜一切代價。」
李洛師笑意滿滿,主動將身後的糕點獻在嬌妃面前,「這是妹妹精心為姐姐做的糕點,還請姐姐品嘗。」
嬌妃聽了玥兒的話,心裡對李洛師設防,並不相信她所送來的東西,便吩咐身後的巧柔先把糕點送到宮中。
「妹妹是為昨天玉佩的事情來感謝姐姐的,若不是在姐姐宮中發現玉佩,妹妹怕是會失去它。」
李洛師長舒口氣,跟上嬌妃的腳步,二人緩緩的走到涼亭中。
一陣微風吹過嬌妃,額邊的碎發輕拂,她小心翼翼的遮著頭髮,喉嚨微癢,輕咳一聲。
「姐姐該不會感染風寒吧,姐姐放心,妹妹回宮後讓宮女準備雪梨粥,熬好後給姐姐送過來。」
嬌妃不適應李洛師如此殷勤,下意識的拒絕,「不用,我要想吃什麼,御膳房會為我準備的,就不勞妹妹費心了。」
李洛師泫然欲泣的看著嬌妃,緊緊的咬著下唇,淚水在眼眶中,「姐姐是不相信妹妹嗎?」
她說話間小聲的啜泣:「妹妹自進宮起,已經斬斷了和海疆的情分,如今在宮裡艱難,別想著和各位姐姐多加聯絡,增加情誼。」
她小心翼翼的擦拭著眼角的淚水,主動拿起自己做好的糕點送進嘴裡,「可你們偏偏對我設防,難道就因為我是虞南王的人,所以你們,才害怕我想要把我趕出宮嗎?」
她還不等嬌妃回答,趴在石桌上痛哭。
嬌妃清秀的臉色有些糾結,不自然的皺了皺眉頭,看著面前失聲痛哭的女人,於心不忍。
「姐姐可否知道,我並不是虞南王的人,我也是被他強行送進宮中來的。」她良久才趴在石桌上緩緩抬頭,猩紅的眸子認真看著嬌妃。
「我已經把一切稟明皇后娘娘,等將來有一日,我救出我的家人,一定會從宮裡離開,可是我害怕,害怕你們眼裡容不下我。」
她緊握著拳頭泛白的指尖嵌入掌心,斑駁出點點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