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行臉色鐵青的回到後殿,直接拿起桌上的茶杯憤然扔到地上,氣的在原地踱步。
「沒想到虞南王心思如此不單純,在朝堂上利用文武百官開疆擴土的心思要挾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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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生氣,居然有一群不開眼的人,為了虞南王公然和他作對。
燕北興讓身後的宮人全部離開,輕嘆一口氣,上前安慰燕北行:「皇上不要想太多,他們不過是想要開疆擴土,並不是真心與皇上作對。」
燕北行又何嘗不理解,只是如今被虞南王挑起怒火,完全壓制不住心裡的憤恨。
「真是反了天。」
昭合歡遠遠聽到燕北行在宮中發怒,急忙加快了腳步,進門後正看到白瓷茶杯扔到自己面前,摔得支離破碎。
她裙擺被滾燙的茶水打濕,輕呼一聲,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
燕北行聽到有人推門進來剛想發怒,看到昭合歡的臉,才壓抑住心裡的怒氣,從身後拿出手帕擦拭她裙擺上面水漬。
「你怎麼過來了?」
「你是不是因為前朝的事情發怒,我當然是來勸勸你。」昭合歡扶著燕北行的肩膀,把他拉起來,撣去衣領上的灰塵。
燕北興懸著的一顆心稍稍放下,有昭合歡在場,燕北行必然不會生氣。
「皇嫂,皇兄自然是為虞南王的事情生氣,今日他在朝堂上舊事重提,試問皇兄為何不舉兵收服北燕。」
昭合歡冷哼一聲,想到虞南王急的頭疼冒汗:「他好大的膽子,至今都沒有忘記公然與皇上作對。」
「可不是嗎,今日在朝堂上他更是籠絡了一批朝臣,逼得皇上拿出兵符。」
燕北興倒吸一口冷氣,沒想到如今虞南王依然不怕大義,完全不給皇上面子。
昭合歡上前輕輕安慰:「皇上不必為他生氣,不過是只跳樑小丑,蹦達不了幾時。」
她把燕北行拉到座位上,小聲解釋:「如今南陵內憂外患,皇上理應解決完外面,才能專心對付虞南王,他正是知道了如此,才會在大殿上公然與你作對。」
昭合歡了解虞南王的心思,不過是想借燕北行的手激怒北燕,到時北燕謀反,打的燕北行措手不及。
他到時肯定會從海疆舉兵謀反,燕北行內憂外患,自然是會答應他的條件。
「皇上若是此時被他激怒,便是中了他的圈套,一定要小心。」
溫柔的聲音如同清風拂過柳絮,燕北行的心漸漸平靜。他拿起桌上的溫水輕抿一口,滋潤乾涸的喉嚨。
「皇后說的有道理。」燕北興懸著的一顆心稍稍放下,她可安撫不了燕北行焦躁的情緒,只有昭合歡才能處理的得心應手。
「虞南王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在朝堂上公然與我作對,明顯不把我放在眼裡。」燕北行活動著手腕,氣得身子微微發抖,想到昭合歡剛剛的安撫,才長嘆一口氣。
「如今已經解決了北燕的事情,至於虞南王的事情就要另當別論了。」
今日的局面完全可以看得出誰是虞南王的人,想來留這些人在朝堂,只能跟虞南王通風報信。
「今日誰幫虞南王說話了,你看清楚了嗎?」
燕北興點頭,憤怒的活動著手腕,沒想到他們拿著皇上的銀兩,背地裡卻是虞南王的走狗。
「我早已看得一清二楚,等到將來有機會,把他們全部趕走。」
「如今朝堂上需要新鮮的人了,明年科舉考試一定要新進一批清廉專政的人,至於某些不忠心的人,不如不要。」燕北行手指輕輕撫摸著膝蓋,過了年便是科舉考試,到時候讓燕北興監考,新進一批清廉的朝臣為他所用。
燕北興連連點頭:「皇上說的極是。」
一切只是後話,昭合歡如今擔心的是燕北行再三被虞南王激怒,到時候在朝堂上必然會做出偏激的決定。
「萬不得為此事生氣,我已經聯繫容妃了,她暗中勸誡虞南王。」
「他有什麼用?如今嬌妃的生父已經被虞南王洗腦,居然在朝堂上幫他說話。」燕北行氣的啐一口,黑曜石般的眸子裡閃爍著憤怒的光。
昭合歡理解燕北行的做法,明白他的意思,微微點頭示意:「你放心,我會說服嬌妃,到時候她會想辦法說服她父親。」
「最好如此,若是她能說服李大人,朕便把她送出宮。」
燕北興微微抬頭,心裡不相信昭合歡能夠說服嬌妃,畢竟她膽小,更不敢參與朝堂上的事情。
「我會努力讓嬌妃知道虞南王的狼子野心,到時候李大人自然會幫著嬌妃出宮。」昭合歡挽起袖子,主動為燕北行端上一杯溫茶。
燕北行一飲而盡,哀怨的嘆口氣,對燕北興使了個眼色,燕北興這才轉身離開。
「如今天下太平,虞南王非要把持朝政,若是不解決了他,朝局必然會動的。」
「虞南王虎視眈眈的龍椅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切莫為此事動火,消消氣。」昭合歡雙手勾住燕北行的脖子,捏捏肩。
燕北行長嘆一口氣,溫熱的唇在昭合歡額頭輕輕一吻,緩緩的躺在床榻上。
「昨天晚上沒睡好,如今聽你說話,朦朦朧朧間有了睡意。」
「那你先睡會兒,我去找嬌妃談談,我倒是想讓她知道父親近日在朝堂上的所作所為。」昭合歡貼心的給燕北行掖上被角,輕輕的關上門轉身離開。
直到從宮中出來,昭合歡緊咬下唇,見此時燕北興正在宮門口等她,知道他有話要說。
「三王爺所為何事?」
「皇嫂,希望你能多勸勸皇上,如今他為虞南王的事情生氣,今日在大殿上大發脾氣,一切在朝臣看來極不穩重。」燕北興不敢直言,只能讓昭合歡旁敲側擊,提醒燕北行近日的不妥。
為了解決北燕的事情,朝臣們已經配合燕北行演戲,如今眾人只道燕北行心思純善。
可偏偏只有心思沉穩的人才配坐在輪椅上。
「說的有道理,等我有機會一定會勸勸皇上。」昭合歡沒想到燕北興考慮事情如此周到,伸手拍了拍肩膀,眉開眼笑。
「還好有你在皇上身邊,否則他一定會做出更多的事情。」
燕北行不是聖人,如今為虞南王的事情整夜睡不著覺,偏偏在朝堂上更是被他的三言兩語而激怒,失了天子的身份。
「一切多虧了皇嫂。」燕北興躬身告退。
昭合歡手指不聽攪拌,緩緩的走進嬌妃的宮中。她已經有半月未見嬌妃,魏馨兒走了以後,她在宮中無比消停。
嬌妃正在池塘餵魚,聽到有腳步聲急忙轉過頭,瞪大雙眸錯愕的看著緩緩走近的昭合歡。
「皇后娘娘吉祥。」
昭合歡完全不理會嬌妃,徑直的坐在石凳上,腳尖輕點著地面。
嬌妃不知哪裡得罪了昭合歡,皇后娘娘生性善良從來不會如此,沒想到今日居然不理會她。
「皇后娘娘吉祥。」她刻意提高了音調。
昭合歡輕咳一聲,接過婢女端來的熱茶,拿起杯蓋輕拂過水麵。
「你記得你父親送你入宮的初衷嗎?」
「臣妾自然記得,阿瑪當時送臣妾入宮時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一心為皇上著想。」嬌妃一頭霧水。
昭合歡嘴角勾起一絲苦笑,手指輕點著桌面:「那你知不知道,你阿瑪今日在朝堂上,聽從虞南王的安排居然公然與皇上作對。還想從皇上手中討要兵符,意圖謀反。」
嬌妃聞言嚇得渾身發抖,她從未想過如此,緊張的急忙抬頭:「皇后娘娘,我阿瑪怎麼會意圖謀反?他向來膽小,他……」
「可他偏偏聽從虞南王的安排,難道這還不是意圖謀反嗎?你該不會不知道虞南王所做的事情吧。」
虞南王這三個字,不由得讓嬌妃想到容妃,這簡直是在皇上臉上抹黑。
「皇后娘娘恕罪,等將來有機會見到阿瑪,臣妾一定會好好的勸誡。」嬌妃微微發抖,急忙叩頭,看著昭合歡如今豬肝臉色,也明白燕北行怕是在乾清宮發怒。
「請皇上贖罪。」
「皇上深明大義,自然是不會因為李大仁的事情遷怒於你,但你一定要找機會勸誡李大人。」昭合歡聞言徑直離開,完全不給嬌妃解釋的機會。
畢竟她心腸軟,若是聽從嬌妃的話,怕是不會讓她與李大人見面。
昭合歡回到昭和宮小憩,聽到有腳步聲錯愕的瞪大雙眸,只見燕北行緩緩的走進門。
「皇后醒了。」
窗外響起淅淅瀝瀝的雨聲,昭合歡見燕北行手裡拿著藥箱,欣慰的勾了勾唇,起身從柜子里拿出新衣服為他穿上。
「東西濕了就濕了,你若是被雨淋的生病,豈不是更讓我擔心。」昭合歡知道燕北行冒雨去外面為她拿藥箱,心裡感動不已。
燕北行換好衣服後,拿著毛巾擦拭額頭的水,手指輕輕撥弄昭合歡散落在耳邊的頭髮。
「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