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凌走後,昭合歡一個人靠在柵欄旁邊,眸子裡散發出點點星光。
「娘娘,這件事情到此結束了嗎?」
「我倒是希望結束了,但我知道寒妃絕對不肯善罷甘休。」昭合歡已經看穿一切,手指在木柵欄上輕輕敲打,長長的舒了口氣。
她既然已經決定去調查寒婷進宮的目的,這件事情沒有結束,而且想著寒婷也會聯繫南風凌,讓他幫忙調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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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想要看看寒婷究竟會以怎樣的方式逼南風凌就範。
嘴角划過一抹笑意,昭合歡長長的舒了口氣,眸子裡的光亮微微消失。
「這件事情不要聲張,剛剛過去中秋佳節,各宮各院還不平靜。進宮的太監和宮女,一定要嚴加盤查,千萬不要讓刺客混出宮。」昭合歡心裡始終沒有忘記刺客,他如今沒有得手,一定會在宮裡躲著。
而此時的未央宮裡,魏馨兒臉上的傷好得七七八八,她依舊就用紗布綁著整張臉,生怕見光後臉上的疤會脫落,留下疤痕。
昭合歡急忙走進未央宮,把手裡的冰清玉壺塞到魏馨兒的手裡,急忙把魏馨兒拉進內宮。
「讓我看看你的臉現在怎麼樣了?」昭合歡小心翼翼的拆開魏馨兒臉上的紗布,她緊張的額頭滲出汗珠,手指不停的顫抖。
魏馨兒緊咬著下唇,她這幾天恢復的很好,可心情受了很大的影響,一想到自己無緣無故的被馬蜂蟄了一臉包,氣得整日睡不著覺。
「娘娘,我這是怎麼回事?」她隱隱的感覺到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馬蜂窩怎麼會無緣無故的跑到她轎子裡?
昭合歡臉色稍稍難看,先把魏馨兒臉上的紗布全部解下,看著她臉上的膿已經完全消失,皮膚也恢復了平日的光滑。
只是有些嚴重的地方已經形成了疤,如今塗抹昭合歡給她的舒痕膏,情況才稍稍好一些。
「流過血嗎?」昭合歡避重就輕的詢問魏馨兒臉上的傷勢,視線完全不敢看魏馨兒的眼睛。
她當然知道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她,才把馬蜂窩踢進了轎子裡。可這種話要是從自己嘴裡說出來,豈不是會引起後宮爭端。
魏馨兒急忙抓住昭合歡的手,正色看著她,臉上的傷口還沒有完全恢復,如今看上去,稍稍帶著幾分猙獰。
「娘娘,你能不能回答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究竟是誰躲在背後陷害臣妾?」
凌厲的聲音頗有幾分誓不罷休的意思,昭合歡長舒一口氣,手指從白色的藥瓶里挑出一塊淡黃色的膏體,輕輕地抹在魏馨兒的臉上,小心的塗勻。
清涼的感覺舒解了臉上的灼熱,魏馨兒知道昭合歡是在為她好,她在宮中地位根本就沒有本事和其他人鬥爭,可這代表她必須要受人欺負。
「娘娘,你就告訴我吧,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魏馨兒陰沉著臉,緊扣住昭合歡的手腕。
昭合歡緊咬住嘴唇,緩緩的把事情說明白:「想來你已經猜到了,這一切應該是嬌妃和寒婷有關係,我已經教訓過她們兩個了。」
魏馨兒憤怒的握緊拳頭打在桌子上,剛想站起身,昭合歡把她推到床上,輕柔的撫摸著她的臉。
「你不要想太多,我已經幫你好好的教育她們兩個了,想來這兩日她們就會來宮裡和你道歉。」
昭合歡聲音很小,她知道自己如今無論做了什麼都不能彌補她們兩個人對魏馨兒造成的傷害。
「我就知道肯定是他們兩個人搗的鬼,我這兩日在宮裡焦頭爛額,總覺得有人要害我,晚上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魏馨兒淚水氤氳在眼眶裡,她知道自己臉上的傷口不能沾到淚水,拼命的把委屈咽進肚子裡。
「我倒是想要看看嬌妃和寒妃兩個人能夠奈我何?」她渾身上下迸濺出凌厲的氣息,剛剛的那一抹憂傷已經完全轉化成憤怒。
難道不會武就在宮中任由人欺負嗎?
「自從前兩天進宮以來,你也看出了這宮中形勢的變化。嬌妃向來膽小,她本就沒有主心骨,就算是心裡有事也不敢付出行動。可寒婷不一樣,她三言兩語就能挑撥起嬌妃的怒火。
昭合歡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頭,胳膊上青筋暴突。她在宮中信任的人除了自己身邊的婢女,也只有魏馨兒了。
魏馨兒沒有要爭寵的趨勢,她的心思不在燕北行身上,沒有理由去栽贓陷害自己。可魏馨兒心思單純,想要為國家做些事,若是告訴她整個計劃,想來她也會出手相幫。
「你的意思是……」魏馨兒瞬間咬住下唇,沒想到寒婷進宮後的計劃居然不是為了寶座,而是為了整個北燕。
昭合歡小心翼翼的為魏馨兒整理好臉上的紗布,眸子裡的光瞬間緊張。
「這一切也只是我的猜測,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一切都是寒婷做的。」
魏馨兒激動的扣住昭合歡的手腕,臉上一閃而過的鄙夷,她猜得出來的這一切絕對是寒婷做的。
「我也覺得寒婷沒有那麼簡單,她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攪風雲,容妃的事情不也插了一腳嗎?」
昭合歡欲言又止,有些事情瞭然於心可說出來總感覺是激起後宮的波瀾。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我已經讓她們兩個人來跟你道歉,你大可以從中套話,看看寒婷有沒有放鬆警惕。」
昭合歡說完拍了拍魏馨兒的肩膀,手指挑起她頭上的簪子,臉上揮之不去的笑意。
「那倒是要看看她們兩個人有沒有誠意。」
兩個人相互遞了個眼神,彼此都能看出對二人的鄙夷,魏馨兒心裡記得清清楚楚,自己臉上的傷究竟是從何而來?
一連兩天的時間過去,未央宮遠比平日的要安靜,直到這天嬌妃的到來打破了沉靜。
「貴人在嗎?」
她手裡拿著食盒,盒子裡擺放著精緻的糕點,臉上的笑容也比平日的要燦爛。
素心沒好氣的冷哼一聲,她從自家娘娘嘴裡已經聽說了,娘娘臉上的傷全都被嬌妃所賜。
「這不是嬌妃娘娘嗎?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們這未央宮了?」
聽著素心聲音里的嘲諷,嬌妃也猜的出來魏馨兒已經知道了真相,身上的氣焰立馬消了半分。
「這不是好長時間沒有見妹妹了,來宮裡看看妹妹究竟怎麼樣了。」嬌妃拍了拍食盒,笑盈盈的走進門。
俗話說的好,抬手不打笑臉人,想來自己可是高於魏馨兒品階的人,她也不會拿這些事來羞辱自己。
「娘娘,我們家娘娘這幾日在宮裡養傷。想來嬌妃娘娘您已經聽說了,中秋佳節那天我們娘娘在皇后娘娘宮門外遭受了蜜蜂的襲擊,如今傷了臉不方便見人,還請娘娘回去吧。」
素心說完話直接提起來花籃回到宮裡,臨了還不忘冷哼一聲。
「哎呦,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宮女居然敢對我們娘娘使臉色了?」巧柔不屑的翻了個白眼,沒想到自己家娘娘犯的過錯,就連這未央宮裡的小小宮女,都有本事來教訓她。
嬌妃現在的憤怒如同海藻般瘋長,早已經將整個人纏繞包圍,可她知道自己若是在未央宮裡撒潑打野,那必定會驚擾了皇后娘娘。
若是讓皇后娘娘知道,自己不是真心向魏馨兒道歉的,到時候她在皇上面前說兩句話,皇上豈不會直接把她趕出宮,到時候自己的後半生就毀了。
「不要緊,妹妹若是還沒有回到宮裡,我就在這裡等她,等妹妹有空了。」
嬌妃委屈的聲音立馬就遭到了巧柔的反駁,她不知道為何娘娘居然如此卑躬屈膝,臉色瞬間一片陰沉。
她搖晃著嬌妃的胳膊:「娘娘,這是哪裡話?她是貴人,而你是皇上的妃子,於情於理都該她在宮裡歡迎您。」
「不要緊,都是自家姐妹,想來魏馨兒妹妹知道我在這裡等她也一定會有心思見我。」嬌妃最後一句突然擴大的聲音,餘光瞥向身後的宮殿,她當然知道魏馨兒就在裡面,只是她此時正在生氣完全沒有心思見自己。
要是換了平日裡的性子,嬌妃絕對不給魏馨兒臉面恨不得抬腳踢開門,可是現在有皇后娘娘的命令壓在身上,她也不敢放肆。
魏馨兒在宮裡聽到素心說如今嬌妃正在外面等她,抬眸看著窗外,雖然已經過了中秋節,可這陽光依舊刺眼。
「那就讓她好好的等一等,等過了午時三刻我再去見她。」
素心小心的擦拭著藥膏,緩緩的嘆了口氣,心裡的鬱結絲毫沒有鬆動。
「娘娘還是太善良了,就該不見她,讓她受到皇后娘娘和皇上的呵斥。」
魏馨兒舔著乾裂的嘴唇,讓素心端了杯茶,輕輕喝上一口,茶的清香在口腔里蔓延,整個人稍稍放鬆。
「那豈不是便宜了她,得到皇上的訓斥又能如何,我倒是想要看看她今天究竟抱了多大的勇氣才敢來這裡。」
魏馨兒手指在桌上輕輕點動,讓素心去準備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