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我不會把這些事情告訴別人的。」寒婷泫然欲泣,主動伸手把已經穿好衣服的南風凌推出門外。
南風凌踉踉蹌蹌的走出碎玉軒,他一路都沒有回頭看,腦海里零星的記憶片段不停的撕扯,拼湊不出昨天晚上的記憶。
直到南風凌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寒婷嘴角微微上揚,透著一絲冷笑。
「還以為是正人君子,沒想到也是個膽小如鼠之輩。」
花蓮跟在寒婷身後,有些不理解的看著她:「公主為什麼傾心與那皇上身邊的侍從,他可是保護皇后娘娘的人。」
寒婷整理著衣服上的褶皺,一個轉身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來迅速穿上。
「我怎麼會看上他,我只是看中了他的身份而已,他是昭合歡身邊的人,以後自然會有用處。」
說話間厭惡的看了一眼床單,直接讓花蓮把床單拿去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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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用了點朱紅,沒想到他就對事深信不疑,還真是愚蠢至極。」
回到昭和宮後的南風凌臉色一片慘白,他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沒想到喝酒糊塗耽誤事。
一連幾天的時間,南風凌茶飯不思,呆在昭和宮裡憂心忡忡的眼神卻不時的飄向碎玉軒。
而這一切落在昭合歡眼裡。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昭合歡坐在涼亭里,捧著一杯熱茶,餘光不時的瞥向南風凌。
南風凌撫平衣服上的皺褶,手不自覺的摸著粗糙的臉,一想到前兩天發生的事情,整個人不由得一個激靈。
「沒事。」
「我還看不出來嗎?」昭合歡把南風凌拉到座椅上,凌厲的視線在他身上來回遊轉,灼灼的盯著那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兩天有事瞞著我。」
南風凌緊咬著嘴唇,手指在身後不停的攪動,可有些話始終說不出來。
昭合歡微微眯起雙眸,立馬就看破南風凌,纖細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戳了兩下。
「是不是和寒婷有關係?」
「你怎麼知道?」寒婷這兩個字就仿佛是一記重拳狠狠的打在胸口,南風凌瞬間從座上站了起來,驚奇的看著昭合歡。
昭合歡翻了翻唇,她自始至終不屑於和寒婷爭論,可若是這個女人接二連三的招惹她,那就另當別論。
「她這次你什麼藉口要挾你了?」
南風凌思索了很久,恭敬的跪在地上,低垂著腦袋不敢抬起頭。
「還請皇后娘娘恕罪。」
昭合歡嚇了一跳,他這幾天和南風凌相處都很放鬆,他也從未用如此語氣同自己說過話,想來事情不簡單。
她正了正臉色,視線在南風凌臉上來回遊走,半靠在身後的石柱上認真的聽他說。
「娘娘,其實我和她……」
「你們兩個該不會是在宮外的戀人吧?」昭合歡驚愕的瞪大眼睛。
南風凌急忙搖頭,下意識的否決,灼灼的視線盯著昭合歡,下一秒便跪倒在地。
「當然不是,其實是在宮內,準確的說是前幾天晚上……」
南風凌吞吞吐吐,不敢直接挑明。原本蕩漾起的心對這件事情壓制的死死的,整個人再也沒有曾經那般朝氣。
昭合歡臉色一片陰沉,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頭,胳膊上青筋暴突。
「你當時說在床上看到的是什麼顏色?」
「朱紅色。」鹿寒婷晗錯愕的抬頭,他本來以為昭合歡會怪罪他,沒想到居然問詳細的問題。
「娘娘,我那天晚上真的喝醉了,什麼都不知道。」
南風凌急忙謝罪,從身後拿出一把匕首橫在脖子上,灼灼的雙眸泛著淚水,腦海里不由得回想起昭合歡站在湖邊碎發飄零的模樣。
他那幾日在驛站里感覺到昭合歡的溫柔後便茶飯不思,他沒想過占有昭合歡,更沒有想過占有燕北行的女人,可這一次確實不一樣了。
「可能是寒妃傾心於你才出此下策,你不用擔心,我會和她好好的聊一聊,如果你們兩個人兩情相悅的話,我會求皇上放你們兩個人出宮。」昭合歡抿緊下唇,食指在石桌上不停的打著圈。
說起來寒妃這段時間一直想讓自己求燕北行雨露均沾,可能是覺得深宮寂寞,對相貌堂堂的南風凌一見傾心。這樣也好,自己有機會便找皇上直接說清楚,到時候放兩個人出宮結成神仙眷侶,豈不美哉。
南風凌沒想到昭合歡並沒有因為這件事情怪罪他,懸著的一顆心稍稍放下,可下一個瞬間被無形的大手揉捏。
昭合歡沒有怪罪他,也就說明她從來沒有把自己放在心上,無論自己和誰在一起,對昭合歡而言都無所謂。
她……對自己難道沒有半點感情嗎?
「娘娘……」南風凌緩緩站起身,心裡躊躇了良久,最終沒有把自己要說的話問出口。
他緩緩的轉過身,吞咽口水,心裡的鬱結如同一團亂糟糟的毛線堵在胸口。
「我知道你可能是怕皇上和寒妃有過什麼,女子以名節為重,皇上自然是不會輕易的玷污女人的名字,你放心,她和你在一起之前……」昭合歡急忙起身解釋。
南風凌臉色冷凝,直接打斷:「我不是這個意思。」
昭合歡不明所以,眉宇間一閃而過的清明,她知道所謂床單上朱紅色的東西並不是鮮血。
想來寒婷是想用這個方式逼南風凌就範,說起來她現在應該是個處子。
「你不要想太多,等將來有機會我一定會向皇上勸諫,他會許你們兩個人一個美好的未來。」昭合歡眉眼間閃過亮光,難怪寒婷這段時間一直責難她,說起來可能是吃自己和南風凌的醋。
她和南風凌只是簡單的關係,有什麼值得吃醋的,怕是他一天天在自己身邊,才惹得寒婷不快。
「從今天開始你去碎玉軒保護寒妃。」
昭合歡凌厲的聲音不給自己絲毫拒絕的空間,南風凌滿臉錯愕地站起身,搖搖晃晃的向前走了兩步。
沒想到她居然會如此決絕,而自己還想多陪在昭合歡身邊,感覺她別樣的溫柔。
「微臣侍奉皇上的命令陪在娘娘身邊的,絕不可能會因為娘娘的一句話而去保護其他人,如今沒有抓到刺客,我就算是死也會守在娘的身邊,請娘娘不要加我推給其他人。」
南風凌臉色一片漆黑,黑曜石般的眸子裡閃爍著動人的光芒,纖細的手指在手掌心留下點點紅痕。
「微臣告退。」
昭合歡滿臉不可思議,她從來沒有見過南風凌這副表情,腳步向前兩步,剛想叫住他問話,可想到他此時應該在為城裡的事情揪心也沒有想太多。
不出三日,便是中秋佳節。
這一次中秋,皇上去江南賑災,宮裡顯得格外寂寥。
「玥兒,吩咐下去。這一次中秋一定要辦得極其熱鬧,每個宮裡出一個節目。只是一定要記住,千萬不要浪費飯食,也不必奢靡。」昭合歡急忙把玥兒叫到身邊,耐心的叮囑中秋事項。
玥兒連連點頭,她手指不停的撥弄著衣角,等昭合歡說完才把自己的意見說出口。
「娘娘,宮裡還需要辦中秋佳節嗎?皇上不在……」
「正是因為皇上不在,我們才應該過好中秋,免得在千里之外的皇上擔心。」昭合歡深舒一口氣,心裡的鬱結被強壓下去,轉過身走進廚房。
她已經讓夏荷安排下去,中秋佳節,每個宮裡不僅出一個表演節目還要做些飯食,寓意一家團聚。
宮裡的宮女和太監也可稍稍放鬆一天,輪流出宮和家屬團聚。
皇后娘娘的命令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遍整個皇宮,皇宮裡歡呼雀躍,不少宮女太監對皇后娘娘的命令感恩戴德。
此事傳到寒婷耳朵里則是變了味道。
「昭合歡看著我進宮了才特地頒布的命令,是不是想要嘲笑我娘家在千里之外?」寒婷玉臂青筋暴突,憤怒的握緊拳頭打在茶桌上,茶杯瞬間炸裂。
白瓷片分崩離析打在青花板上,凌厲的聲音直擊耳膜,花蓮忍不住後退半步。
「娘娘,這是為何生氣?」
「還不是因為所謂的皇后娘娘寬容大度,昭合歡如今是看著我娘家在千里之外才會頒布此命令,她不就是想要看看我沒有娘家人疼愛的場景嗎?」手裡的糕點瞬間被震碎,寒婷臉色一片冷凝。
花蓮連忙上前勸告:「娘娘這是哪裡話,皇后也是看著娘娘剛剛入宮才想著在宮裡舉辦中秋,想讓娘娘高興一些。」
寒婷不屑的撇了撇唇,她可不相信昭合歡有那麼好心,居然會安慰她。
「不要想那麼多了,我說的事情你已經問清楚了嗎?」
「娘娘,奴婢已經問清楚了,皇上和皇后兩個人確實挺比金堅,任誰也不能動搖二人的感情。而且這段時間皇上一直再找機會……」花蓮耳語。
充滿諷刺的聲音直接打斷二人的耳語:「兩位是在找燕北行部署的機關要密嗎?」
寒婷瞬間大驚失色,她從來沒有把自己入宮的秘密宣之於口,沒想到今日被凌厲的聲音打破,她急忙從位置上站起來,慌亂的看向四周。
「是誰?是誰一直躲在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