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合歡尷尬的笑了兩聲,轉過身去坐在一旁的鳳椅上。
她沒必要再和這個女人爭論下去。
寒婷見昭合歡不再理她,心裡更為惱怒,默默的記下這筆帳,轉眼看向燕北行時,眸子裡柔光似水,「還請皇上念在嬪妾初來乍到的份上,原諒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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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行冷哼一聲,上前環住昭合歡白皙的肩膀,微微一笑,黑曜石般的眸子裡閃著亮光,猶如清晨山谷中盛開的罌粟花。
她的模樣格外誘人,就算是這幾天沒睡好,帶著一絲疲態,也猶如慵懶的貓,他怎麼會容許其他女人來糟踐她?
「無論如何,你在我心裡的樣子都是最美的。」
聽了這句話的昭合歡嬌笑著環住燕北行的手臂,看到公主殺人般的眼神時,回視了過去,她心裡坦蕩,即使知道自己和燕北行之間的關係太過親密,會遭到一些新進宮嬪妃的怨恨,也心甘情願的承受。
「沒關係,這本就不該怪你,皇上這幾日身體不適,已經有五日沒有上朝了。至於你的封位,我確實還沒有和皇上考慮,但你不必擔心,你是北燕公主,位分自然是不低的。」
昭合歡溫柔的聲音並沒有讓寒婷心裡的怒火消失,反倒是愈演愈烈,她冷靜的把手裡食盒放在桌子上,和燕北行禮之後轉身離開。
她知道,自己在燕北行眼裡已經落下一個桀驁不馴的印象,必須適可而止,不可讓燕北行趕出宮,否則她跋山涉水來到南陵就毫無意義。
剛走到門口,燕北行直接叫住她的名字,臉色陰沉,「既然你已經進宮,那你就應該知道,這皇宮不僅是朕的,也是皇后的,以後見到皇后必須恭敬行禮,否則朕就把你趕出宮去。」
低沉嘶啞的聲音壓抑著濃濃的怒氣傳到耳朵里來,如同一隻滾燙的皮鞭打在寒婷身上,她眸子裡閃過一絲猙獰,再次轉過身來,臉色如同平靜的湖面。
「是,皇上。」
寒婷雙腿微曲,跪在地上向昭合歡行大禮,「皇后娘娘吉祥。」
昭合歡知道寒婷心裡不情不願,連忙上前將她扶了起來,很識大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沒關係,妹妹初次入宮,自然不知道宮裡的規矩,以後一切從簡,不用行大禮。」
寒婷恭恭敬敬的謝過昭合歡,這才轉過身去離開。
只是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臉色瞬間一片陰沉,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一遍一遍的告誡自己,總有一天她會將昭合歡踩在腳下,讓她嘗嘗今日之辱。
花蓮看著寒婷從宮殿走出來,快步來到她身邊,謹慎的詢問:「娘娘,宮裡的事情怎麼樣了?」
「皇上已經答應冊封,只是他現在正在和皇后商量給我的位份。」寒婷話里夾雜著濃濃的怒氣。
她在北燕可是桀驁不馴的公主,沒想到在這裡不僅要向皇后行大禮,就連自己的位份也要聽從皇后的安排。
「皇后娘娘若是嫉妒公主的美貌,冊封為答應,那該如何是好?」花蓮臉色一片陰沉,趴寒婷耳邊嘀咕著。
「諒他們也不敢,要知道本公主可是北燕皇上最喜愛的掌上明珠,怎麼能到了這裡任由他們欺負!」
寒婷扭動著纖細的腰肢,緩緩回到碎玉軒,只是心裡的那塊石頭不停動搖,碾壓著可憐巴巴的自尊。
她這一路不知承受了多少人的白眼,從他們嘲笑的眼神中,能看得出來他們是在嘲她不自量力的拿著食盒去勾引皇上。
而在承乾宮內,燕北行和昭合歡正商討著寒婷的封位。
「皇上,我覺得寒婷可是北燕的公主,再怎麼樣也應該是妃位。」
昭合歡拿起剛剛寒婷放在桌子上的糕點,用銀針試毒,看到銀針並沒有異樣,這才放心的遞給燕北行。
這並不怪她謹慎,如今並不知道寒婷的底細,若是不小心食用了有毒的東西,豈不是會害了燕北行的性命。
昭合歡小心翼翼的模樣惹得燕北行心情大好,接過她手裡的糕點後放在昭合歡的面前,等她咬上一口後,這才細細品嘗。
「北燕的糕點向來精緻,公主有心了,不遠萬里來到南陵後還為皇上親自下廚做糕點。」昭合歡微微一笑,眸子裡格外平靜。
她對年輕的姑娘並沒有絲毫嫉妒。
已經生過三個孩子,她身體確實不像從前那般輕盈,但自小學習醫術,生完孩子後昭合歡一直服用溫補的藥材,如今身材凹凸有致,雖不像少女那般,卻也有著別樣的韻味。
「那又怎麼樣?誰不知道寒婷是抱了怎樣的心思入宮,她不過是在氣朕到如今都沒有給她合適的位置。」燕北行把手裡的糕點扔在紫檀木桌上,冷哼一聲,端起桌上的熱茶輕抿一口。
他不喜歡文武百官以國家的利益脅迫他擴建後宮,而如今昭合歡居然也在為寒婷說好話,他心裡明白昭合歡的委屈。
「你事事為我考慮,而我反倒是讓你整日憂心,辛苦了。」
溫柔的話語如同清晨山谷中迴蕩的鐘磬聲,格外好聽,昭合歡聞言心裡一暖,淡淡的搖了搖頭。
「你可是一國之君,自然不和平常人家的少爺一樣,我相信你的心思都在我身上,若不是為了救公主,也不會宣她入宮。」
昭合歡靠在燕北行健碩的肩膀,看著他的身體一天一天的恢復康健,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
「那就好,既然你已經這麼說了,那我這就下旨,封寒婷寒妃,你覺得如何?」
「我覺得很好,那請皇上即刻下旨,穩住公主的心。」昭合歡平靜的把空白的聖旨在紫檀木桌上鋪平,等著燕北行寫聖旨。
直到把玉璽蓋上的那一刻,昭合歡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下來,攥起手輕輕的拍打著胸口,「既然這樣,臣妾就安心了。」
「你事事為他人考慮,卻不想著自己的處境,那公主並非等閒之輩……」燕北行緊鎖眉頭,不放心的攥住昭合歡的手。
昭合歡卻是微微一笑,她並不擔心公主會在宮裡翻江倒海,只是有一點卻是極為要注意的。
那就是此次寒婷進宮的目的,若是她有心想要侍奉燕北行,那自然是極好的,可若是她有心想要接近燕北行,以此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就要小心提防了。
「那朕現在就讓李德順去宣旨,皇后,你也稍稍休息會兒吧,我看你的臉龐已經憔悴了。」燕北行心疼的拉起昭合歡的手腕,把她推到龍榻上。
昭合歡這才慢慢閉上了眼睛,另一隻手被燕北行修長的手指攥住,內心格外的安定。
李德順領了聖旨之後,便來到了碎玉軒宣旨,他心裡清楚的很,這一切只是個過場,「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寒婷公主德才兼備,溫柔賢淑,特此封為寒妃。」
寒婷半跪在地上領旨謝恩,嘴角掩飾不住的笑意,心裡更是暗暗嘲諷,昭合歡已年老色衰,她只不過是去了一趟承乾宮就獲得了妃嬪的稱號,等她侍寢後,皇上必定會加封,到時豈不是會成為貴妃。
等皇上的心思徹底在她身上,找個藉口廢除昭合歡的皇后之位,自己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了。
寒婷微微愣神,等李德順叫了三次後,這才跪地謝恩。
「皇上已經特地囑咐過,娘娘不遠萬里來到後宮,自然是身體疲憊,不用再去謝恩了。」
李德順把聖旨頒給寒婷,本來還有幾句囑託想說給她聽,可想起當日寒婷桀驁不馴的模樣,便把心裡的話咽了下去。
等他帶著一行人離開後,寒婷才輕輕撫摸著聖旨,她略識幾個字,看得清楚聖旨上字跡,「花蓮,我就知道皇上絕對不可能棄我於不顧,我看今日起,誰還敢笑話本宮!」
花蓮急忙在身後扶住寒婷,臉上的笑意絲毫不減,「娘娘才氣絕倫,容貌更是傾國傾城,一個妃位自然是束縛不住娘娘。」
「你知道就好,雖然皇上已經冊封我為寒妃,可我如今並未侍寢,必須找機會把皇上叫來碎玉軒,沒有恩寵,寒妃這個位置也不過形同虛設。」
一連幾日,寒婷都在碎玉軒里等待著燕北行,可燕北行始終都沒有翻牌子,一直都讓皇后在承乾宮侍寢。
這日,寒婷正在碎玉軒的涼亭里喝茶,掩飾不住內心的焦灼,直接讓花蓮準備些可口的飯菜,「花蓮,你收拾完後去乾清宮裡找李德順,給他些銀子,讓他想辦法把皇上叫到碎玉軒里來,你就告訴他,若是他辦成此事,本宮必定注重有賞。」
寒婷修長的手指不停在石桌上敲打,她已經等得不耐煩了,腦海里縈繞的都是燕北行氣宇軒昂的模樣。
燕北行倒是沉得住氣,完全沒有要宣她侍寢的意思。
「奴婢猜測,指定是那皇后攔著皇上,不過娘娘放心,以娘娘的姿色,若是事成後,必定飛黃騰達。」
花蓮在身後恭維,說完急忙拿了些銀子快步來到承乾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