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還不能輕易的下結論,但也八九不離十,只是我沒有想到虞南王居然那麼大的膽子,敢派殺手直接潛入宮殿,難道他就不怕……」昭合歡手指在桌上不停敲,一雙猩紅的眸子裡寫滿恨意。
她知道虞南王妄想謀反,可沒想到他的毒手居然伸到了剛滿月的孩子手裡,真是為人不齒。
「孩子被奪走之前餵過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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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剛從奶娘手裡抱過來,我本來還想讓他穿一下我親手做的肚兜,沒想到就被賊人搶走了。」魏馨兒淚如雨下,她黯然神傷,如今像是被人打了一悶棍,腦袋裡渾渾噩噩。
昭合歡並未說太多,打了個響指,此時南風凌的黑影閃過,站在她面前。
「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你近幾日在宮裡巡邏,有沒有發現可疑的身影。」昭合歡把最後一次希望寄托在南風凌身上,她知道南風凌身手不凡,上一次更是在容妃手中救了自己,這幾日一直都是他在各宮各院盯著。
南風凌若有所思,看著神色緊張的二人,滿臉不能理解。
「既然籬落是虞南王和容妃兩個人的孩子,那你們兩個人為什麼這麼緊張?這孩子落到賊人的手裡,難道不是更好嗎?是生是死都和你們沒有半點牽連。」
話雖有理,昭合歡心裡也明白,燕北行後宮的女人居然和虞南王在一起,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天大的侮辱,更不要說是兩個人生下來的孩子,可能他至少是一條生命。
「你怎麼能說這種話。」昭和歡眼神一閃,臉上無比僵硬。
「籬落不僅僅是他們兩個的孩子,更重要的他是我們南陵的國民,我們當然有義務保護他。」
昭合歡嘆息,「無論如何都要找到籬落,如今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他現在也不知道被人帶到哪裡去了。」
南風凌沒想到昭合歡如此深明大義,嘴角似笑非笑,臉上剛剛的疑惑全然不見。
「其實我確實見過來路不明的人在各宮各院不停的翻找,也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沒想到居然釀成如此大禍,我大概知道他此刻在哪裡。」
南風凌劍眉微蹙,臉色格外的陰沉,他這幾日一直都在宮裡盯著,大概也能猜得出來此刻刺客的藏身之處。
話剛落音,燕北行陰沉著一張臉走進門,身上的氣勢瞬間讓未央宮降了溫度。
「到底躲在哪裡?」
冰冷的語氣充斥著濃濃的殺意,昭合歡也知道燕北行對刺客動了殺心,想來那個刺客做的最錯的地方就是在燕北行眼皮底下撒野。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近日看到他在容妃的儲秀宮外徘徊,此刻已經封了宮,他一時半會兒還沒本事逃出宮去,現在應該在儲秀宮門口。」
燕北行和昭合歡相互看了一眼,如果二人沒有想錯的話,儲秀宮門外正是一間廢棄掉的冷宮。
曾經燕北行想把容妃打入冷宮,是昭合歡再三求情才挪到了儲秀宮,雖然冷宮和儲秀宮僅一牆之隔。
但想到冷宮裡蒼涼的場景,魏馨兒一顆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捏住,臉色煞白。
「趕緊去冷宮。」
燕北行一聲令下,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包圍了冷宮。
南風凌猜的沒錯,如今李靈宇正在冷宮的角落裡,等待著機會,他沒想到周圍響起侍衛們的腳步聲。
「這是怎麼回事?」李靈宇本來還想等防守最薄弱的時候衝出宮,誰能想燕北行已經猜到他的藏身之處。
心裡已經慌亂,李靈宇看著懷裡的孩子,臉色格外難看。
燕北行大手一揮,飛上屋頂,視線掃視著周圍,正看到冷宮的角落裡一抹黑影。
「大膽狗賊。」
燕北行從袖子裡甩出一記飛刀,對著黑影射過去,只是想試探下他的身手並沒有用盡全力。
李靈宇見狀,從身後撿了一顆石子把飛刀打偏,一個閃身飛到屋頂上,冷眼看著燕北行。
他並不害怕燕北行對他下手,如今他手裡抱著籬落,這是他最後的籌碼。
「燕北行,你還真是聰明,沒想到居然能找到我的躲藏之處。」
陰冷的聲音並沒有嚇到燕北行,他臉色凝重,看著李靈宇懷裡的籬落依然安好,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你是怎麼潛入皇宮裡的?」燕北行不想再和他多廢話,只想知道皇宮內防守的薄弱之處。
想來刺客潛入宮裡的目的就是奪走虞南王的孩子,他用膝蓋想也知道眼前的人是虞南王派來的。
「不過是最簡單的方式,燕北行,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李靈宇語氣裡帶著幾分鄙夷,冷哼一聲,他緊抱著籬落,刻意壓低了聲音。
昭合歡和魏馨兒踉踉蹌蹌的趕到了冷宮外,看見在高空處的籬落,魏馨兒瞬間慌了心神,衝著刺客大喊。
「狗賊,你有什麼就衝著我來,拿一個孩子撒氣,算什麼英雄好漢。」
魏馨兒雙腿一軟摔倒在地,她用光了身上的力氣,依舊倔強的抬著頭,死死地盯著李靈宇懷裡的籬落。
昭合歡對著魏馨兒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指了指儲秀宮,把她從地上攙扶起來。
魏馨兒心領神會,嚇得趕忙噤聲,這件事情若是傳到容妃的耳朵里,她又會鬧起來,本來容妃現在就總是疑神疑鬼的。
「你到底是誰?」燕北行壓制住心裡的憤怒,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男人一身夜行衣,渾身上下只露出一張臉,額頭還帶著疤痕,滿是戾氣的眼睛裡充斥著殺意。
「我是李靈宇,今日特地進宮想見一見孩子。」李靈宇抱緊懷裡的孩子,臉上掛著揮不去的寒意。
「趕快放我離開,否則我就掐死這個孩子。」說話間他直接從身後拿出刀,威脅的放在籬落的脖子旁。
籬落如今正在熟睡中,滿足的吮吸著小手,壓根就沒有意識到危險的侵襲。
魏馨兒趕忙跪倒在地祈求燕北行,眼淚順著雙頰不停的滑落。
「皇上,你快救一救籬落皇子。」
昭合歡緊咬嘴唇,分析著面前男人的動作,難不成還有人恨著虞南王想要奪了他的孩子,殺之而後快?
「你到底有何意圖?」燕北行雙手背在身後,頎長的身子散發出來凌厲的氣勢,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意味不明的盯著面前的男人。
他的想法和昭合歡相同,並不知道眼前男人的來歷和底線,不敢輕舉妄動。他雖是厭惡籬落,但籬落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孩子。
「當然是把孩子抱出宮,但要是你們一直阻止我的話,那我也不介意殺了他。」李靈宇加重了手裡的力道,籬落感覺有些不適,肆意的放聲大哭。
哭聲魏馨兒有些於心不忍,急忙擦掉臉上的淚,對著昭合歡磕頭。
「皇后娘娘,你快想想辦法。」
昭合歡聽著哭聲,心裡稍稍急躁,餘光打量著站在宮殿上面的刺客,眼神落在他腰間的玉佩上。
若是她沒有猜錯的話,那枚玉佩是虞南王王府里獨有的。
她望向燕北行漆黑的眼眸,對著他使了個眼色,故意對著刺客大喊,「狗賊,就算你今天拿籬落威脅我們,又能怎麼樣?他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孩子。」
無情的聲音吸引了李靈宇,他眉頭微蹙,錯愕的轉過身看著昭合歡,不明所以。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籬落可是你們手裡的一張王牌,只要你們拿著孩子威脅虞南王,他……」
「那又怎麼樣?即便是我們沒了這個孩子,虞南王還能將我們如何?本宮知道,那亂臣逆子在海疆招兵買馬,就憑他區區五萬人還想和我們英明的皇上一較高下嗎?」
李靈宇加重手裡的力道,有些急躁的抱緊了孩子,籬落哭的聲音更大,直接擾亂了他的心緒。
「哭什麼哭,給我閉嘴。」他厭惡的捂緊了孩子的嘴,籬落的哭聲干擾的他已經失去了思考的理智。
昭合歡不依不饒,故意叉起腰挑釁著李靈宇,臉上滿是鄙夷。
「你也不過是他手裡的一條狗,今天就算是放你走你也成不了氣候,一個只會拿孩子性命威脅我們的人,又能算得了是什麼英雄好漢?」
魏馨兒急忙趴在昭合歡身下,小聲的提醒,「娘娘,你何苦要激怒刺客,要是他狠下心來殺死皇子……」
昭合歡冷哼一聲,故意大喊,「那又如何,我們何苦要幫虞南王養孩子,殺了更好。」
魏馨兒錯愕的看著昭合歡,她一向善良,怎麼可能說出這番話。
李靈宇臉色更加難看,憤怒的握緊拳頭,懷裡的籬落不停的扭動身子,他越是捂住孩子的嘴,籬落的哭聲越大。
「你們居然想殺了虞南王的孩子,我一定要……」
還不等李靈宇把話說完,燕北行從身後拿出一片碎瓦,用了腕力直接對著他射了過去。
李靈宇悶哼一聲,雙手無力的放開孩子,但他也是在沙場歷練過的,很快的反應過來雙腳直接接住了孩子。
燕北行絲毫不懈怠,在刺客楞神的功夫飛起一腳踢過去,狠狠的踢在他的胸口。
餘光瞥向籬落,他急忙閃身想抓住籬落,可那襁褓卻順著瓦片滑落。
燕北行俯身要衝下去,李靈宇又怎麼可能給他機會,從身後抽出尖刀,狠狠的劈向燕北行。
「狗賊,受死吧。」他被踢得氣急敗壞,糾纏著燕北行。
燕北行閃身躲開了他的尖刀,視線不放心的看向孩子,只見此時一抹鮮紅的身影閃過,抱緊了下落的籬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