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信任

  昭合歡沒再理會她,徑直回了別院,奉永樂帝之名,袁明煥協助太子去交戰國家談判停戰。

  太子怎會不知袁明煥是跟在紀王身邊的心腹?他一早便猜出紀王的目的,大概是想利用這件差事把他搞得一身臭!

  病怏怏的王爺,野心倒是不小。

  自從搬進紀王府後便開始拉攏門客,培養心腹,訓練死侍,這些都被他調查的一清二楚!

  「袁大人,此次出訪鄰國,危險是少不了的。」燕北俞路上有一句沒一句的和身旁的袁明煥聊著。

  袁明煥的回答倒也一板一正:「只要為皇上談下幾座城池,在下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二人騎在兩匹馬上,都略顯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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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北俞揣測著袁明煥的計劃,他或許是想談下城池之後,再以糧食運輸問題上迫使他與兩國關係僵持不下,如此一來皇上定要怪罪!

  他怎麼會這麼蠢呢?

  無論是糧食還是兵器,都早已派人暗中護送,出不得一點差錯!

  京城紀王府,燕北行倒是閒的悠閒自在,他才不在乎燕北俞如何小心翼翼,如何暗中較量。

  深宮之中,自從麗妃娘娘看過昭合歡送來的檀木盒之後便寢食難安,幾日之後,終於按耐不住面見皇上。

  「臣妾參見皇上!」麗妃面色憂愁,眉頭擰在一起。

  永樂帝放下手中的奏摺:「愛妃請起,愛妃身體不好,今日怎麼閒來到朕這裡去?」

  麗妃躊躇一會兒,還是開門見山:「臣妾想求皇上一件事。」

  永樂帝來了興致:「什麼事?」

  「求皇上撤回太子與昭合歡的親事!」麗妃說著跪在地上。

  永樂帝不解的問:「這是為何?朕詔令已經下了,待太子從鄰國帶著城池凱旋而歸的時候,就是他們大婚之日,太子不是很喜歡左相的嫡女嗎?」

  這件婚事門當戶對,兩個孩子情投意合,好端端的為何要撤回?

  麗妃為難的開口:「昭合歡雖貴為宰相嫡女,但是自幼生活在深山之中,脾性絲毫沒有溫婉大家之樣,實在不適合太子妃這個位置!」

  太子妃將來可能是要成為皇后,母儀天下的。

  可是昭合歡這種強勢的性子,怎麼能坐鎮六宮?縱使她生下燕北俞,一路辛辛苦苦扶持自己的兒子成為太子,她仍然只是一個貴妃罷了。

  她若真的嫁給自己兒子,恐怕對他沒有一點幫助。

  當然 這些都只是後話罷了……真正讓她不能接受昭合歡的原因,是難以啟齒的,是往日的傷痛與恩怨情仇!

  永樂帝為難:「這門婚事,是愛妃親自來求朕准許的,如今朕已經頒布詔令,哪有收回的說法?此事莫再提!」

  他也清楚的很,麗妃出爾反爾無非是不喜歡昭合歡的性子,覺得她的脾性難以控制,才會如此。

  「可是皇上……」麗妃還想再接著勸說,看到永樂帝的神色已經惱怒。

  永樂帝大聲命令一旁的太監:「送麗妃回宮!」

  麗妃只好不甘願的起身,離開了金鑾殿。

  她回宮的路上,憶起往事,越想越是不甘心,當年他們三人的恩怨情仇,沒想到現在還會延續到子女的身上。

  她未曾入宮前,識得一男子,溫文儒雅,明眸皓齒,只一眼,便陷入天荒地老之中。

  男子野心勃勃,一心撲在朝政之上。當時的自己不知他的接近只為了利用,利用她娘家的背景。傻傻的自己為他做了太多太多。

  卻沒想到他別院中種著的曇花是為了別的女人,手絹上秀的曇花也屬於別的女人。

  他心中既然已經有了別人,為何還來引自己一步一步,步入深淵?

  當年皇上選妃,他勸自己入宮。並承諾自己選不上便帶著她遠走高飛,遠離京城權力的喧囂之中。

  可是他知道自己一定會被選上,直到後來自己入宮才知道,原來他早已打點好了一切,送自己進宮,博皇上眼球。

  不得不說,她能得皇上恩寵,有他的暗中打點。

  她愛他,卻又恨他。

  或許是報應,他也未得心上人,他心中的曇花最終嫁給了權高位重的宰相,他最終卻鬱鬱而終。

  自己也萬萬沒想到,昭合歡便是他心中女子的女兒!當年的情敵生下的女兒將要成為她兒子的太子妃,她怎麼甘心?

  他們二人如何補償自己被困深宮的三十年?如何補償她的錯付情衷?如何補償她心力交瘁的每一天!

  這是報應嗎?為何自己的兒子還要和那個女人的女兒繼續糾纏?分明那個女人害死了她摯愛一生的男人!

  宮外的昭合歡哪裡知道這麼多的恩怨情仇,她只是替母親小心照顧著後花園的幾朵曇花罷了。

  昭合歡閒來無事便拿出那塊玉佩看,每次去調查總是一籌莫展,現在弄得她毫無頭緒!

  燕北行來看望她的次數越來越少,那個傢伙好像很忙。

  她知道如今朝中洶湧波濤,永樂帝年壽已高,大臣們都唯恐改朝換代後迎來的是新帝的討伐。

  昭合歡倒是有些擔憂燕北行……

  說曹操曹操到,人也不知從哪裡竄出來,徑直坐在了昭合歡身旁。

  昭合歡嚇了一跳:「王爺大白天的怎會到歡兒房裡來?」說著她四周望了望,好在房中沒有婢女丫頭,否則傳出去又是難聽話。

  昭合歡起身關緊了門窗。

  燕北行笑了笑:「看來本王想見歡兒,還需偷偷摸摸的來。」言語中不知是不滿還是打趣。

  昭合歡瞥了瞥嘴:「王爺若是從正門近來,哪裡用得著偷偷摸摸?」

  「歡兒最近不去紀王府了。」

  昭合歡輕聲嘆了口氣,她何嘗不想去?只是被昭書輕禁了足。

  現在的昭書輕一心只想著將她嫁入宮中,好在燕北俞去了鄰國,沒時間來叨饒她,這才有了幾天清閒日子。

  「父親不要歡兒出府。」

  不過她也不是完全不出門,偶爾會從後院中溜出去,悄悄的幫人看看病什麼的。

  燕北行問道:「歡兒信任本王嗎?」

  昭合歡扭過腦袋望著他:「王爺應該是歡兒到京城來,第一個也是對歡兒最好的人了。」

  她來到這個世界,不求能活多久,也許現在的自己根本不是真是的自己。她只希望不要留有遺憾,那些曾經虧欠她的,要討回來;那些曾經錯失的,要找回來。

  燕北行只是輕笑:「歡兒不是想去遊山玩水?上次只去了京城,諾大的南陵國,你還沒有看過吧。」

  本應該是父皇的江山,本應該是他的江山。

  如今他隱忍在冷清的紀王府,他愛的女人卻被迫將要嫁給其他人,還被軟禁在這裡。

  昭合歡搖頭:「沒有看過。」好不容易來了這裡,到處都是真跡,沒有照相機就算了,也不能用她高清像素的眼睛看一看,太可惜了!

  「明日清晨,本王帶歡兒去遊山玩水。」

  昭合歡瞪大了眼睛:「明日?可是……可是父親若是發現歡兒不在府中,定會責罰歡兒,而且遊山玩水只用一天就可以嗎?太陽落山之前歡兒必須回來。」

  燕北行沉默著沒有言語。

  昭合歡自己都沒有發現,曾幾何時,她變得這麼優柔寡斷。

  正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燕北行已經離開春棠梨。

  昭合歡喃喃自語:「想來就來,說走就走,討人厭的傢伙!」

  第二日,她還是早早的起了床,這日難得的讓丫頭選出最漂亮的衣服,昭合歡單單是換衣服便用了半個時辰。

  俗話說,女為悅己者容。秋水和夏荷以為昭合歡終於開竅了,懂得打扮自己。

  她滿懷期待的讓夏荷為自己塗上胭脂水粉,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臉上的時候,昭合歡迫不及待的看向窗外。

  她清了清嗓子:「夏荷,你與本小姐個頭差不多,身材也相似,今天你就是昭合歡,記得,在別院裡好好呆著,若有人來,秋水找個藉口打發走便是了。」

  夏荷一臉困惑的問:「小姐好端端的,我為什麼要扮作小姐?」

  「因為本小姐要偷偷出府。」

  秋水慌忙擺手:「不成不成!一定瞞不下去的,小姐還是乖乖呆在府里,上次我們出去,小姐差點丟了性命!這叫我們怎麼放心?」

  夏荷也警惕起來:「是啊!去不得!」

  昭合歡皺眉:「上次是深更半夜的,現在是大白天,本小姐還是有些拳腳功夫的。」她不容置疑,提起裙角便往後院走去。

  後院的後門一直被封住,今天卻開了門。

  昭合歡出了房門,就是在左相府外了,路邊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過早的清晨讓整個世界都格外的靜謐。

  不遠處有一輛馬車在等著,昭合歡放下裙角,不急不緩的走過去,儼然一副大家小姐的樣子。

  在她快要靠近馬車的時候,車裡一躍而下的是燕北行:「你還是來了。」

  他就知道,昭合歡不會抵擋得住外出的誘惑,最後肯定出來。

  可是她仍然死鴨子嘴硬:「既然紀王這麼想本小姐一起遊山玩水,歡兒只好勉強自己赴約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