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厚積薄發

  「十六歲,本王搬離皇宮,身邊只有太醫李明南跟著,自此,本王入王府養病五年,鮮少出府。」

  望著詫異的昭合歡,燕北行道:「這是本王的全部,在歡兒面前,沒有高深莫測。」

  昭合歡反應了很久,許多話她想問出口,卻如鯁在喉。

  想也知道到底是誰在持續為他下毒,他為何裝病多年。

  「對不起。」最終,昭合歡只道出這一句話。

  燕北行毫不在意的笑笑:「對不起什麼?歡兒沒有對不起本王。」

  真正對不起他的,是當今最權高位重的叔父。

  昭合歡吞了吞口水:「歡兒不該逼問王爺這些。」無異於又將他的傷疤揭開一遍。

  「沒關係,有個人傾訴也好。」燕北行的冷峻的臉上線條分明,看不出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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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兒定為王爺醫好身體,請王爺放心。」昭合歡信誓旦旦的承諾。

  燕北行背在身後的手扶住昭合歡的雙肩,昭合歡望著比她足足高出一個頭的男子,有些動容。

  「歡兒能將本王的這條命拖回來,本王已經欠下歡兒許多,來日本王重奪南陵,定萬金賞你,錦衣玉食,一生無憂。」

  昭合歡猜的沒錯,他果然野心很大,不過何錯之有?不過是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罷了!他們二人又何嘗不是同一類人?

  在燕北行心中,他欠下昭合歡的不僅是這條命,還有那個雨夜,青田縣陽山發生的一切。

  「歡兒從小便是孤女,儘管現在認祖歸宗,對左相府卻沒有感情,這裡除了奶奶也沒有人在乎歡兒,王爺大概是歡兒來到京城後第一個信任的朋友。」

  既然他對自己是坦誠的,自己也應當如此。

  燕北行皺眉:「我們…………只是朋友而已嗎?」

  昭合歡無言以對,兩隻清澈的眼睛有些朦朧,四處閃躲。

  「王爺認為呢?」

  「本王喜歡歡兒的堅毅,聰穎,靈動。」燕北行望著她的深眸認真道。

  昭合歡一瞬間有些手足無措,他是在單純的夸自己,還是說喜歡她?難道她沒有這些特點,這男子便不會說出喜歡自己這種話嗎?

  燕北行望見她微微發紅的耳根,輕輕的笑了。

  「歡兒早些休息,本王改日再來看你。」他及時給她一個退路,不至於尷尬的抬不起頭來。

  昭合歡胡亂的點點頭,恍惚之間,燕北行已經離開了她的臥房。

  第二日太子親自召見昭書輕,這讓昭書輕誠惶誠恐。

  「太子殿下,不知召見老夫有何要事?老夫定當鞠躬盡瘁!」昭書輕不敢有一點怠慢。

  不出意外的話,永樂帝退位後,這皇位便是太子的,定要改朝換代,他這宰相的地位能不能保得住,就看如何得到太子得賞識和歡心。

  燕北俞漫不經心的喝茶:「昭大人快請起,今日本太子召見昭大人,不談政事,而是想和左相大人聊聊家常。」

  昭書輕知道太子喜怒無常,為人陰狠,聽到他要說得不是政事,更有些無所適從。

  「家常?殿下真是折煞老夫了,不知太子對何物感興趣?」他極准得猜對了太子的心思。

  「不是一件事,而是一個人。」

  昭書輕搖頭:「老夫愚昧,猜不出此人是誰,」或許是萱兒……前兩日還聽夫人說太子很喜歡萱兒。

  燕北俞輕笑一聲:「左相大人的嫡女——昭合歡。」

  昭書輕愣了一下,隨即道:「是昨日家宴,讓太子見了笑話吧!太子見諒,歡兒她剛回家,所以……」

  「無礙,合歡小姐不但妙手回春,醫者仁心,還是個豪爽的女子,頗有性格,本太子幾日後會設宮宴,屆時皇上會參加,左相大人也可攜家眷一同前往。」

  昭書輕明白,太子的意思是無比讓昭合歡參加宮宴。

  「多謝太子邀約,老夫定攜家眷一同捧場。」

  太子爽快的笑了幾聲:「左相大人是個明白人,新得了神醫嫡女,往後大人的仕途可更是一帆風順啊!」

  昭書輕附和著笑:「哈哈哈,太子殿下見笑了,歡兒的確很有天賦,將來若是能為太子效勞,也是歡兒的福氣。」

  原來他感興趣的不是昭合萱,而是昭合歡!

  面見過太子,剛回左相府的昭書輕便被李氏拉近房中。

  「老爺,今日有兩位公子來提親,我們歡兒出落的標緻漂亮,我就說昨日的一點小插曲不會影響歡兒的魅力!」

  李氏別提有多開心,只要昭合歡嫁出去,她這輩子基本和左相府無緣了,可是昭書輕卻聽不進心裡去。

  太子剛剛表達了對昭合歡的興致,這邊便將她許配給其他人,不是明擺著和太子叫板嗎?

  昭書輕發話:「夫人,這件事先擱置吧!歡兒剛回家沒多久,老夫人捨不得她,再多留兩年。」

  李氏變了臉色:「可是老爺,這女大不中留,歡兒再過兩年,哪裡還有好人家?」

  這是個絕佳的機會,怎麼昭書輕說變卦就變卦呢!

  「夫人若有心,替萱兒儘快尋一個好人家吧,老夫看元統大將軍便不錯,年紀輕輕,已經是將軍。」

  「萱兒是要做太子妃的呀,麗妃娘娘都答應了,說只要太子殿下喜歡,這件事便順水推舟。」李氏算計的天衣無縫。

  昭書輕皺眉:「太子對萱兒不感興趣,否則那晚怎麼又被送回來?夫人操持內務,應當多問問萱兒的心意才是!」

  他對兩個女兒談婚論嫁的事情已經不耐煩,同樣都是女大不中留,他應當考慮的是如何爭取到最大化利益。

  李氏不再質問。

  「那這兩位公子?老爺的意思是回絕他們嗎?妾身怕歡兒錯過太多,將來尋不到好人家。」

  李氏滿臉擔憂。

  昭書輕擺擺手:「回絕!」

  燕北行也沒有閒著,每日的會客廳都齊聚一堂,文員武將各個領域皆在此商議要事。

  「王爺,朝廷已經部署妥當,就等著王爺明日上朝,這下一定要殺他們個措手不及!」王良敏臉上露出歡暢的笑容。

  魏長明卻深深的皺著眉頭:「魏某認為,還是韜光養晦,低調行事的好,朝廷之上的波濤暗涌,王爺還未掌握深切,這個時候大展身手,不是時候。」

  「韜光養晦?王爺已經隱忍十年,終於到了厚積薄發的時候!」

  王良敏又反駁道。

  這時燕北行開口:「魏將軍說得對,初回朝廷,切忌鋒芒畢露,當務之急是太子,等太子下馬之後,再步步為營也不遲!」

  特進光祿大夫袁明煥道:「王爺,湧入京城中的鄰國難民越累越多,已經有些不受控,王爺明日若能主動請纓解決這些難民,又是一樁好聞。」

  燕北行點頭:「所言極是,此時就由袁大人安排下去,務必過了明日之後,有周詳的計劃。」

  對於燕北行來說,他等了十餘年,只為了這一天,從此山高水長,是他的東西,他要一點一點奪回來。

  當夜,昭合歡特地墨跡了好久,果然等來了燕北行。

  「王爺每晚夜訪春棠梨,若被人發現,可怎麼辦?」昭和還問。

  她想,如果被人看到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共處一室,她一定會壞了聲譽,那是不是……病王爺會被逼著對她負責?

  「殺人滅口。」

  燕北行說出口的話,徹底打破了昭合歡的歡想。

  她冷了臉色問:「王爺今日有什麼事嗎?沒事還是快些離開好,歡兒可不想春棠梨出人命!」

  「本王今日前來,是想告訴歡兒,明日本王要去上朝,將來會很忙,恐怕不能經常來看望歡兒。」

  燕北行期望著面前的女子對自己有些不舍。

  昭合歡顰眉:「上朝?王爺不是無心朝政嗎?」

  燕北行望著她沒有解釋,昭合歡又問:「這是王爺的計劃之一嗎?」

  從前她覺得紀王單純,性子和善,平易近人;又冷漠,愛獨處,心思縝密,但是自從了解了他的身世,她才覺得這男人不是一般的可怕。

  他可以裝病十餘年,可以周密部署這麼久,若非一般的野心與執著,是做不到這些的。

  「可以說是吧。」燕北行淡淡的回答,又接著問:「歡兒會站在本王這一邊嗎?」

  他對昭合歡沒有一絲顧忌和隱晦。

  昭和還偏頭輕聲問:「王爺是擔心歡兒出賣了你?」

  他若不信任自己,就不該告訴她這些,更何況她知道了也沒什麼用,她對這南陵國的天下根本不感興趣。

  「不怕,就算歡兒出賣了本王,本王也心甘情願。」他早已欠下昭和還許多,她怎樣傷害自己都理所應當。

  但是他知道,昭合歡不會。

  昭合歡輕笑:「既然不怕,就請王爺放一百個心!歡兒是守信用之人,不是卑鄙小人!」

  昭合歡更知道,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她需要以為有能力的人。

  一個人,太過危險。

  而燕北行,也許就是這樣一個人。

  又是黑夜白晝的交換,這次燕北行的身份不再只是紀王,更是朝廷重臣。

  諸位大臣皇子在朝廷之上等著皇上的時候,燕北行緩步進入金鑾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