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行眸底閃過一絲憂慮,不過只有半秒,半秒後他便不再勉強了。一來是昭和歡說得有道理,二來是他心虛,不想再叫昭和歡難受了,那件事情他還沒有想好怎麼跟昭和歡解釋。
翌日。
天色不過才蒙蒙亮,燕北行就已經輕手輕腳地起了床,今天就是祭祀的日子了,等待他要做的事情還非常的多。
他看著旁邊昭合歡姣好的容顏,睡得微微的嘟起小嘴,真的是讓人打心眼裡疼愛,就想這一輩子只愛她護她一個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
燕北行伸手輕輕撫了撫昭合歡的額頭,重新拉好紗帳,到一旁洗漱。
直到門被輕輕的掩上,嘎吱一聲,細微的不仔細聽都聽不出來,床榻上的女人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她早就醒了,這一夜都沒有睡得很好,一想到自己身邊的那個男人一邊說著愛自己,一邊跟別的女人同房,她覺得無法接受。
雖然她知道定然會有這一天,皇上的職責是要開枝散葉的,他亦不可能永遠都為了自己不跟別的妃子同床。
但昭合歡的心中就是難過,覺得自己像是被背叛了一樣,獨枕空眠,那人卻在別處笙歌。
天色漸漸的亮了起來,距離祭祀時間還早,既然睡不著,昭合歡索性就起了床。
外頭早就有隨行宮女候著了,聽到了裡面的動靜,便敲了敲門,得到答應後,就進來替她更衣沐浴了。
坐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好像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如此的美麗,可是自己現在還年輕啊,燕北行喜歡自己美貌的容顏是很正常的,可要是有一天老了呢?
那男人是不是還能像他所說的那樣,義無反顧的還是愛著自己?
雖然他說過,愛上自己不是因為自己的美,可後宮之中,美麗賢淑的女人那麼多,自己何德何能,能將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呢?
哪怕是他們曾經同患難共枕眠,但是這世界上千千萬萬的誘惑,不管是哪個男人,都不敢保證說自己一定不會動心了吧?
「皇后娘娘,可以了。」
昭合歡的思緒飄得千般遠,還是被宮女的提醒拉回了心神,她重新地把目光放在銅鏡里,一番打扮過後,明顯顯得更加妖嬈動人了。
宗廟祭祀這種大事,女眷說起來是沒資格參與的,只不過這一次實乃盛典,因此才破格讓女眷也前來參加,只是她們沒資格進宗廟,只能在外面候著。
昭合歡出現的時間不早也不晚,既不會讓人說她擺著皇后的架子,又不會讓別人覺得她對這事情不重視。
一眾有身份的嬪妃早就到了,站在宗廟下的台階上竊竊私語,三五成群,各自是一個個的小團體。
見到昭合歡到了,大家都忽然禁了聲,一個個乖巧賢惠的向她屈膝行禮,可她的眼神並沒有在一干眾人身上多停留。
天知道這所有的禮節,也不過是真的禮節罷了,又會有誰真的在乎她呢?她們都巴不得自己早點從那個位置上離開,好讓她們前赴後繼的上位。
只見昭合歡到了最前面的領隊位置,下面的一眾妃子才重新繼續她們剛才未說完的話題。
這一眾人中,就數容妃身邊圍的小圈子最大了。
雖說現在不在宮裡,可是這些妃子的消息也依舊靈通,容妃被寵幸了,這事情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了,不管在哪兒,嬪妃之間的八卦心理都存在。
「姐姐,您頭上這步搖真是好看,在太陽的照射下更是顯得熠熠生輝,一看就價值不菲。」
「對啊,料子用得也足,這別致的樣子,妹妹還是頭一回見到呢,不知這等好東西,姐姐是如何得到的,真讓人好生羨慕。」
「是啊是啊,喜妃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姐姐今日的步搖的確是與眾不同了些。」
幾個身份稍低的妃子圍在容妃身邊,嘰嘰喳喳的捧著她,拍著馬屁,這讓容妃得意極了,甚至快忘了形。
「那是自然,這步搖可是皇上親手賞賜給本宮的,他可說了,這世上獨這麼一支,現在能戴在我的頭上,自然是氣質不凡,世上獨一樣的東西,你們說怎麼會差呢?」
容妃用手帕輕掩著唇,可還是能看到,她眉眼彎彎的笑著。
「既然是世上獨一支兒的,怪不得這麼特別。」
容妃的笑更事張揚放肆了幾分:「那可不是,不單這步搖是獨一無二的,皇上還說了,就連本宮對他來說,也是獨一無二的。」
一邊說著話,容妃眼神的餘光若有若無的就暼向了昭合歡的位置,她就想知道,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聽了她這些話,是不是還能沉得住氣。
那些聲音鑽進昭合歡的耳朵,磨得她腦袋生疼,可她們就像旁若無人,當自己這個一國之母不在一樣。
她的確是想發火,但那樣未免顯得自己太小肚雞腸。
皇上與妃子合好,那都是正常的事情,若是不開支散葉,適才顯得她這一國之母不盡責任,可什麼叫這步搖是獨一個兒的,她容妃也是獨一個的?這話便讓昭合歡忍無可忍了。
她給了旁邊的嬤嬤一個眼色,嬤嬤自然就馬上明白了什麼意思,往下走了幾步,輕咳一聲:「放肆,在這等嚴肅之地,還不趕緊肅靜下來。」
容妃看著嬤嬤是沖自己來的,身邊的一眾妃子也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她眯了眯眼往前走了小半步。
「嬤嬤這話是對本宮說的?」
「是對所有主子說的。」
容妃挑了挑眉,嘴邊的笑容擴散開來:「本宮就說嘛,嬤嬤怎麼會針對本宮呢?這地方說話的人這麼多,怎麼偏生就看上本宮了?看來是本宮自己想多了呀。」
昭合歡聽著容妃那不咸不淡的話,輕笑開口道:「容妃這話是什麼意思?含沙射影的,難不成是在說本宮偏心了?」
不怒自威,皇后的儀態可不是隨便的人都能模仿的來的。
「皇后娘娘這話可是言重了,妹妹沒有那般意思。」說是說沒那般的意思,可從容妃的表情上看來,根本就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不就仗著皇上臨幸過她一次嗎?這女人,以後若是懷上了龍種,那這後宮之中不是就沒人治得了她了嗎?
「沒那般的意思,你插什麼話?不知道李嬤嬤是本宮跟前的人麼?本宮跟前的人你也敢頂嘴?沒大沒小的,再說,這地方是宗廟聖地,祭祀馬上開始了,容得你在這裡大呼小叫的?」
「《女戒》里說的東西難道容妃都忘光了嗎?要是真的忘光了,本宮不介意替你想一想。」
昭合歡這麼一番話,實打實的是噎住了容妃,雖說沒有直接扇她巴掌,但也無異於是下她的面子了。
容妃忽然之間就轉變了態度,表情上看起來委屈屈的,倒像是有人欺負了她。
「妹妹著實不敢,皇后娘娘這話是當真言重了,《女戒》所訓,妹妹一字一句的都能背得出來的,也一直身體力行的去踐行著,皇后怎麼說妹妹把這些都忘記了呢?」
昭合歡心中冷笑,也不想再多和容妃計較,轉過身去,那嬤嬤又提醒大家趕緊排好隊。
身後傳來了一句輕飄飄的話,若有若無的,可就是特地要讓昭合歡聽到的:「與皇上在一起時,皇上不知多麼疼愛本宮,本宮不會辜負皇上的一片心意,自然牢記《女戒》。」
昭合歡的身子僵了僵,可她到底還是忍住了。
等祭祀儀式完結後,她扔下了燕北行和一干眾人,自己先回了清涼山莊,剛進房間就氣的狠狠踹了凳子一腳,把那凳子踹翻在地,發出哐鏜一聲。
隨後冷靜下來,她自己倒是堪堪一愣……
原來,她一直不是一個大度的女子,自私到想要占有一個人。
等燕北行忙完了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回房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對自己愛答不理的昭合歡。
可是燕北行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當她是孕期心情不好,也就照樣和往常一般哄著她寵著她,也沒太當回事了。
晚上是家宴,一眾的王公貴族,還有貴妃們都聚集在了宴會廳里,觥籌交錯之間,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燕北行與昭合歡並肩坐在最上位,昭合歡看著下面的容妃笑的如此春心蕩漾的,心裡就是堵著一口氣。
她依舊給不出燕北行什麼好臉色,就像是打翻了的醋罈子。
容妃在下面雖然是笑的高興,可心裡也是默默地發著酸,她明明特地盛裝打扮了一番的,可是有了皇后在,皇上好像就眼中沒了別的人,一直都沒往自己的方向看。
無奈她只好先說話,引起燕北行的注意了:「啟稟皇上,臣妾有幾句話想說。」
這果然成功的引起了燕北行的注意。
他的目光總算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眼神中還殘留著一些溫柔,就算是給昭合歡的,也看得容妃心頭一顫。
「你說。」
容妃起了身:「臣妾在此祝皇上龍體安康福澤萬世,國泰民安,和樂千秋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