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瞿秀秀

  雕花木窗外一片碧意,這時春色正濃,夜半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雨,伴著幾聲驚雷轟隆隆的在房頂悶悶作響,大有即將要入夏的味道,只是春末的雷鳴終不若夏季的雷鳴那般轟轟烈烈,要柔和些許。

  夜裡,當值的宮女紫檀聽那悶雷連忙捂住耳朵害怕極了,一道閃電打進來,嚇得她差點驚叫出聲,紫檀抖動著身子瑟縮到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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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合歡見狀,並未斥責她失態,似乎很理解她的恐懼心情,反而安慰道:「別怕,本宮去關窗,你且端了燭台跟在本宮身後替本宮照著就是了。」

  「紫檀,這種時候,你怎麼能讓娘娘去關窗?」昭合歡話語方落,還不及動身,門口處陡然閃入一個人影,緊接著是一道熟悉的聲音,是夏荷。

  夏荷有些生氣,一把奪過紫檀手中的燭台,擱在桌子上,三步並作兩步,利落的去關了窗戶。

  紫檀看清來人,驚魂甫定,並未被她的言辭激怒,反倒像吃了顆定心丸:「你嚇死我了,夏荷姐姐,你來了就好了,對不起娘娘,是奴婢失職了,奴婢任憑娘娘責罰。」

  「人之常情,本宮不責罰你,責罰你倒顯得本宮我不近人情,今夜就讓夏荷守著本宮,你受了驚嚇且先下去歇著吧。」

  「還謝娘娘不罰之恩,奴婢怎好意思讓夏荷姐姐代勞。」紫檀客套著,其實她是願意夏荷來守著昭合歡的,她太怕打雷了,可是又覺得這樣不好,心裡糾結著。


  「那就多謝夏荷姐姐了,娘娘,奴婢先行告退。」紫檀施了一禮,難掩興奮的退了下去。

  夏荷給昭合歡點了對胎兒和睡眠都有益的安神香在小紫爐中,在夏荷的守護下,昭合歡安安穩穩的睡到了天亮。

  昭合歡見夏荷在一旁站著打盹,暫時沒去叫醒她,目光在屋子中環視了一圈。

  四處都緊閉著,感覺悶得慌,自己輕悄悄的下了床,披了橘黃外衣,穿了鞋走過去推開窗,便看到窗外的那抹讓人眼前一亮的雨後景致,那些草葉經過雨水的洗滌更加青蔥新鮮了。

  她會心一笑,決定到宮中的花園散步,讓白芷服侍她更衣:「夏荷?」

  昭合歡知道夏荷這樣容易著涼,她熬了半宿,昨兒白天也沒歇下過,半夜裡聽到打雷聲便主動過來接替紫檀,難為她有這份心了。

  夏荷恍恍惚惚中聽見有道十分熟悉又不可抗拒的聲音在叫她,雖然上眼皮與下眼皮不住的在打著架 但還是努力睜開眼睛,看清眼前的一切,匆忙答道:「是,娘娘。」

  「一會兒你替本宮梳妝打扮完畢,便讓紫檀來替代你。」

  「多謝娘娘體恤,那奴婢就不客氣了。」夏荷笑逐顏開,福了福,算是在向昭合歡謝恩。

  昭合歡看了眼鏡中的自己,摸了摸自己那一頭柔順的青絲,溫柔笑道:「本宮視你為妹妹,定然不會虧待你,再者本宮乃一國之母,豈有虐待臣民之理。」

  「娘娘嚴重了,奴婢服侍娘娘心甘情願,何況娘娘待我等不薄,能在娘娘身邊服侍娘娘是奴婢們的福分。」

  紫檀替下夏荷,扶著昭合歡在花園中散步,花園中各種各樣的花爭相競放,一片奼紫嫣紅,美得叫人捨不得移開眼來。

  昭合歡看著那些嬌艷美麗的鮮花,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早晨的新鮮空氣,頓時胸口的沉悶感一掃而空,她閉著眼睛在一棵大樹下靜靜站著,全身心的感受著雨後清晨的美妙。

  「姑姑,我說的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叫你亂嚼舌根,那兩位是什麼人,是你能夠吃罪得起的嗎?你可知那二位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你人頭落地。」

  昭合歡剛閉上眼便聽得這莫名其妙的對話,宮中的人當真有這般可怖嗎?動不動就人頭落地,到底那兩個人又是誰?

  她疑惑不已,不禁豎起耳朵凝神細聽,於是便聽到這樣的對話,那宮女支支吾吾的說,不敢抬頭:「姑姑,我……我做不到。」

  「你個死丫頭糊塗得緊啊,不想要你那條賤命了?這是皇宮,什麼該說不該說,即便再蠢的人都拎得清,你怎地就連蠢人都不如呢?」

  那宮女知道,其實姑姑是為了她好,存了心要她揣著明白裝糊塗,所以方才劈頭蓋臉的一頓胡罵,可她也不是一根筋,卻隱隱覺得知情不報也是罪過一樁,心裡終歸是不踏實:「姑姑,若是我們知情不報好像不對!」

  「哪有什麼對不對的,你一個奴才瞎操什麼心,做好你的本分才是正經事,你瞎了眼就莫要再胡說了,幹活要緊。」

  兩人拿定主意正欲散去,昭合歡已踱步過來,似是猜到她們說的兩人是誰,心中已有譜。

  紫檀叫住她們:「你二人行色匆匆,在此處語焉不詳的說些什麼呢?」

  「紫檀姑娘,奴婢二人該死,打擾皇后娘娘遊園了,是因茉莉偷懶,老奴故而才在此處教訓她,沒想到皇后娘娘鳳駕也在此處,請娘娘降罪。」

  那姑姑裝束的人忙不迭的下跪,假裝鎮定自若,隨口撒了個謊,慌稱茉莉偷懶,她根本不敢說茉莉看到虞南王與容妃私通之事,怕會殃及自身。

  「對對對,方姑姑說的都是真的,確實是奴婢偷懶所致,都是奴婢一個人的錯,不關方姑姑的事,還請皇后娘娘降罪,要罰就罰奴婢一個人。」

  茉莉跟著方姑姑一起跪在地上,點頭如搗蒜般用力,將所有罪責一力承擔,她知道撒謊是重罪,自然也不敢提及她起先同方姑姑說的那件事了。

  她說了便會牽連到方姑姑,如今到了緊要關頭除了三緘其口,也沒有什麼法子了。

  昭合歡若有所思,不曾怪罪她們不說出實情,在紫檀開口之前說道:「本宮知道了,方姑姑你輕責茉莉便可,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們下去吧!」

  兩人面面相覷,向昭合歡謝了恩,退了下去。

  明明好好的心情又被那容妃生生給攪壞了,昭合歡愁上眉梢,臉上染了一層薄薄慍色,隨後徑直往容妃的宮殿去了。

  「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一早就到臣妾宮中,不知有何賜教?」容妃開門見山,挑明了話頭。

  昭合歡接下容妃的奉茶,不緊不慢的道:「容妃,本宮且問你,你昨夜為何不舒服?」

  容妃的心忽的一顫,強自正定,面上帶著一臉笑意:「皇后娘娘這話問得莫名了,臣妾怎麼知道,身體抱恙之事也不是臣妾能做主的。」

  「你的身體自然你說了算,可為何偏偏是昨夜?」昭合歡直戳容妃心虛處。

  容妃面不改色,與昭合歡對峙了半晌,臉色的笑意僵住了:「無憑無據,您是在懷疑臣妾在撒謊嗎?」

  昭合歡直直盯住容妃,一字一頓的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本宮今日就是來告訴你這句話的,望你牢牢記住。」

  「有勞皇后娘娘專程來告知臣妾,臣妾記住了。」容妃被盯得心裡發毛,又被昭合歡的語氣嚇著,但表面上仍舊裝作一副不甘示弱的姿態。

  「你記住了就好,希望你恪守本分。」昭合歡說完,擱下茶杯起身離去。

  容妃望著她的背影,心跳加速:「臣妾銘記在心,恭送皇后娘娘。」

  此時此刻,燕北興已回王府,他掏出懷中的那方帶著幽香的手絹,對那有著一面之緣的女子很是牽掛。

  燕北興還在回憶那日的情形,卻被一道尖利的聲音打斷了回憶,是李公公來傳旨了,皇上單獨召他入宮討論西北軍事。

  還沒說到兩句話,燕北行就發現他心不在焉的,與平日裡生龍活虎的燕北興簡直是換了一個人,看他這副模樣,想來這次召他來也討論不出個結果了,解鈴還須繫鈴人。

  遂問他:「老三,你是有什麼心事嗎?」

  「我沒有心事,皇兄你想錯了,你繼續說。」燕北興趕忙掩飾,順利把話題給扯了回來。

  燕北行繼續講西北軍事,他這才正式進入主體,怕自己又被燕北行發覺出端倪。

  下朝後,燕北興帶好玩的東西給侄子侄女燕北含和燕北陽,兩個小傢伙歡歡喜喜的接受了。

  可惜卻被昭合歡看破心事,昭合歡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看來你是有事情找本宮了,還給含兒和陽兒買了他們喜歡的東西,真是反常。」

  燕北興嘿嘿一笑,也不拐彎抹角,交出手絹請昭合歡幫自己找人。

  昭合歡把此事立即告訴了燕北行。

  燕北行再見燕北興時取笑他:「沒想到皇弟你也有今天。」

  燕北興害羞,說:「皇嫂說話不算數,明明說好不告訴別人。」

  昭合歡打趣道:「不告訴別人沒辦法打聽,本宮已經給你打聽出那女子是尚書之女瞿秀秀,是個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