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大夢一場

  容妃在得知了燕北行去往昭合歡的寢宮以後,獨自一人不言不語立在院中,手中捻著串珠,神色落寞。

  她不喜歡誦佛念經,可手中的佛珠是皇上賞賜的……

  宮女撤下了晚膳,見自家娘娘就這樣站在屋外,夜涼露水重,她轉身拿起一件外套走上前給容妃披上,輕聲說道:「娘娘,先進屋吧,別凍傷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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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妃抬手抓住了披肩,不讓它滑落,搖了搖頭說:「你先下去吧,本宮還想再待一會兒,反正皇上也不會來我這裡,本宮的身體怎麼樣他也根本不會關心!」

  語氣中的哀怨感傷讓宮女也不禁想留下眼淚,她來到這裡服侍容妃已經有不短的時間了,親眼見到了皇上對皇后娘娘的寵愛,而與之相對比的,就是自己娘娘夜夜獨守著這空蕩蕩的宮殿。

  可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宮女,只能看著主子痛苦,卻幫不上忙。見容妃抬手揮了揮,她知道這是讓她退下,只能低頭應了一聲,默默退開。

  容妃抬頭看著空中懸掛的月亮,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站的時間久了也沒有要進屋的意思,宮女一邊整理著容妃的寢宮,時不時抬眼看看她,實在忍不住了又過去勸了幾回,容妃都搖著頭說:「我再站一會兒,你別管了!」

  「可是娘娘,現在已經子時了,再不睡您的身體會熬不住的。」這次宮女沒有聽容妃的話,而是大著膽子多說了一句。

  容妃眉頭微皺,轉頭看了她一眼,冷冷的目光讓宮女的心狂跳起來,她知道主子一定是生氣了,只能低著頭等待即將到來的怒火。

  「我都說了我睡不著了,滾出去!本宮不需要多事的下人!」容妃的語氣讓宮女渾身一震,應了聲「是」趕緊離開了。

  容妃將宮女趕走了,但心情也被攪得亂七八糟,再也冷靜不下來,胸中的鬱氣左衝右突,急需一個發泄的出口。

  她站了一會兒,只覺得心煩意亂,狠狠用袖子拍打著院裡的花,只將原本開的茂盛的花朵全都打落在地,這才長出一口氣,轉身走進屋裡。

  容妃坐在空蕩蕩的床上,想喚人更衣洗漱,可喊了好幾聲,往日隨叫隨到的宮女連個影兒都不見。這才想起貼身的宮女剛才已經被她趕出去了,只能自己坐到銅鏡前,親手摘下各種飾品。

  容妃雖不得寵,但也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一切瑣事都有宮女幫忙,她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以至於現在連脫衣服都有些手忙腳亂。

  她胡亂脫下外衫,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只是在黑暗中干瞪著眼,怎麼都沒有睡意,煩躁地翻了幾個身,忽然靈光一閃,記起虞南王還龍涎香贈予她。

  聽虞南王說這龍涎香有助眠安神的功效,她本心想著說不定皇上什麼時候就會來臨幸她,所以只是將它好好收了起來。

  可時至今日,皇上的心思從來沒有在她身上浪費過一分一毫,她日日等夜夜等,等來的卻都是皇上夜宿昭合歡處的消息。

  她等的心灰意冷,今日左右皇上都不會來,不如來點一點這香,容妃這麼想著,索性起身,順著記憶從百寶盒裡找出了龍涎香。

  僅僅是拿在手上,容妃便聞到了馥郁的香氣,很清冽,不會讓人覺得發膩。容妃忍不住將香放在鼻子下仔細聞了聞,越發喜歡。

  她將龍涎香掰下小小一塊,放在專門磨藥的小缽里搗碎了,這樣才能讓香料更加充分的燃燒,讓香氣更持久。

  龍涎香的粉末被倒進香爐,容妃笨拙的將粉末點燃,蓋上香爐蓋子,香菸透過蓋子上的鏤空圖案裊裊升起,仙氣飄飄。

  容妃滿意的將香爐擺在了案頭,這香果然有用,很快她便覺得昏昏欲睡,入睡前還在想著,虞南王這香可真是派上大用場了。

  迷糊間,容妃感覺身上一重,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壓在了她身上,她想睜開眼睛,可入眼的事物卻是一片模糊。

  正驚訝著,一雙手竟解開了她的內衫,容妃大驚,這才發現一直壓著自己的是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男人。

  她被嚇了一跳,大叫出聲:「啊!你是誰?為什麼會在宮妃的寢殿裡?來人啊!」

  邊叫喊著,一邊用手抵著男人寬厚的肩膀,可不知為何,就是使不出力氣,男人紋絲不動。

  「呵?不認識我了嗎?」男人輕笑了一聲,熟悉的聲音讓容妃渾身一震,這聲音分明就是虞南王。她抬起頭來仔細瞧去,雖說看不真切,可不是虞南王又能是誰?

  「虞南王?怎麼會是你?」這一切太奇怪,容妃一時磕磕巴巴,沒有頭緒。

  「是誰都不重要。」虞南王將手指輕輕抵在容妃的唇上,說道:「春宵苦短,你獨守空房那麼久,不寂寞嗎?今夜就讓我陪著你,可好?」

  虞南王舒緩的聲線帶著魅惑的魔力,容妃的神色有些動搖,嘴上還是說著:「不行,本宮是皇上的妃子,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你趕緊走吧!」

  虞南王直接將唇湊上容妃的耳垂,伸出舌頭輕輕舔舐了一下,惹得容妃一陣顫抖。見到她這種反應,虞南王的笑意更深了:「你的身體可不是這麼想的。」

  容妃漸漸卸了力氣,虞南王的一舉一動都蠱惑著她,一步一步將她帶進一個極樂的世界裡。

  「……娘娘?娘娘?」一陣微弱的聲音傳進容妃耳朵里,她皺起眉,有些生氣,好吵,誰在叫她?

  「娘娘,您身體還好嗎?」宮女還在鍥而不捨的叫著。

  容妃被宮女煩人的聲音攪得已經徹底清醒,香甜的睡眠被打攪,她帶著怒氣睜開眼睛,狠狠說道:「閉嘴!本宮身體好得很,你懂不懂規矩?」

  宮女被嚇了一跳,趕緊跪下不斷磕頭,慌張的說道:「奴婢……奴婢只是見娘娘面色很紅,又遲遲沒有起身,擔心娘娘身體不適,這才……請娘娘恕罪!」

  面色很紅?容妃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卻摸到了一手黏,與此同時,她感覺自己的衣衫都被汗沾濕了,黏在身上也不舒服。

  可為什麼會發這麼多汗?怎麼回事?容妃呆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麼,整個人都僵住了。

  容妃的腦子裡閃過一張面孔。

  虞南王!

  昨夜令人面紅耳赤的回憶猝不及防闖入她的腦海,那個和虞南王相互交融,在他身下……叫聲婉轉的女人,是自己嗎?

  她竟然做了一個這麼不知羞恥的春夢?可那些感覺是那麼真實,她的身體似乎還記著那快樂的感覺,還是說,這根本不是夢?

  容妃驚出了一身冷汗,給皇上戴綠帽子這種事,要是被知道了,她的命就沒了。

  小宮女見容妃久久沒有出聲,不知道主子在想什麼,擔心主子氣狠了,便偷偷抬眼看去,只見容妃的臉色黑的像鍋底一般,嚇得趕緊低下頭去,心想今天鐵定是要遭殃了。

  可跪了許久,只聽見容妃吩咐道:「給本宮抬一桶熱水來,我要沐浴。」

  主子竟然不罰她,這讓小宮女有些吃驚,呆呆的「啊?」了一聲,被狠狠瞪了一眼,容妃厲聲說道:「愣著幹嘛?還不快去?」

  等小宮女走了,容妃這才掀開被角,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是完好的,身體上也沒有任何痕跡,她暗暗吁了口氣。

  那夢雖然真實,可夢,終究只是夢。

  宮女們抬著木桶進來,伺候著容妃沐浴,見容妃不像是生病的樣子,也都沉默著不敢再多嘴。

  容妃摒退了宮女,獨自在房間裡泡澡,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縷淡淡的香味,是龍涎香的味道。

  這龍涎香確實不錯,雖說昨日晚上做了那樣的夢……但是不能否認今天起來,神清氣爽,容妃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這麼優質的睡眠了,對龍涎香更加滿意。

  「來人,將龍涎香再燃一些拿過來擺著。」容妃喚過一個宮女,命她將裝著龍涎香的香爐拿到了澡盆旁,這樣子應該會在肌膚上也沾染上這沁人的香味吧。

  宮女也是十分伶俐,她聞到這香味如此雅致,容妃又這麼喜歡,便大著膽子問道:「娘娘,今晚是各位皇子給虞南王接風洗塵的家宴,您也要參加的。是不是將這香也在衣服上熏一熏?」

  容妃一聽,果然眼睛一亮,點頭道:「這主意很好,那就你去辦吧。回頭再來領些賞回去。」

  宮女沒想到容妃不僅沒發怒,還賞了東西,喜出望外,連聲謝恩,便出去了。

  傍晚時分,宮人們忙碌著布置好宴會的宮殿,各位皇子們都已經落座,各宮妃嬪們也都陸續到場,個個臉上都帶著笑,嘀嘀咕咕的低聲說著悄悄話。可仔細看去,每一個都穿的花里胡哨,明里暗裡地爭奇鬥豔。

  容妃一到,卻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今日一反往常華麗的穿衣風格,在一眾妃嬪中倒顯得搶眼了,更不要說她走過之處,都會留下一股奇特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