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甦醒

  半個時辰後,

  軍醫將手下送來的藥湯接過,正想走上前去餵下昭合歡,卻被燕北行接過瓷碗,不容置喙的臉色又帶上了些許的溫柔。

  旁人被燕北行柔和細心的模樣驚到,不禁暗自感嘆燕北行對皇后真是一片痴情。

  燕北行卻不理會也不想機會那些人的想法,他的心裡只有昭合歡一人,慢慢的餵下了溫熱的藥湯後,他依舊心神不安,看著床上昏迷的昭合歡,不禁有了後悔之心。

  如若她沒有來這裡,或許就不會有這麼多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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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匆匆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床上昏迷不醒的昭合歡忽然動了動手指頭,燕北行察覺到昭合歡的動作,瞪大了眼睛緊張兮兮的看著昭合歡,心裡的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接著在燕北行的期待之下,她慢慢睜開雙眼,長長的睫毛像是扇子一般扑打在燕北行的心上。

  而一直緊緊吊起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燕北行不禁鬆了一口氣。

  「你醒了,終於醒了……」不知為何,燕北行心裡酸澀無比,眼眶不由得發紅,長時間積累的壓力和緊張讓他不由自主的流下一滴眼淚,「噗嗒」一聲掉落在被單上。

  剛甦醒的昭合歡狀態有些迷迷糊糊的,看著燕北行這副模樣,不由得好笑,卻又對他的行為有些感動。

  她輕聲安慰燕北行,又伸出手臂擦去燕北行臉上殘留的淚痕,安慰說道:「別哭了,一國之主怎麼能輕易流淚,沒出息。」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這次燕北行是真真切切的喜極而泣。

  「朕這是擔心你,你還說朕沒出息。」燕北行心裡被巨大的喜悅籠罩,卻顧不得什麼帝王之威,回答道。

  這邊昭合歡和燕北行濃情蜜意,另一邊虞南王剛剛走到門前,一進來便看到已經醒來的昭合歡,眼裡閃過一絲複雜後便單膝跪下,清了清嗓子,說道:「給皇上,皇后娘娘請安。」

  燕北行對虞南王不識局面的樣子有些不悅,看到昭合歡帶著笑意的眼睛,心裡更是不滿,對虞南王敷衍的揮了揮手,說道:「何事。」

  虞南王面無表情的起身,說道:「回皇上的話,臣不過是來探望皇后娘娘,見娘娘無礙臣也放下心來。不過既然娘娘醒了,那臣便張羅著回宮事宜。還請娘娘收拾好東西,隨著馬車一同回宮。」

  燕北行蹙了蹙眉,剛想拒絕卻被床上的昭合歡握住雙手,眼神示意他不要說出口。見此燕北行只好扭過頭,說道:「罷了,你去處理吧。」

  虞南王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昭合歡,在心裡冷笑一聲,隨後拱了拱拳,說道:「臣告退。」

  昭合歡見虞南王離開,略微責怪的看著燕北行,說道:「方才你要是怪虞南王不體諒臣妾,怕又有人藉此大發議論,見縫插針,到時候鬧的局面不愉快,豈不得不償失?」

  「如今你剛剛甦醒,身體還未康復,他卻急著張羅回宮事宜,來來回回,舟車勞頓,你讓朕如何放心的下?」

  昭合歡身子骨向來說不上好,又在牢房裡受了苦,燕北行自然心疼的很。

  「好了,此事就此翻過,其他事回宮之後再處理。」

  昭合歡明白此時局勢特殊,虞南王無論是在朝廷中還是百姓中都大受好評,此時若是起了一些不必要的衝突,對於燕北行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

  所以倒不如退一步海闊天空,委屈一點總是好的,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最終燕北行還是犟不過昭合歡,面上對此事似乎不在意了,但他卻在心裡暗暗的記下了此事。

  他又安撫了昭合歡幾句,便走出了房間,刺眼的陽光讓他不由得眯起眼睛,虞南王……

  第二日昭合歡便坐上了回宮的馬車,馬車後無數將士和侍衛的跟隨,或許是燕北行吩咐的。大概是怕自己出了什麼意外吧?想到這裡,昭合歡不由得心上一暖。

  聽燕北行身邊的安公公說,他還在原地處理一些後續事情,不與自己一同回宮,不過過不久也會回來,讓她不必掛念。

  一路上馬車顛簸,讓昭合歡有些不適,最後喝了一些水,又睡了一小會兒,之後也沒什麼太大的不適。

  回到宮裡後宮女對她可以說是細心到無話可說,溫熱的茶水,甜而不膩的糕點,太醫吩咐的藥湯,合個備的齊全。

  最讓昭合歡無奈的是,她若是打了個哈切,宮女便立刻為她整理床鋪,伺候她入睡。又或者是她閒在臥榻上無所事事,又立馬有宮女送來書籍,棋盤,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逗她歡心。

  而最讓昭合歡哭笑不得是貼身嬤嬤,從剛到宮裡便一直嘮嘮叨叨。

  「娘娘……您可回來了,擔心死老奴了,唉……」

  「娘娘您有所不知,您這三日裡當真是死裡逃生,好在上天有眼,眷顧娘娘這有福之人。」

  「唉,自從聽說了娘娘遇難,老奴便一直擔心不已,這三日裡一直吃不好睡不好,還好娘娘回來了。」

  昭合歡心裡感動,卻又有些無可奈何的厭煩,於是看了一眼窗外,不禁想到了燕北行,算算時間他早應該到了,卻一直毫無動靜,沒有消息,心裡有些疑惑,問道:「嬤嬤,皇上此時在哪裡?」

  「回娘娘的話,此時皇上應該在養心殿處理公務。」老嬤嬤停下了絮絮叨叨的話,回答道。

  「那便勞煩嬤嬤去請皇上一趟吧。」昭合歡被老嬤嬤的嘮叨聲弄得怕了,剛好也有一個理由。

  老嬤嬤拂了拂身,回答道:「是。娘娘。」

  養心殿。

  一路舟車勞頓讓燕北行疲憊不已,但礙於還有各種公務纏身,燕北行沒有閒時間顧及其他事,只能頂著疲勞繼續處理公務。

  而第一個要處理的就是虞南王。

  他抬眸看著跪在下面的虞南王,微微冷笑一聲,眼神與動作都帶著渾然天成的帝王氣勢,讓人不寒而慄,讓一旁的太監們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只聽燕北行說道:「虞南王,朕問你,為何私自出兵?」

  「你可知你這是將皇后的生命安危於不顧,虞南王的膽子可真是讓朕見識到了!」

  虞南王早就知道燕北行回宮後會第一個審問自己,倒也沒多大意外,理所當然的拉出了剿匪一事,語氣裡帶著些許的理直氣壯。

  說道:「皇上,此事是臣不對,私自出兵確實有違規律。但容臣說一句話,若是娘娘真是在那裡去了,那也是一大義舉,是光榮的事情。」

  「再說當時情勢危機,若不及時出兵,只怕後果不堪設想,這也是臣的無奈之舉,還請皇上體諒臣!」

  燕北行這次是真的被氣到了,怒極反笑,甩了甩袖子,站起身子,指著自己身後的龍椅,挑眉笑著說道:「那你為何不坐在這裡,豈不省了許多事情?」

  虞南王瞥了一眼龍椅,隨後垂著眸子,眼裡的神色暗了暗,回答道:「臣不敢。」

  「既然你不敢,那也是最好的。回去緊閉反省!聽候處置!」

  燕北行怎麼會不明白虞南王的那些小心思,往日裡他可能還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這次威脅到昭合歡的生命安全,那他必然不會棄之不顧!

  「謝皇上,臣告退。」虞南王臉色有些暗沉,恭恭敬敬的磕了一個響頭,在眾太監的面前低頭離去,眾人不禁唏噓一片。

  燕北行冷著眸子看著虞南王離去的背影,身邊的低氣壓不見好轉,良久,他低頭繼續處理著堆積的奏摺。

  過了不久,一個步伐匆匆的將士走進養心殿,動作裡帶著緊張,還喘著氣,說道:「臣參見皇上!」

  燕北行看著將士的模樣,不由得蹙了蹙眉,心裡不由的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隨後問道:「何事如此急急忙忙?」

  「回皇上,方才海二慈傳來消息,海盜大肆猖狂已經將海二慈占領!」

  海二慈是重要的軍事、外交重地,不僅如此,周圍的物質也是極為重要,可以說是一塊寶地和軍事重地。

  燕北行一聽這話便變了臉色,放下了手中的毛筆,壓抑住內心的暴怒,冷聲問道:「官府人員呢?守衛人員呢?」

  問到這話,將士低下了頭,聲音不由得變小,但在養心殿內卻聽的極為清楚。只聽他說道:「回皇上的話……都……都被殺盡了。」

  燕北行狠狠地握緊拳頭,面色依舊帶著帝王的冷靜,良久,他理清了想法,對那跪在地上的將士說道:「速速召集海戰經驗豐富的兵員,再配上上等的武器,準備迎戰!」

  「是!皇上!」將士頓了頓,卻沒有離開的意思。見此燕北行皺了皺眉,問道:「還有何事?」

  「臣斗膽問一句,那此次將領如何定下?」

  燕北行沉默了片刻,不咸不淡的回答道:「朕自有定奪。」

  「是,皇上,臣告退。」

  可燕北行心中權衡再三,還是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魏將軍守在邊關,驍騎將軍守在皇宮,到底派誰去呢?

  燕北行突然意識到,他南陵國的將領們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