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低頭跪在地上的虞南王,骨節分明的右手輕輕拍打著龍椅,他開口說道:「今日早朝到此結束,眾愛卿回去吧。」
「謝皇上。」
虞南王的速度辦的極快,第二日便在京城的幾條繁華的街道,還有幾條窮人無處安生而選擇的睡處的街道,都設置了幾個免費施粥的地點,不僅如此,還添加了一些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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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窮人落魄的連一頓飯都吃不起,見虞南王如此雪中送炭,紛紛感嘆虞南王心地善良,關心民心。
後來,虞南王還派人在朝中大臣們家中收集衣裳,一一派發給窮人們,又是受到了一大波的好評。
而與那些平民百姓相反的是那些文武百官,還有那些個皇親貴族,他們本可以躲過一劫,卻因為虞南王主動提議施粥,害得他們還要自掏腰包。這就算了,他們出了錢,最後被老百姓們稱讚的卻是虞南王!
這讓他們忿忿不平,紛紛背後議論著虞南王,怕是又動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了。只是如今虞南王風頭正高,他們沒必要以硬碰硬。
養心殿。
近日裡虞南王主動包下施粥一事,讓燕北行也輕鬆了許多,剛剛批閱完奏摺,一個小太監便彎著腰走了進來,恭恭敬敬的低著頭說道:「皇上,李太傅大人來了。」
聽到李太傅這三個字,燕北行就忍不住頭痛。這李太傅年近七十五,特別喜歡長篇大論的說著一些事情,讓人聽了禁不住就要打瞌睡。偏偏這李太傅還是燕北行的師傅,一點話也說不得,再說李太傅學識淵博,受百姓尊敬。
燕北行疲憊的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道:「唉……」隨後他睜開眼睛,擺了擺手,說道:「罷了,罷了,讓李太傅進來吧。」
小太監也在燕北行身邊待了快一年了,也明白燕北行對李太傅總是抱著不耐煩,又礙於禮數不好說什麼的太傅,於是他語氣恭敬的說道:「是,皇上,奴才這就去請李太傅進來。」
說完他低頭轉過身,走出了屋子裡,不過一會兒便帶著一個老人走進來。李太傅如今已經年滿七十,已經是大齡老人了,但他依舊精神抖擻,看起來紅光滿面。他穿著一絲不苟的朝服,冷著臉走到了中央,正打算跪在地上,行一個大禮。
燕北行實在看不過去了,看著李太傅這副模樣,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罪惡感,無奈的說道:「太傅不必多禮。」
李太傅吹了吹鬍子,說道:「怎可如此!」說完,堅持跪在了地上,起身時身子搖搖晃晃,看的燕北行心裡一驚。
「李太傅,今日找朕所為何事?」燕北行大概也是猜到了李太傅所為何事,但還是問道。
「這幾日虞南王施粥給平民百姓,獲得許多百姓的認可和稱讚。那日在朝堂也有大臣提醒皇上,老身這次來就是不放心!還望皇上將一切記在心裡,不要因為一時的模樣便忘了虞南王真正的想法!」
李太傅說的認真,一字一頓。
燕北行明白李太傅擔憂自己,也明白李太傅對虞南王一直存有戒備之心,這無可厚非。
「朕明白孰輕孰重,自有決斷。」燕北行沉默了半晌,說出了這句話。
李太傅目光渾濁,布滿皺紋的臉顯得威嚴無比,蒼老的聲音緩緩說道:「那老臣便告退了,今日之言還望皇上記住。」
「自然。」燕北行簡短的回道。
李太傅走後,養心殿只剩下燕北行獨自一人坐在龍椅上,他低頭看著身邊龍椅上雕刻的龍的圖案,抬眸眼裡滿是腥風血雨。
他又怎會不知道,有許多人惦記著自己坐著的位置呢?
虞南王昨日一整日都在忙活著施粥之事,又起了早上了早朝,身子極其的疲憊,但他卻知道,在這個節骨眼是絕對不能被別人抓到小辮子,一切都要走的妥當。
他一回到屋子裡,便吩咐人進來,說道:「來人。」
一個婢女站在門外,聽到聲音立刻走進來,恭恭敬敬的說道:「王爺有何吩咐?」
虞南王看著放在櫃檯上的沉木,面色平淡,說道:「前些日子欠著容妃娘娘一件禮物,今日便打包好沉香送過去吧!算了,本王親自送過去吧。」
婢女拂了拂身,說道:「是,王爺。」
……
虞南王帶著兩個侍衛通過了宮門口的檢查,一路來到了容妃的殿門口,邁過高高的門檻,他走到一個大宮女旁,說道:「幫本王通告一聲,便告知容妃娘娘本王帶著一個沉香來了。」
婢女也是認識虞南王的,她拂了拂身,說道:「是,王爺。」
不過一會兒,婢女便匆匆走了出來,小碎步走到了虞南王的身邊,語氣裡帶著略微匆忙,說道:「娘娘說讓您速速進去。」
虞南王聽完淡淡的點了點頭,便從侍衛手裡接過了沉木,獨自一人走進了屋子裡。一進去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焦急等待的容妃。
她穿著淡黃色的衣裳,往日裡繁重奢華的頭飾首飾不復存在,如果忽略身上高傲的氣勢,看上去還真像一個普通的女子
「你終於來了!」容妃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說道。
相比之下,虞南王倒是淡定了許多,他將沉木放在了桌子上,又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容妃這些日子一直偷偷摸摸的享受,卻發現昭合歡像是什麼都知道了一般,於是只能節儉度日。一直以來受著昭合歡的氣,如今甚至得知虞南王施粥給那些窮人,不僅浪費了自己的錢財,還在朝中樹立了敵人,這讓她如何不急?
「你為何要施粥?你可知這一施粥,樹了多少敵人?」容妃迫不及待的坐在虞南王一旁的椅子上,語氣快速帶著幾分責怪的意味。
如今她既然與虞南王合作了,那虞南王若是損失了,對她來說自然也是不利的。
「本王為何不?」虞南王暗道容妃真是越來越傻,如今的局勢竟也看不清,當真是糊塗啊!
「你如今挑頭支持施粥,讓那些文武百官掏了多少銀子?他們心裡不忿,對我們一點好處都沒有!」容妃見虞南王氣定神閒,心裡更是氣憤不已。
虞南王聽到容妃的話,只是笑了笑,雲淡風輕的回答道:「本王知道。」
「知道你還……」
「呵,容妃娘娘還真不識大局。讓那些文武百官改觀容易,不過是花些銀子的事,但更重要的是在百姓面前樹立好的形象,對以後的事情也更加有利。」
虞南王一字一頓,說的沉穩有力,他繼續說道:「而讓百姓對我有著讚美的機會並不多,像施粥這樣相對來說輕鬆的事情,更是可遇不可求,這麼好的機會我為什麼放過?」
容妃聽完了虞南王的話,只覺得啞口無言,愣愣的看著他,半晌才說出一句話:「是本宮,本宮誤會你了。」
突然外面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虞南王微微蹙了蹙眉,迅速對上了容妃的視線,將蓋著沉木的布掀開,兩人站起身子,開始說著話。
外面的昭合歡察覺到了裡面的動作,倒也沒做什麼動作,只是低頭微微笑了笑,再輕輕的打開了門,便看到此時談笑風生的兩人,說道:「虞南王也在呢,正好呢。」
虞南王聽到聲音回過頭,禮貌客套的拱了拱拳,說道:「前些日子臣欠容妃娘娘一個禮物,聽說容妃喜愛沉木,今日便特意帶了一個沉香呈給容妃娘娘。」
昭合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挑眉親切的笑了笑,說道:「原來如此,本宮也極為喜愛沉木呢,就是不知道虞南王能不能……」
話還沒說下去,虞南王心裡有些心虛,連忙回答道:「如若皇后娘娘喜愛,臣必當竭力為娘娘尋找!」
「那便多謝虞南王了。」昭合歡倒也不客氣,本就是隨意說說,倒是沒想到虞南王心裡心虛的很,立刻便答應下來了。
免費得來一個上好的沉香,何樂而不為呢?於是昭合歡禮貌的微微拂了拂身。
「臣還有一些事情,就不打擾皇后娘娘和容妃娘娘了!先行告退!」
說完,對昭合歡和容妃笑了笑,帶著兩人侍衛,步伐匆匆,但背影看上去有幾分落荒而逃。
容妃見虞南王離開,有些鬆了一口氣,對昭合歡嬌柔的笑著說道:「皇后娘娘為何主動來了?何不告知臣妾,臣妾自己趕過去呢。」
「不必了,不過是告知你一件事情罷了。」昭合歡笑眯眯的說道,語氣和神情就像一個老狐狸一般,讓容妃有著不妙的預感。
「娘娘請說。」
「近日裡朝中文武百官紛紛自掏腰包,為幫助窮人添一把火,本宮想著光是這些還不夠,於是便打算讓後宮嬪妃從自己的俸祿里抽一些出來。」
說到這裡,昭合歡笑的不懷好意,說道:「這不,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容妃妹妹你了。」
「不知妹妹,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