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合歡每日深夜埋頭於毒物文獻中,隔三差五再到紀王府抓住兔子大展手腳。最後還是採用最保守的針灸,來逐漸逼出燕北行體內的毒素。
二人偶爾會結伴出街遊玩,不幾日的功夫,昭合歡游遍了京城之中繁華地帶,好不快活。
轉眼間十日已過,昭合歡正興致勃勃的在房中研究親手種植出的嫁接植物時,婢女來通報。
「小姐,宮裡傳來消息,召小姐明日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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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小姐怎麼一點都不慌?」宮門外的女眷入宮機會很少,她們小姐倒是一點不緊張。
昭合歡顰眉開口說道:「夏荷,快把窗子打開。這盆綠植要曬太陽才會開花。」
開出的花,保證整個南陵國都前所未聞!
「小姐今日還去紀王府?方才奴婢給花廳送茶,聽到夫人又在抱怨。」夏荷的語氣也好不開心。
聞言,昭合歡一下子沒了興致,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問:「她抱怨什麼?」
近幾日自己沒工夫與李氏胡鬧,她都如此低調收斂了!這李氏還有什麼不滿?想著法在背後給她穿小鞋!
「小姐還是一定不喜歡聽。」
「快說快說!」就算不愛聽,也要聽。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嘛!
夏荷娓娓道來:「夫人抱怨小姐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不懂得三從四德,整日跑出府外,到底是為紀王治病?還是瞞著老爺去瘋玩?既然小姐不願在府中,又到了碧玉年華,不如找個好人家嫁出去……」
「停!」昭合歡越來越聽不下去,李氏就是想方設法將她從府中趕出去!
「通知蘇將軍,我們去紀王府。」她越是討厭,自己偏偏想和她對著幹。
馬車卻停在了丞相府門口。昭合歡掀開帘子問:「怎麼了?」
前方的守門的小廝作輯道:「大小姐,夫人吩咐過,府中的二位小姐不得出門。」
見此,昭合歡顰眉說道:「本小姐這是去紀王府為王爺醫治,老爺答應過的。誤了病情,你們擔當的了?」
可是小廝卻很堅定。「除非大小姐得到夫人的首肯。」昭合歡氣的深呼吸一口氣,她出個門還要找李氏請假?
「蘇琛,往前帶路。」
任何人都可以給她下馬威,唯獨李氏,不可以。蘇琛三下兩除解決了守門的小廝,馬車順利的從丞相府出去。昭合歡這才心中歡暢。
可是到了紀王府,燕北行卻不在。
「合歡小姐,王爺上山打獵去了。還請小姐稍等片刻。」魏長明也不在,只有李明南,費解的看著牢籠里的兔子們,有些竟然變了毛髮,有些則雙目失明。他看不懂昭合歡這是在做什麼。
「李先生未隨王爺上山打獵?」如今的燕北行,和從前大不相同。從前隨時可能會發病,只得在床上躺著,現在已然可以隨處運動。
李明南作輯行禮:「是合歡小姐來了。李某不善打獵,只懂得一些醫術罷了,跟在王爺身邊也是拖累。」
「王爺平日在哪裡打獵?」這附近沒有山,他若在山上,等到他回來夜幕已深。
李元明脫口而出:「在兩公里外的那片樹林。」
昭合歡點點頭,只是她也想見識下打獵。「蘇將軍能帶我去麼?」正好可以再捕回幾隻兔子,回來好好餵著。
蘇琛剛想應好,卻聽到魏長明咳嗽了兩聲。繼而尷尬的拒絕。「大小姐,這種危險的活動,還是不去的好。若是大小姐出了差錯,該如何向丞相大人交代?」
見此情形,昭合歡又怎麼看不出這二人在躲避什麼。
等了一柱香的功夫,燕北行便回來了。完全看不出是去打獵了,昭和還扯起唇角笑了笑:「聽聞王爺去打獵了,不知有何收穫?」
燕北行愣了愣:「交由廚房了,今晚做兔肉,歡兒喜歡麼?」
昭和歡一點都不喜歡!想想那些被做實驗的白兔,變異的變異,有些還瘋掉,她才下不去口。
但是想到魏長明和李元明的遮掩,她又忍不住問:「還以為王爺打了稀奇的動物,只是兔子啊。」臉上儘是失望之色。
「歡兒想吃什麼?」今日的昭合歡,有些不同。
「不餓,我還是儘快為王爺針灸吧。歡兒急著回家!」昭和歡搖搖頭應道。
想到這男人對自己有所隱瞞,她便沒由來的生氣。燕北行變了變臉色,卻也沒說什麼。和往例一樣褪去罩袍,露出寬大挺實的脊樑,任由昭和還施針。
這過程中,二人皆靜默不語。昭和歡收好了銀針才開口:「歡兒告辭。」
「你對本王有何不滿?」背後響起男人冷冽的話語,比平時冰冷了幾分。
聞言,昭合歡定住了腳步。「沒有,王爺為何這樣問?」
燕北行沒有說話,昭合歡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轉身離去。
帶著一肚子悶氣回到丞相府,剛下轎李氏便在她別院前等著。「歡兒,你不打招呼就跑出去。我和老爺都很擔心。近日有很多賊,專盯你這樣的大家小姐。」
昭合歡敷衍的行禮。「歡兒謝過夫人囑咐了,夜涼,夫人還是輕回吧,小心著涼。」
她沒有心情和李氏勾心鬥角,只想一個人靜靜的呆著。李氏偏偏跟在她身後進了房。
「怎麼,老爺要我操持家中內務,我便有責任管好歡兒。」
「歡兒只是到紀王府為紀王醫病,父親是首肯的。夫人若是再攔我的去路,便要告訴父親和紀王夫人存心阻撓。」
李氏皺眉:今日的昭合歡脾氣不小,說話咄咄逼人!
「這是幾張畫像,你看看。」李氏的婢女放在昭合歡面前幾張畫像,畫像上皆是男人。
「這是什麼?」
李氏笑了笑:「歡兒年紀不小了,到了出嫁的年紀。我先幫歡兒物色,挑你滿意的再稟告老爺。」
「都不滿意!」說著,昭合歡將畫像掃在地上,頓時地上亂作一團。
頓了頓,又接著說:「夫人還是別費心思了,歡兒沒有嫁人的意願。再說了,我剛回丞相府才幾天……夫人這麼迫不及待?」
陰沉了臉,李氏隨後壓下心頭的不快,令婢女撿起被昭和還扔了的畫像,親自拿過一張一張給她看。
「這是李公子,中書省李大人的長子,一表人才,溫文儒雅,這是賀公子,年紀雖大一些,卻已在六部當差,前途無量,這是……」李氏還未講解完,昭合歡便下了逐客令。
「秋水,送夫人回房。」說完後便不耐的去梳妝檯前摘下耳環,鐲子。
李氏忍無可忍。「我看歡兒是不知三從四德。那本夫人再為你講一遍!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聞言,昭和歡摘耳環的動作一頓,輕蔑的笑了一聲。「那又如何?」
「如何?只要本夫人和老爺定下了親事,你不嫁也得嫁!我憐憫你,才給機會讓你自己挑一處好人家,可是你不領情,別怪我不給你留權力。」
昭合歡起身,走到李氏面前,望著她姣好的妝容。「歡兒說過了,不嫁!想把我從府中趕走?十年前或許輕而易舉,現在未必!我倒要看看你能替我做何決定!」滿腔的怒火不知何處發泄。
「那我們便看看,這個家,到底是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李氏拂袖離開。
昭合歡發泄似的踩在地上零散的畫像上使勁的蹦。
「小姐莫動氣,快坐下歇一歇。」秋水還是第一次見昭合歡這樣頹喪。
這一晚,昭合歡遲遲不肯入睡,也毫無困意。她左等右等,都沒有那道熟悉的聲音和身影。
「不來了麼……」她喃喃自語。
今日二人僵持著不歡而散,他竟沒有表示。就不怕她惱怒起來,將病王爺越治越嚴重!
直到夜已深,還是等不到。昭合歡不知什麼時間睡下的,只直到醒來時格外的睏倦。
但又不得不起,今日是進宮的日子,對昭書輕來說格外的重要。
「小姐黑眼圈好重啊,這是怎麼回事?」夏荷用水粉也不好遮。
昭合歡嘆息著搖搖頭,還是技術不夠強硬,若放在現代,那可是有專業的遮瑕啊,彩妝多的眼花繚亂!
終於收拾好,吃早餐的功夫,昭合歡又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最後什麼也沒吃進肚子。
導致她到了皇宮,肚子便開始咕咕叫。再見麗妃,她比上次看上去氣色好得多。
「賜坐,把本宮上好的雀舌茶沏上,讓合歡姑娘嘗嘗。」
昭合歡輕笑道:「多謝娘娘。」這才坐下。
「本宮服藥十日,按照神醫的囑咐,靜心養性,不食大補。這突起竟然下去了大半!當真是新奇。」
昭合歡鬆了一口氣,她還怕這麗妃若是特殊體質,沒有醫好,給她招來殺頭之罪呢!
「是娘娘恢復的好。」
「母后!看看兒臣帶了什麼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昭合歡記得這道聲音。不就是十日之前輕視自己的太子麼?
連忙起身行禮。「見過太子殿下。」希望這次在麗妃面前,他可以收斂。
「平身。這不是神醫麼?久仰大名!」
「讓太子殿下見笑了。」昭合歡不冷不淡的回答,腦袋仍然低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