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夜色之中,燕北行的臉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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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聲音,原本只有燕北行一人的房間,突兀的又多了一人道:「陛下。」
搖曳的燭火映的燕北行臉色愈發陰沉:「查出是誰擄走了皇后沒?」
便是隔著幾尺的距離,暗衛也感覺到了由燕北行身上散發出出的冷意,不由一顫,頭垂的更低了:「陛下,卑職追查到,正是逆賊蘇烈。」
「蘇烈?」燕北行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心中發恨:「你再給朕去查,務必找到皇后的下落!」
於此同時,京郊營帳之中,蘇烈正準備熄燈休息,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力過人的他手上動作一頓,緊接著便是一陣敲門聲自外邊響起。
蘇烈打開門,見是下屬神色匆忙的站在外面:「何事?」
那下屬左顧右盼片刻,確定周圍只有他們倆人後,才從懷裡拿出了一封信遞到了蘇烈手中,同時壓低了聲音道:「將軍,這是國公派人送來的信。」
蜜色的信紙手感細膩,使得蘇烈臉上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我知道了,這事你莫要聲張。」
那下屬也是個明白人,立即點頭:「小的知道。」
待下屬走後,蘇烈合上門,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信,最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他走到桌案前,把剛才已經收拾好的公文重新攤開,這才把下屬剛才送來的信封拆開:「看來今晚是睡不成覺了啊。」
蘇烈的手指自信紙上摩捻而過,信紙攤開,龍飛鳳舞的字跡顯然是國公的親筆。
蘇烈抿了一下唇:是什麼事情,竟叫國公親自擬信,讓人大半夜送到他這裡來。
他垂下眼睛,借著燭火開始觀摩信紙上的內容,越看臉色變得越發凝重起來。
三日後,營帳之中忽然來了一群人。
燕北行站在前方,一雙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跪在他面前的蘇烈,眼中隱隱透著危險的光芒:「朕的皇后呢?」
蘇烈揚了揚頭,眼前的燕北行一身黑袍,容貌如畫,不怒自威,只是靜靜的站著,便叫人大氣不敢出一聲。
一天前,燕北行派去調查蘇烈的暗衛回報,雖然沒有查到昭合歡的蹤跡,卻有了一個意外的發現。
他們發現,蘇烈的私人別苑中,最近秘密接收了一批兵馬糧草。
在這個節骨眼上蘇烈暗中收了一批兵馬糧草,目的為何,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再加上昭合歡行蹤不明也與這人有所關聯,燕北行心中有疑,坐不安寧之際,終還是決定親自來走一遭。
他是斷定了蘇烈要謀逆,可苦於沒有證據,亦不能當即將其捉起來。當然,擄走皇后這等罪名便夠取他項上人頭,可回頭昭合歡恐怕又要恨他了。
燕北行微斂神色:「我聽人說,你這近來接收了一批兵馬糧草?」
見此,蘇烈終是鬆了一口氣,提著的心也跟著放了下來。
多虧前夜國公派人送來一份密信,密信上內容不多,卻簡單明了的向蘇烈表達了一件事,皇上在調查他,叫他近段時間內小心行事。
蘇烈原以為燕北行是衝著昭合歡而來,沒想到對方一開口竟是為了兵馬糧草一事,心中不禁有些失笑:「並無此事,陛下可是聽信了哪個賊人的妖言?天地作證,草民對皇上,對這個國家可是忠心不二的!」
蘇烈雖是在心中不屑,表面上卻是一派的赤膽忠心,別說是燕北行,便是燕北行的那些隨從們人也都差些被他的表面給騙住了。
燕北行還未說話,倒是跟在他身邊的安公公先不滿起來:「陛下來你們這裡站了這麼久,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赤膽忠心?」
蘇烈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訕笑著向燕北行等人賠禮道歉:「是草民腦子糊塗了,考慮不周,陛下大老遠來草民有失遠迎,您快請進。」
蘇烈越是客氣,燕北行便越是可疑!
他一邊把人往裡面帶,一邊對屬下吩咐道:「還愣著做什麼,快把我珍藏的西龍井茶拿來招待陛下!」
蘇烈笑得臉都快僵了:「陛下,請……」
奈何燕北行並不買他的帳:「究竟是不是謠言,查一查便知。」
蘇烈收兵買馬一事,是他手下的暗衛查到的,究竟是真是假,可不是蘇烈一句話就能左右的。
燕北行一邊朝營帳外面走去,一邊朝後方跟著的暗衛使了個眼色,暗衛立即心領神會,隱去了身形。
燕北行跟在蘇烈的身後,又打量了這人幾眼,他剛剛登基之時,國公去他殿裡覲見,身邊跟著一個年輕人,不吭不響的,看著倒是沉穩。
燕北行記憶驚人,見過一面的人就有印象,不會忘記,此時將兩張臉重合起來,有一個答案幾乎脫口而出。
原來他與國公,安玉丞這個逆賊早有勾結!
燕北行停下了腳步:「蘇烈。」
走在前方的人聞聲停了下來:「陛下,怎麼了?」
「你是國公的人吧。」燕北行勾了勾唇角,這是他來到蘇家之後臉上出現的第一個表情。
蘇烈見他雖是笑著,卻冷意逼人,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國公?可是草民以為的那位?」
「你少與朕裝傻,朕早年在國公身邊見過你。」燕北行臉上的冷笑更重了一些:「朕的皇后可是在你手中?」
這算是蘇烈第一次與燕北行正面交鋒,早就聽聞燕北行少年皇帝的威名,今日一見,才發現還是他把人想的太簡單了。
蘇烈早年確實與國公一同去過皇宮,覲見過燕北行,只是那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便是蘇烈自己也都記不太清楚,沒想到今天卻被燕北行又一次提起來。
不禁感慨,此人的心性,睿智,大局觀,記憶力等等,都是他望之不及的存在。
可那又如何,蘇烈鬆開自己方才攥緊的雙手,此時此刻兩掌之中已被冷汗布滿:「陛下可是在與草民說笑,宮牆這麼高,怎可能把皇后娘娘囚禁在自己手中?」
頓了頓:「至於陛下您所說的國公,草民也沒見過。只記得當年好像確實與人一同去過皇宮一趟,不知那人……」
蘇烈稍稍抬眼,見燕北行臉上神色與方才沒什麼差別,這才鬆了一口氣,知道此次國公一事是給他糊弄過去了:「不知道那人可就是陛下口中的國公?」
蘇烈看起來憨厚老實,其實卻狡猾的很,燕北行眯起的眼睛之中冷色已經盛然。
怒到了極致,燕北行反倒冷靜了下來。
「你最好快些把人放了,不然若是被朕發現你將皇后囚禁起來,定要你好看!」
最後幾個字,燕北行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一字一頓,就像是已經認定了蘇烈便是將昭合歡擄走的人。
燕北行這番威脅,若是換一個人,肯定早就懾於他身上的威壓,怕的顫抖不止,然後把所有事情都給講了出來。
可偏偏蘇烈卻不為所動,他一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對燕北行說道:「陛下,請吧。」
見此,燕北行不再說話,只冷冷的掃了他一眼之後,便收回了視線,徑直朝前方走去。
一番巡視後回到營帳,蘇烈直接把人引向了上座。恰好這時蘇家的下屬端著一壺剛泡好的西龍井茶走過來。
蘇烈順勢便叫下屬端了一杯放到燕北行的桌前,:「陛下,這是草民從民間搜集來的龍井,茶香濃厚,是不可多得的好茶。」
看了那精緻的茶盞一眼,燕北行並未有所動作,恰好這時被他派去暗中勘察蘇府的暗衛也回來了,伏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那邊的蘇烈雖是滿臉笑意,悠哉的喝著茶,卻一直在注意著這邊的動作,見到暗衛的瞬間,蘇烈的一顆心都跟著提了起來,若仔細看過去,他拿著茶盞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好半響,見燕北行臉上的神色無恙,在燕北行看不到的地方,蘇烈的臉上揚起一抹得意的笑,看來這次是他贏了,這少年皇帝雖來勢洶洶,可他也是早有準備,並未叫對方查出來些什麼。
那邊的燕北行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蘇烈,然後才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茶入喉,茶水微燙,卻讓他煩躁的心情好過不少。
「你既不識國公,又沒見過皇后,安玲瓏這人總該認識吧?」燕北行到底是不死心,不甘就這樣一無所獲。
安玲瓏這人蘇烈怎會不認識,就是她派人叫蘇烈去刺殺昭合歡的。
不過,對此早有準備的蘇烈立即搖頭:「草民並未見過此人,甚至連這人的名字都從未聽說過。陛下,草民對你可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
一聽蘇烈又在表忠心,燕北行的心中不禁多了幾分厭煩,再去瞧蘇烈那張看似老實忠厚的面孔,忍不住在心裡質疑起來。
之前江南微服私訪,蘇烈見了他還是趾高氣昂,現如今竟然如此沉的住性子。
最後,又礙於蘇烈手上確實握有不少兵馬,燕北行在沒有直接證據的情況下,也不敢直接命人搜查把人得罪徹底了,只得悻悻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