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二人嬉笑著往大堂走去。
到了大堂之後,丞相府百十號人都在等著。他們見到老夫人紛紛起身行禮,視線卻都匯集在了昭合歡的身上。
老夫人牽過昭合歡,路過昭書輕時,停了下來。
昭合歡落落大方的行禮:「父親。」
「起來吧,好孩子。」昭書輕輕輕扶起昭合歡,繼而大聲宣布:「我昭某十年前不幸遺失嫡女昭合歡,而今有幸尋回,實是上天眷顧。從今日起,丞相府救濟窮苦百姓十日!謝蒼天有眼,皇恩浩蕩!」
老夫人又引著昭合歡繼續往前,一一解釋:「這是你二叔伯。」
昭合歡一一行禮:「二叔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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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大哥,大嫂。」
「合歡見過大哥,嫂嫂。」
「……」
如此一圈走下來,昭合歡只覺得雙腿發軟,腰酸背痛!
不過回頭看看婢女收下的禮物,什麼羊脂玉配,夜明珠,流蘇金簪……都是這些家眷們送來的見面禮。
昭合歡滿意的笑了笑,這麼多古董,有朝一日她能回去的話,變賣一番也許她就是首富!
才落座,遠遠的看到李氏和昭合萱徐徐而來。
李氏的臉色很難看,不過在見到昭書輕和老夫人時,還是擠出一抹笑。「老爺,我來遲了。」
又帶著女兒向老夫人請安。「娘親,嬪妾給您請安。娘親身體近來可好,都能隨意走動了。」
昭合歡扯了扯嘴角,李氏又是元氣滿滿,恢復的還真快啊。
「合歡見過李夫人。」昭合歡敷衍的行禮。
李氏卻殷勤的扶起她。「歡兒快起身。這十年,辛苦你了……」說著又拿起手帕去抹眼淚。
「聽聞昨晚府里鬧得沸沸揚揚,到底是怎麼?妹妹的臉為很麼腫了起來?」昭合歡看著昭合萱臉上的巴掌印,明知故問。
一瞬間,李氏和昭合萱都臉色鐵青。
昭書輕輕咳一聲,他不想再提這件醜聞!「既然人都到齊了,老夫長話短說!從今日起,歡兒就是丞相府的嫡女,歡兒十年流落在外,諸位都要替我這個做父親的,善待歡兒!」
「是,老爺!」
眾人紛紛回答。昭合萱在一旁氣的咬牙切齒,卻不得發作。
見過了丞相府的家眷,昭合歡又被帶回了房間,她被告知府里來了眾多達官貴人,前來道賀。
「那為何我不能出去?」她想要去奶奶的房裡都不行。
夏荷替她補了水粉。「小姐,大家閨秀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不過她們小姐如此歡脫,不知能否沉下來心。
昭合歡不屑的嘀咕:「那多沒意思!」
不過她仍能聽到窗外賓客的聲音,又想起昨日燕北行臨走前說的那句話,「我明日再來看你。」
難道還是深更半夜貿然出現在她房中麼?
看上去是個翩翩君子,卻沒個正經!
「小姐笑什麼呢?」秋水望著昭合歡自顧自的傻笑,困惑的問。
昭合歡收起笑容:「我笑了麼?哪有?」
夏荷又從房外進來,傳來消息:「小姐,明日各位夫人邀請小姐去賞花喝茶。小姐可有空?」
「李氏和昭合萱也會在?」她又不傻,整了她們措手不及之後,當然要夾起尾巴做人。不然可不敢保證李氏會報復回來。
「在!這是名單,給小姐過目。」秋水遞給昭合歡一張紙,上面是剛勁有力的毛筆字。可大多是繁體,她哪裡讀得懂如此晦澀的文字?
「眼睛痛,你念給我聽。」昭合歡又將紙甩手給秋水。
秋水念了一遍下來,除了李氏和昭合萱的名字,其餘的都不識得。
她漫不經心的擺擺手:「不去!不去!」
指不定李氏如何刁難她呢!深宮劇她又不是沒看過!夏荷和秋水對視一眼,夏荷猶豫著開口:「小姐,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有何不可?」她去了見到李氏不開心,才是真的不好!
「這是小姐第一次同旁系的那些太太小姐們喝茶,小姐若不去,恐怕會被人詬病。小姐若是不喜歡,大可以中途找了藉口再回。」
昭合歡翹著二郎腿點點頭。「也好。」
「歡兒要去哪裡?」昨夜來過的男子又大搖大擺的進了她的閨房。
她的兩個婢女誠惶誠恐的跪下:「奴婢見過王爺,不知王爺前來,有失遠迎,請王爺責罰!」
燕北行還未開口,昭合歡便看不下去了。「你們起來,何錯之有?為何要責罰?」
既然是跟著她的婢女,就一定會善待她們,有了她這個主人,絕不會虧待了她們。更不會讓她們屈服於病秧子的淫威之下!
兩個婢女慌了神,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昭和還的裙角:「小姐,快起身給王爺行禮!」
她竟然還翹著二郎腿坐著!
「王爺,我家小姐初來乍到,規矩還未熟悉,請王爺見諒!」
像她們這種普通人,見了皇家貴族是將腦袋提在心上小心小心再小心!區區李氏封了個三品誥命便如此猖狂,更不要提再王爺面前!
「無礙,你們兩個退下吧。」
秋水和夏荷緊張的退下,還擔憂的看了昭合歡兩眼:她們小姐只能自求多福了!
「你可知,見了本王不行禮是死罪?」燕北行冷著臉,聲音也變得無比冰冷。他刻意嚇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
昭合歡變了臉色,這個男人真是變臉比翻書還快,她初來乍到,不能沒幾天就死了啊!
於是放下二郎腿,畢恭畢敬的請安:「合歡給紀王請安,紀王身體安康。」
她將『身體安康』四個字咬的很重,提醒這個男人還等著她續命呢,殺了她可什麼都沒有了!又乖巧的拿過椅子。「王爺請坐。」
燕北行滿意的揚起一抹笑,掀開衣袍坐下。「昭大人要本王來這裡尋你,這是女子閨房,還請歡兒莫怪罪。只因本王有些話想對你說,單獨說給你一個人。」
昭合歡眨眼問:「什麼事?」
聞言,燕北行先是輕笑一聲,這才慢慢道:「李明南告訴本王,本王的身體撐不過半年了。」
手中玩弄的手帕掉落在地上,昭合歡抬眼驚慌失措的看著燕北行。「胡說八道!」
只要找出來他中的是什麼毒,一切都好說!
燕北行好像不以為然,他看著昭合歡急迫的臉色問道:「歡兒願意這半年中,抽空為本王醫治麼?本王不會虧待了你。」
從前,他可以許諾韓明月重金,美食,衣服首飾足以讓她開心。現在,他能給昭合歡的並不多,從前能滿足她的東西,現在的她唾手可得。
昭合歡點頭。「我每日都去為王爺醫治,給我一個月…一定可以醫好王爺。」
最怕的不是醫不好,最怕的是病人沒有信心,也沒有想活下來的心。
「你想活下來麼?」昭合歡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很怕聽到的回應只是燕北行不屑的一笑。
「我才認識歡兒不到一月,想多了解歡兒。」
昭合歡點點頭,卻少女心炸裂,這紀王爺,若放在現代,一定是情話高手!怎麼隨意一句話就讓人臉紅心跳?
「王爺放心,我既承諾過替王爺醫治,便不會輕易言棄!還請王爺不要有這種想法,王爺會好好的。」燕北行看著昭合歡堅定的眼神,笑了笑,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昭書輕走進房屋。「歡兒,和王爺聊的如何?」
燕北行仍然巍然不動的坐著,昭書輕稽首行禮。「王爺,今日賓客如雲,老夫有失遠迎,還請王爺見諒。」
「本王冒昧打擾令千金,才是自責。昭大人和小姐不怪罪便好。」
昭書輕又問道:「歡兒,紀王有意要你每日去紀王府醫治,你可應允?」
若是能治好紀王的病,那他昭書輕定會名聲大噪!畢竟這紀王的病可不是一天兩天,也不是一年兩年的。
聞言,昭合歡毫不猶豫的點頭。「合歡願意,王爺待我不薄,曾救助於我。這份恩情,合歡必定全力相報。」
燕北行挑眉,他不知自己何曾救助過她。可是對於昭合歡來說,給她一口飽飯,貼心送來的衣服首飾,便是最好的救助。
「既然歡兒首肯,老夫定當全力配合。」
「昭大人放心,紀王府不會虧待了令千金。」燕北行起身朗聲說道。
他走到昭合歡面前。「合歡小姐,本王從明日起每日接你到紀王府,可好?」
昭合歡點頭回道:「好。」
她想,如此她終於不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也可以留出街上轉一轉。紀王剛離去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昭合萱便氣勢洶洶地趕了過來。
見此,昭合歡無力的撐住額頭,今日她這春棠梨還真是熱鬧啊!
但是昭合萱像在自己房中一樣徑直坐下。「這別院還真是寬闊,不知姐姐用了什麼手段討好了老夫人?」
父親是有名的孝子,昭合歡倒是聰明,懂得從老夫人身上下手!
「是妹妹學不會的手段,問了也無事於補。」昭合歡懶得和她廢話。
可是,昭合萱卻挑了挑眉開口譏諷道:「姐姐見不得人的髒手段,妹妹自然學不來!也不屑於去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