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再次醫治

  他只是搖了搖頭:「臣的施針之法,全部都是娘娘您所教授。」

  這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是嗎?既然你不肯說實話……」

  昭合歡冷笑一聲,朝著身後押著張太醫的暗衛使了個眼色,那暗衛心領神會,從自己腰上抽出一把佩劍來,架在了張太醫的脖頸上。

  那把佩劍在暗衛的手裡,十分貼近張太醫的皮膚,那鋒利的刀刃竟然蹭破了他的脖子,霎時間,鮮血汩汩流出,觸目驚心。

  「不說本宮就斬了你。」

  張太醫感覺自己的脖頸傳來一陣刺痛,好像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混合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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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鮮血。

  張太醫微微顫抖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眼前瞪著自己的昭合歡,終究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是容妃娘娘要臣這麼做的,不關臣的事情啊。」

  容妃……

  提到容妃,昭合歡的臉色一度深沉。

  她知道容妃因為上次節衣縮食的事情亦對自己心有不滿,幾次想要把自己拉下後位,可沒想到,她竟然敢把刀伸到了可頌那邊。

  這招借刀殺人,還真是不管不顧。

  昭合歡卻是故作不敢相信的樣子,指著張太醫的鼻子怒罵:「你胡說!容妃與本宮無冤無仇,她為何要害本宮?」

  「容妃娘娘本就想坐上您的皇后之位,與皇上鳳鸞和鳴。上次因為宮中的節儉運動,減了見娘娘的吃穿用度,她認為是皇后故意針對。」

  張太醫嚇得整個人幾乎都匍匐在了地面上,不停地朝著昭合歡扣頭。

  「臣也是被逼無奈,罪臣本無害人之心,只是容妃娘娘手上有臣的把柄,臣不得不照做。」

  呵。昭合歡冷眸微眯,凌厲的目光掃過張太醫臉上,看來他也是個貪戀名權勢力的,才會被容妃抓住把柄,甘願賣主求榮。

  這樣的人,著實留不得。

  但是眼下,昭合歡還不能輕易處置了張太醫,還得先將他帶到可頌宮中,一切是非曲直,真相自然大白。

  於是上前一把抓起張太醫的衣領,警告道:「現在,跟本宮進禧陽宮,該怎麼說,張太醫自己心裡清楚。容妃是個什麼勢力,本宮又是個什麼勢力?該投靠誰,相信你心裡清楚。」

  面對這樣的情況,張太醫怎麼可能不清楚了。

  容妃再怎麼厲害也只是個妃子罷了,而昭合歡不同,那是一國之母,又是皇上最在意的人,孰輕孰重,他心裡比誰都明了。

  於是連連點頭,答應道:「娘娘放心,罪臣一定將所知所聞一併澄清,還娘娘一個清白。」

  「那走吧。」

  昭合歡很是滿意地笑笑,挺直了腰板,讓暗衛將張太醫給綁起來。

  正好趕上胡醫從太醫署取藥回來,遠遠地看見昭合歡身邊跟著這麼多人,不免有著好奇,上前行禮,問道:「娘娘,您這是何意?」

  「領罪臣過來給可頌公主定罪。」


  此刻胡醫站在邊上,看昭合歡這架勢,大抵也能預料到昭合歡是想做什麼了。

  不過,他倒是挺欣賞此時昭合歡能沉得住氣的氣質的,畢竟受人冤枉,放到誰那裡都不好受。

  可如今他站在她面前,只覺得她身上有一股渾然天成的貴氣,不管世間什麼污濁泥流都無法侵入她的身一般。

  昭合歡看胡醫有些愣神,但也懶得自己再解釋兩遍,便只是朝著殿內的方向揮了揮衣袖:「這罪臣污本宮名聲,還害了胡妃,待會兒是非曲直,自見分曉。」

  胡醫只是點了點頭,在昭合歡跟前彎腰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跟著昭合歡便一同進了殿內。

  為了不打擾到內室的可頌休息,昭合歡也沒有強行進去,只是將張太醫止在了宮外,轉頭看著胡醫:「你若還信本宮,就讓本宮再次一試。」

  其實對於昭合歡的針灸之法,胡醫多半還是相信的,上回張太醫幫可頌公主施針的時候,他多半也能看的出來,張太醫的手法分明與昭合歡施針的手法有些不同。

  現在看張太醫被昭合歡押過來的樣子,大抵也能猜到應該是有人暗中搞鬼。

  其實宮內宮外對昭合歡的讚詞不少,作為皇后,昭合歡自然也不會做出自損形象的事情來。

  猶豫好一會兒之後,胡醫最終下定了決心:「好,若是娘娘醫好了公主,則皆大歡喜。但,若是醫不好……」

  胡醫瞥了昭合歡一眼。

  治不好的後果,不是他小小一個胡醫能夠決定的,為了不失體面,他特意留了一絲餘地,給了昭合歡。

  其實,也算是推昭合歡下套。

  昭合歡冷眸一眯:「若是治不好,本宮這從風座上下來,披麻負荊,向你們可汗請罪。」

  難得一代皇后許下這樣的諾言,胡醫心裡也放心許多。

  「好,那勞煩娘娘了。」

  昭合歡輕哼一聲,不再理會邊上那個朝著自己鞠躬拱手行禮的男人,轉身便進了內室。

  其實對於可頌公主如今的病情,昭合歡很難掌握,要在短時間內將可頌公主治好,她的精神壓力就像是一座泰山,狠狠地從她頂上落了下來,砸得她頭昏眼花。

  可她知道,她一旦倒下去,便什麼都不是了。

  藥箱已經備好在可頌公主的床邊了,連針包都準備得妥帖。

  昭合歡先簡單地檢查了一下可頌公主的身體情況,再打開針包,開始消毒、施針。

  原本可頌公主的身體就不佳,現在因為後面的施針有誤,病邪入侵,更加難以診治,現在她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錯,否則就回天乏術了。

  而在昭合歡施針的空檔,外邊的胡醫也不閒著,抓著那張太醫,冷冷地俯身低頭,問道:「你故意施針失誤,就是為了陷害皇后?」

  「臣……臣也是被逼無奈。」

  一看胡醫對著自己吹鼻子瞪眼的,張太醫就嚇得幾乎要跪地求饒了。

  聽聞胡人從小到大都是學習騎馬刀法,一個個頗為彪悍,即使是這文職的胡醫,看起來也是人高馬大,一瞪起眼來,更是兇狠萬分,嚇得張太醫腿軟發抖。

  「無奈?誰還能逼你?」

  「是後宮的容妃娘娘,她素來與皇后不合。打從一開始,都是容妃娘娘嫁禍。」

  張太醫擺了擺手,連連搖頭:「可頌公主出事到現在,罪臣都是被脅迫的、」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這番真相被張太醫和盤托出之後,胡醫氣得臉色發青,想到如今可頌公主還躺在病床上,他就無法忍受,直接一個抬腳,便朝著張太醫的臉踹過去。

  這憤怒的一腳實在過重,張太醫硬生生挨了一腳之後,竟然向後倒去,直接磕在了身後的桌子一角,整個人直接就暈倒了過去。

  胡醫輕笑一聲,理了理衣襟:「罪不可恕!」

  現在消息傳開,證實可頌公主的傷確實與昭合歡無關之後,驚動眾人,一夜之間,消息便傳遍開了。

  而昭合歡此時正在內室里,專心致志地照料著可頌公主呢。

  其實這幾針下去,可頌公主的病情是會好轉還是繼續惡化,昭合歡心底也沒個底,只是想搏一把。

  贏了,功成名就,輸了,腦袋搬家。

  怕因為有像容妃那樣的人從中作梗,昭合歡便乾脆守坐在床邊,靠著可頌公主,一有什麼情況,她也能及時知道。

  夜深人靜,可頌公主的病情似乎一點也沒好轉。

  大概是怕打擾了昭合歡,胡醫給了足夠的信任,一整晚都沒派人進屋。

  她一個人也能放開手給可頌施針治病,等到天大亮,可頌的脈象才恢復了正常。

  她從內室出去的時候,胡醫在外頭坐了一宿。

  一聽到門開的聲音,胡醫就立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連忙朝著昭合歡緩步走去,問道:「胡妃娘娘怎麼樣了?」

  昭合歡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蒼白如紙,額頭上也沁滿了密密的汗珠,一雙眼睛微微垂著,走路也是跌跌撞撞的。

  她的身形在他面前晃了晃,他順手上前一扶,她便跌入了他的懷中。

  她摟著他的腰,擠出一抹苦笑:「皇上,你來啦。我終於把她給治好了。」

  胡醫無奈地看著手裡扶著的昭合歡纖細的腰肢,左右為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幸好,昭合歡也只是意識不清,倒在胡醫懷中之後,也沒有再做出什麼別的舉動來,只是腦袋一歪,便暈倒了過去。

  這一夜,她身體的消耗實在是太大了。

  恰好跟在昭合歡身邊的暗衛及時出現,從胡醫懷中將昭合歡帶走,安頓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休息。

  而胡醫自然也當做什麼事也沒發生,自顧自去找可頌公主了。

  昭合歡是真的累了。

  躺在床上整整睡了個一天一夜才醒過來,已經餓得飢腸轆轆了。

  幸好近身的侍女細心,一見昭合歡醒過來,就連忙叫人備了早膳過來。

  昭合歡胃口大開,一併都給它吃了個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