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虎口脫險

  昭合歡趁著夜色準備將男人攙扶驛館先做安置。

  亂葬崗周遭寒風淒淒,伸手不見五指,冷冽寒風路邊的草木灌叢簌簌作響,昭合歡感到背後一陣陣陰風。

  雖不信鬼神,可說不忌憚也是假的。在這種陰冷的地方昭合歡反而手腳發軟,莫名的恐懼油然而生。

  「夫人,在下受了傷,再拖著你恐怕我們還沒走出亂葬崗就被人發現了。」男人聲音有些蒼白無力,更多的是咬牙隱忍。

  哪裡是男人被昭合歡攙扶著,反倒是昭合歡死死的拽住男人。

  昭合歡這才鬆開了自己顫顫發抖的雙手:「對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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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怕,這亂葬崗雖然野屍遍橫,陰氣森重,不過到底也是死人。」前面男人還在安慰昭合歡,可是後腳卻又陰陽怪調道:「夫人聽說過亂葬崗死屍附人的傳聞嗎?」

  男人只是覺得昭合歡有趣,分明自己怕的要死,還要逞英雄裝作不怕。

  可此話一出,昭合歡定住了腳步,她機械的偏頭看了一眼男人,雙目猩紅,皮膚黝黑,頭髮凌亂,身上甚至散發出一股屍臭的氣息……

  「啊——」昭合歡恍惚認為此人便是屍鬼附人,驚叫著跑開。

  身後的男人儘是無奈:「夫人!求求夫人救在下一命!」男人後悔,他以為這女人的膽子夠大,誰知道竟然丟下了他倉皇逃竄。

  就在男人以為昭合歡已經遠走,沒人會救自己的時候,細碎的腳步聲又由遠而近。

  昭合歡口中念念有詞:「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的含兒一定平安無事。」

  終於,他們在接近亂葬崗的地方尋到了一處驛管。兩個人灰頭土臉,一身狼狽。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掌柜的正在桌前敲算盤,看到他們二人後抬起頭來,目光質疑。

  這麼狼狽…恐怕不是來吃白飯的吧!

  昭合歡利索的取下手腕上的玉鐲,擱置掌柜的桌子上:「住店!您瞧這個夠不夠?」

  掌柜倒是個識貨人,收起玉鐲獻媚道:「夠了夠了,夫人樓上請!」又喚來兩個小二幫忙把昭合歡攙扶的男人附上樓的雅間。

  「你們先去燒熱水,替這位公子洗澡。再遣人去買身乾爽的衣服來,還有這個單子上的藥材,一併取來。」

  昭合歡遞給小二一張藥方,和一些細碎的銀兩。

  小二收下了藥方和銀兩豪爽的答應:「得嘞!夫人請稍等便是。」

  另一邊的知縣府,知縣正坐在軟榻上,對著茶盞深吸一口茶,吞下茶水後又砸砸嘴,才回味的將口中細嫩的茶葉吐會茶盞中。

  「回老爺的話,那女人已經死了」

  知縣抬眼打量了一番二人,只見二人深褐色的粗布棉衣上多了許多血漬,空氣中也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

  知縣不放心的確認道:「確定已經死了?」說著,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奸笑。

  家丁的腦袋點的如搗蒜一般:「確定確定,老爺不放心,我們兩個帶老爺去亂葬崗查探一番便是。」

  知縣這才放心的笑出了聲:「不用了!那個鬼地方陰氣太重,我怕那女人的魂魄沒有灰飛煙滅,跟了過來。你們兩個辛苦了,下去領賞吧!」

  二人鬆了一口氣:「是,多謝老爺!」

  驛站處,昭合歡怕知縣賊心不死再追殺了過來,幾乎用身上全部的家當打點這家店,再三囑咐掌柜不能告訴任何人他們在這裡。

  至於被救回來的那個男人,昭合歡幫他療傷,一夜之後,男人也逐漸轉醒。

  「咚咚咚!」昭合歡的客房傳來一陣敲門聲,她機警的摸出枕下的匕首,這才冷聲問:「是誰?」

  「夫人,是我。」門口傳來被昭合歡救下的那個男人熟悉的聲音。

  昭合歡鬆了一口氣,將匕首放回原處:「進來吧!」

  男人腳下仍然一瘸一拐,看上去有些虛弱,卻比那日在亂葬崗的時候,只剩下半口命好得多。

  「夫人救了在下,實在感激不盡。不知有何可為夫人效勞?」男人也不客氣,徑直坐在了一張圓桌前,為自己倒了杯水。

  昭合歡心不在焉,她想著燕北行若是收到了她的消息,這個時間應當已經派人來了,可是他如何找到自己呢?她亦不敢招搖出現在知縣府,定會被知縣再次發現的。

  「夫人?」男人一動不動的望著昭合歡。

  她擺了擺手:「不用,也是公子救了我一命才是,你且走吧!」

  男人滿臉疑惑:「夫人不問問在下的來歷?萬一在下是個壞人呢,萬一……」男人一口氣說出了許多萬一出來。

  昭合歡顰眉:這人怎麼這樣囉嗦!

  「英雄不問出路。」她淡淡道。

  昭合歡沒有興趣聽他的來歷,可是男人興致勃勃地娓娓道來。

  「薊州知縣無惡不作,明面上是為百姓著想的好知縣,卻不知他背後做了多少齷齪的勾當!我父親本為知縣府的僕役,卻不小心聽到了知縣與別的高官談話,便被知縣給殺了滅口。」

  昭合歡挑眉,抬眸,講到這裡,她似乎對面前的男人有些興趣了。

  「所以你身負重傷,也和知縣有關?」

  男人點頭:「我為父尋仇,卻被知縣的殺手追殺,身負重傷一直追到了亂墳崗。那人以為我已經被一刀斃命,不想只是昏了過去。」

  昭合歡若有所思的思慮了一番,然後誠懇道:「你放心,我的夫君為朝廷命官,他被皇上親派來此地徹查薊州水災一事。這件事便交由我們處理,惡人一定會得到嚴懲的!」

  眼前的男人已經身負重傷,保命要緊。怕他再去尋仇,昭合歡便攬了知縣這條命的差事。

  男人倒也信任昭合歡,點了點頭:「如此,在下便放心了。不忍叨饒夫人,明日我會離開此地,回徐州投靠叔伯。」

  昭合歡點點頭,將那對琉璃耳墜,翡翠戒指和另一隻鐲子全數取下,再用絲帕包好塞給男人。

  「我雖然落魄,可身上的物件也值幾個銀兩,你且當了回家吧!」

  男人慾還,昭合歡攔住:「有緣相識也算榮幸,公子別再客氣了!」說到底,他們二人都是可憐的人,被當作螻蟻丟在亂葬崗。

  昭合歡怕燕北行沒有收到密函,便又寫了一封書信,然後幻化成男裝出門,想要去尋燕北行派給她的那幾名侍衛。

  街上,昭合歡寄出書信,望著江河又漲了一尺,心痛的搖了搖頭。

  說是天災人禍,可不也是惡人在作祟!

  「這位大嬸!不知方不方便問您幾個問題。」昭合歡攔住街道上唯一看到的一名胖胖的女人。

  胖女人狐疑的望了一眼昭合歡:「什麼事?」

  「這難民百姓都去了哪裡?還是在石窟躲著嗎?」街上還是四下無人,大概是上次的洪災死了太多人,大家都不敢回來。

  寧願流落在外定無居所,也不敢再回到自己的房子裡。

  大嬸搖了搖頭:「知縣大人稱石窟要用來藏糧,將百姓都請了出去,如今又去了那破廟呢!」

  昭合歡顰眉,這知縣是想害死所有的百姓才甘心!

  「那…糧食呢?不是說皇上從京城命人押送來的賑濟糧嗎?」既然糧食在石窟,百姓們還躲在破廟中,吃什麼?

  大嬸愣了愣:「這…不知道。」

  昭合歡無奈,說到底糧食在哪裡都不知,這知縣大人真是不聞不問啊!

  昭合歡一無所獲,又悻悻回到了驛館。她剛推開房門,便看到了自己雅間滿滿當當的人!

  燕北行一身正氣坐在椅子上,周遭全是御林軍,還有三個曾經跟隨昭合歡當時被打暈了的侍衛,一臉哭喪的跪在地上。

  昭合歡驚喜:「你怎麼會在這裡?」

  燕北行看到昭合歡,才鬆了一口氣:「歡兒,你沒事吧?」慌忙將昭合歡前前後後查探了一番。

  昭合歡搖頭,看到一群的御林軍,欲福身行禮,被燕北行拉了起來。

  「可是皇上是怎麼找到嬪妾的?」雖然說昭合歡也在費盡心思找燕北行的人,可是還是沒想到他親自來了薊州,而且比自己快了一步。

  燕北行淡淡敘述:「朕收到了歡兒的捷報,實在不放心,便親自趕了過來。」

  昭合歡看燕北行的這一身行頭,恐怕知縣還不知天子親臨了!昭合歡的手心傳來燕北行掌心的溫熱,感到莫名的心安。

  可是下一刻,好看的小臉又被陰鬱所取代:「那含兒呢?」

  想到燕北含此刻在皇宮孤苦伶仃,昭合歡又一陣的難過。

  燕北行撫了撫懷中女人的薄背:「歡兒放心,含兒已經好了。御醫們在精心照料著。」

  昭合歡鬆了一口氣,不枉她的誠心誠意,打動了上天。

  燕北行並不打算長留,他解釋道:「歡兒,朕與魏大人還有要事要辦。你且在這裡,三日後朕派人來接你。」

  昭合歡雖然不明所以,但是燕北行不說他的計劃,想必是前朝要事,她也不再逼問。

  「好,我在這裡等你。」

  昭合歡從雅間的窗外,可以看到燕北行的暗衛潛伏在醫館周遭,又安心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