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此機會,昭合歡順便一提兩個孩子的教輔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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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尋思著為陽兒和含兒再尋一位先生,皇上看如何?」
昭合歡對太傅死板僵硬的教學方式實在不敢恭維,她近日一直在打聽學識淵博的重臣或者先生。
可惜要麼是大做文章頑固,要麼年事已高老舊陳腐,燕北行親自倒了杯熱茶遞給昭合歡:「歡兒已經有了主意?」
什麼都瞞不過燕北行,她的確是有了個好的想法。但是是騾子是馬,她也不知曉,可直覺卻不會差。
昭合歡示意身後的丫鬟,夏荷便拿過這幅畫,展開在燕北行面前。
「這是皇上的三品誥命夫人劉夫人送來的本宮封后的賀禮,皇上覺得如何?」昭合歡淡淡的瞄了一眼眼前的這副山水畫。
她並不懂畫,也看不出個理所當然來。可既然是送到昭和殿來的,想必不是不值錢的玩意兒。
昭合歡雖不懂畫,卻一眼看中了那角落裡提名的一首詩。只覺作畫之人才學淵博,定是可用之才。
燕北行盯著這幅畫看了片刻,放下茶杯道:「朕記得民間有位蘇老仙人,不慕財權,字畫千金難買。想必這畫便是出自仙人之手吧,也著實難得。」
昭合歡當下有些欣喜:「皇上怎麼知道的?」
雖是這樣問,可昭合歡自己也不知此畫出自誰手,她與這幅畫,應當是有眼緣罷了!
燕北行沒有理會昭合歡的欣喜,他眯著眼睛沉思著:「歡兒喜歡這畫?蘇老仙人…要請進宮可要費些功夫。」
「喜歡,皇上,要蘇老仙人進宮做孩子的先生,會不會太強人所難?」昭合歡試探問道,她相信對於燕北行來說只是想不想的事,並非做不做得到的事。
燕北行笑了笑:「朕聽歡兒的,那便讓人著手去辦。」
五日之後,燕北行當真請來了蘇老仙人,可是這位仙人並沒有來面見昭合歡。
「娘娘,奴婢打聽到了,皇上好吃好喝將仙人困在了玉和宮。」夏荷顰眉,還在做思考狀。
這邊的昭合歡已經會意,看來蘇老仙人不願進宮為名權富貴所折腰,但是燕北行還是…將人軟禁了起來。
昭合歡嘆氣,她不喜歡勉強,尤其是一個八旬老人。
「本宮去看蘇老仙人。」只怕她再不走一趟,這仙人要被燕北行折磨出心理陰影了。
昭合歡未經請示燕北行,便徑直去了玉和宮。看守的侍衛見是昭合歡,自然不敢怠慢。
「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蘇老可在宮中?」平日裡,昭合歡鮮少在這宮中走動,她第一次來這玉和宮,也被古色古香的韻味所折服。
清潭綠水,假山四繞。恐怕也唯有蘇老襯的上這裡的『碧水青山』。
侍衛抱拳稽首:「回娘娘的話,在宮中。」
昭合歡點頭:「你等退下,本宮單獨會一會蘇老。」
昭合歡捏了捏絲綢手帕,此刻她竟然有些緊張。想必蘇老這樣隱姓埋名之人,看不慣官場的爾虞我詐和皇宮的奢靡鋪張,她帶太多的侍衛與丫鬟,只怕引蘇老厭惡。
昭合歡在正殿門口便看到了蘇老的身影,年過八旬的老人身形依然硬朗。蘇老正在練字,遠遠地望去,那字蒼勁有力。
昭合歡清了清嗓子,這才開口。
「本宮久聞仙人大名,近日百聞不如一見,真是三生有幸。」
可是…她等了片刻,仙人鎮定自若,動也不動一下,仿佛眼神思緒中只有自己的字。
又等了半晌,昭合歡剛想再開口,蘇老仙人徐徐轉身。
昭合歡扯起唇角,及其友善的笑了笑。可是面前蘇老的神色越來越古怪,這份古怪讓昭合歡的笑凝固在唇邊。
她還算得體吧…也沒說錯了話。應當不會得罪蘇老啊。
「昭姑娘?」蘇老仙人開口猶疑的問道。
昭合歡詫異了幾分:「蘇老識得本宮?」她上下打量這位仙人,卻一點記憶都沒有。
蘇老仙人卻突然一鞠躬:「老夫蘇祁,見過昭姑娘。三年前在山腳下幸得姑娘救命之恩,老夫沒齒難忘!」
昭合歡聽到這個名字,才慢慢回憶起來。
須臾,她驚詫道:「蘇老可是蘇烈大哥的父親?三年前我的確在邊關地帶山腳下救過一位老人,想不到正是蘇老!這當真是緣分。」
蘇祁捋了捋鬍子:「正是在下,不過想不到昭姑娘竟然是當今皇后。」雖然蘇祁說是想不到,眼神中的詫異也是轉瞬即逝。
蘇祁引昭合歡落座,二人寒暄了一陣,昭合歡這才切入正題。
「皇上請蘇老來,原是想為本宮的兩個孩子輔佐,蘇老的才華和造詣無人能及。可蘇老年事已老,本宮會請求皇上,讓老先生告老還鄉。」
昭合歡明白蘇老仙人志不在此,於是便以『告老還鄉』為由,欲送蘇老再回去。
可是蘇祁突然改變了主意,「既然是昭姑娘的孩子,老夫願意鞠躬盡碎,也算報恩。」
昭合歡愣了愣,隨即輕笑道:「蘇老,這份恩情,你不欠本宮。」因為蘇烈早已還下,說到底,是她欠了蘇烈太多。
再說這兩日,蘇祁的確不願留在皇宮為帝王效勞,燕北行又不肯輕易放走他,不想讓他的皇后失望,只得軟禁起來另作他法。
可蘇祁也沒想到,昭合歡竟然是當今皇后。
見蘇祁誠懇,昭合歡便也不再推辭:「本宮萬分感謝蘇老。」說著,昭合歡行了個萬福禮。
順理成章的,蘇祁成了兩個孩子的新先生。
可繞是燕北行怎麼問,昭合歡都不肯說出用了什麼法子讓蘇祁答應留在皇宮。
昭合歡怕…她是怕燕北行知曉了蘇祁為蘇烈的生父,會遷怒到蘇老的身上。因為他的霸道不是一分兩分,執著也不是一點兩點。
昭合歡相信…燕北行至今為止仍對蘇烈存有殺意。
想起蘇烈,昭合歡不免有些擔憂。不知他有沒有安全回到青石鎮,可昭合歡不肯告知燕北行用了什麼法子才使得蘇祁留下,不代表燕北行對此事不肯再深究。
他傳來了暗衛,吩咐下去,「查明蘇老仙人的來歷,徹查!」既然能被昭合歡說服,說明二人定有交情。
只要事關昭合歡,他一定要一清二楚才行!
這日,蘇老仙人在教燕北含讀四書五經,燕北行在一旁悄然旁聽。
「這蘇老仙人的確不同凡響,育人手段高明又大義。」燕北行也是如此對昭合歡誇讚蘇祁的。
昭合歡輕笑:「臣妾也深覺不淺。」
這蘇祁不同於這個朝代的封建,他思想前衛又開明,如此的無神論者,在這南陵國真是少之又少。
正是因為如此,才更合了昭合歡從前接受馬克思思想的觀念。
可是輕鬆的日子並沒有多久,這日正值窗外鵝毛大雪,昭合歡安坐在壁爐前讀醫書,昭和殿迎來了安公公。
「奴才見過皇后娘娘!」安公公肩上是一層厚厚的鵝毛雪,隨著他的到來,也給大殿帶來了絲絲涼意。
昭合歡抬了抬手:「安公公請起,夏荷,看坐。」
「哎喲!娘娘真是折煞老奴了。皇上還等著奴才回去交差呢!奴才這是來請皇后娘娘御書房走一趟,皇上有要事要過問娘娘。」
昭合歡顰眉:「皇上可說是什麼事?」
安公公搖了搖腦袋,在一旁靜候昭合歡。
昭合歡看看窗外的鵝毛大雪,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樣的天氣,以往燕北行捨不得她趕過去,可既然今天他要自己過去,說明這份旨意,沒有情意所在。
昭合歡站起身子,任由丫鬟為自己披上披風,再抱上一隻金色暖爐,這才徐徐開口道:「煩請公公帶路。」
到了御書房,昭合歡還沒來得及行禮,便迎來了燕北行的勃然大怒的斥責。
「找蘇烈的父親給朕的孩子做先生,你是何居心?」燕北行怒火中燒,他望著眼前的女人,不敢他的皇后所做的事!
昭合歡垂了垂腦袋,眼眸上彎彎的睫毛微微顫動,朱唇輕啟:「蘇老教的不好嗎?」只要教導有方,便夠了不是嗎?
「朕的孩子不能由逆賊的族人來指導!昭合歡,不要得寸進尺。朕至今留著他一條命,已經算是仁義至盡!」
昭合歡的欲開口辯駁,燕北行便生氣的拂袖離開,不再聽她的辯解。
只剩她落寞的守在御書房,最終又鬱鬱寡歡回了昭和殿。看來…這麼久了,他還是放不下心結。
深夜,昭合歡未眠,她以為燕北行會來昭和殿,她也的確在等著那個男人。
可是直到整個皇宮都靜謐下來,她還是沒等到那個男人的身影,「皇上已經宿在正和宮了嗎?」昭合歡打了個呵欠,悠悠開口問道。
夏荷與秋水已經被她打發去休息,只剩下不知名的宮婢在一旁伺候著。宮女微微皺眉,小心翼翼回答到:「是,皇上是宿在了正和宮。」
「說下去。」昭合歡察覺了宮女的猶豫。
終於,宮婢吞吐半天,才緩緩道:「正和宮那邊傳來消息,皇上寵幸了一位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