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合歡又氣又急。她知道憑藉燕北行的身份,想要打聽一個人的下落,還不容易?可是他偏偏置之不理,還沉著一張臉給她看…
昭合歡嘆了口氣:「罷了,當我從未提起。」她提起裙擺欲離開,又被燕北行叫了住。
他是不能也不願替昭合歡打聽蘇烈的消息,更何況蘇烈在他手上,也沒有打聽的必要性。可是他要讓昭合歡開心,所以心中縱使有一百個不情願,也要好好安撫昭合歡。
「既然離宮了,想必便回家了吧。你何嘗擔憂諸多?」
昭合歡忽略了燕北行話語中的不滿,她喃喃自語道:「青石鎮?不對…應該是江南小鎮。」
「歡兒,朕在跟你說話!」燕北行愈發的不滿,他恨不得馬上剔除昭合歡腦海中關於蘇烈的一切消息。
昭合歡回過神來,她輕笑一聲:「我知道了,多謝你。昭陽和昭含還等著我,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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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跟你一起回。」燕北行說著便站起身子,吩咐安公公準備軟轎。
昭合歡顰眉,終究沒說什麼。皇宮是他的,還不是想去哪裡便去哪裡?孩子也是他的,她才不會狹隘到剝奪他作為一個父親的權力。
昭合歡沒有拒絕,她同燕北行坐在一張轎子中,二人靜默無言。
「歡兒,朕的要求,你考慮清楚了嗎?」終於是燕北行率先打破了沉默,已經幾日過去了,昭合歡雖不再抗拒他,但卻還是疏離他。他討厭這樣的感覺。
昭合歡垂下腦袋思索了片刻,吐出兩個字:「沒有。」
她不知如何做決定,她深知自己不愛蘇烈,若跟著蘇烈遠走高飛,是不是對他的一種欺瞞?是不是對兩個孩子的不公平?不可置否的,她的確忘不掉燕北行,可昭合歡更無力面對他的整個後宮。
「留下吧,朕需要你。」燕北行不動聲色的握住昭合歡的粉拳。
昭合歡卻抽出了自己的手,輕輕道:「南陵國的黎民百姓需要皇上,皇上也需要每個子民。」
「朕可以沒有天下蒼生,但是不能沒有你!」若不是前世的恩怨,燕北行願意和她平凡共度一世。可是他不得不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面對燕北行的再三逼迫,昭合歡有些不開心。冷下臉色:「你說過給我時間考慮的,也說過不會逼迫我。」
當下,已經到了昭和殿。宮殿比以往更加奢華:琉璃瓦映照白玉石地板流光溢彩,剛到了宮門口,便是一陣暖意襲來。正殿門前浮萍滿綠,明淨又清澈。殿內是朱漆纏鳳軟座,軟座旁早已候著一壺溫茶,余香縈繞。
「奴婢給皇上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夏荷秋水看到昭合歡是同燕北行一同前來的,心底好不開心。
燕北行一手攬身旁嬌俏女人薄肩,不容昭合歡拒絕;一手揮了揮衣袖:「起身。」
昭合歡四下尋孩子,卻不見其蹤影,顰眉問:「昭陽和昭含呢?」
「回娘娘的話,奶娘帶去用膳了。」
昭合歡仍然不適應,她時常見不到自己的孩子,絕大多數都是被奶娘帶了去。可孩子不在她身旁,她便不安心。
燕北行看出她的想法,吩咐道:「將他們帶過來用膳。」
燕北行仍不甘心,他又試圖說服:「歡兒,孩子喜歡這裡,你忍心帶著他們離開這裡嗎?」
昭合歡眉頭緊鎖,這幾日每次見到這個男人便是苦口婆心的勸說她留下,她當真是要懷疑燕北行是不是唐僧轉世!
燕北行欲想再開口,昭合歡如那帶了緊箍咒的悟空一般突然偏頭痛,她臉色蒼白撐住額頭,儘量不讓自己看起來有什麼異樣。可是瞞不過身旁男人的眼睛。
「怎麼了?來人吶!傳御醫!」燕北行著急起來,他不該步步緊逼的,害的昭合歡身子不適。
昭合歡擺了擺手:「不用,老毛病了。」
說來可笑,她是醫者,卻患上不少的病。冬日虛寒怕冷,常年易偏頭痛,她每日奔波於兩個孩子的生計,更別提調養生息。
「歡兒,朕不再逼你了。但是儘快給朕一個答覆好嗎?患得患失,著實不好受。」燕北行也從來沒有這麼委屈過,昭合歡看來此刻的他像一個求而不得的孩子,一瞬間心便軟了下來。
她點頭答應,但是又提出條件:「我要問問昭陽與昭含的意見。」
說曹操,曹操便道!宮殿中傳入孩子們軟濡的歡笑聲。可是不容昭合歡開口,燕北行便慌忙大步上前將孩子抱起,柔聲笑問:「想父皇了嗎?」
「想!」兩個小傢伙異口同聲道。
燕北行開始一步步循循善誘:「父皇要問你們一個問題,如實回答好不好?若答得好,父皇今日親自陪你們去練馬術!」
「好!」昭陽和昭含開始興奮起來。
「你們是想娘親帶著你們回曾經的家,還是和娘親一起在這裡住下?」
昭合歡滿頭黑線感到無奈:他這樣問,任是哪個孩子都抵擋不住誘惑!可是看到燕北行放下君王的架子,當真如一位慈父般耐心陪他們的時候,她又不忍心辯駁。
也許是三年的虧欠,他從未對昭陽昭含二人嚴厲過。
「當然是和娘親在這裡!這裡沒有大風,娘親的手不會再凍得皸裂;這裡還有很多玩具!」
燕北行得意的望了望昭合歡,他不給昭合歡開口的機會,放下了昭陽與昭含便下旨吩咐。
「傳朕旨意!賜皇子燕北陽武德殿,公主燕北含清幽宮,即日起安住。」
「奴才遵旨!」安公公一掃浮沉,記下了燕北行的聖旨。
兩個孩子被奶娘去牽走,燕北行又興致盎然道:「歡兒,孩子大一些才好封王封地。」
「都好。」無奈之下,昭合歡只能應下。她的確是放不下身旁這個男人,也不想掃了兩個孩子的興致。只是蘇烈那邊…昭合歡無聲的嘆了口氣。
昭合歡想到了什麼,又厲聲警告道:「我只有昭陽和昭含兩個孩子,不求榮華富貴與加爵封地,只求他們平平安安。」宮中人心難測,昭合歡不得不提著一顆心。
燕北行認真糾正她:「是燕北陽,燕北含。歡兒,他們也是朕的孩子,朕當然會悉心照顧。」
「哼,我只有他們,皇上卻可以子孫千萬呢!」話語間昭合歡免不了又在嘲諷燕北行的後宮佳麗三千。
燕北行倒是也不以為然,他圈住了昭合歡坐在自己腿上,柔聲道:「是啊,朕正值壯年,可以子孫千萬。」
「你…!」昭合歡變了臉色,恨不得一巴掌打過去。
燕北行卻鉗制住她的纖柔小手在唇邊吻了吻:「你不打算和朕再生幾個嗎?」
昭合歡羞紅了臉,她推開燕北行站起身子來:「皇上該去御書房批摺子了吧!耽了時辰可不好。」
這麼多年,她還記得燕北行每日的生活習性。
燕北行達到了目的,心情愉悅。便聽從了昭合歡的話:「好,晚上朕再來陪你。」
燕北行離開後,秋水與夏荷便湊了過來:「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昭合歡顰眉:「恭喜我什麼?」這兩個丫頭,不知又在機靈什麼!昭合歡一邊抿茶,一邊聽著她們在耳邊聒噪,心情好了許多。
「娘娘又能喜得貴子啊!這後宮,皇上從未寵幸過別的妃子呢!後位懸空也一直為娘娘留著。看來從此後宮是我們昭和殿一枝獨秀了!」
「不准胡說!他有沒有寵幸別的妃嬪,你們又怎麼會知道。」但是昭合歡卻是沒有質疑的心思,她相信燕北行…至少這一次選擇相信他。
「當然沒有,否則三年來後宮未得一子!這往後的香火恐怕要娘娘續上了。」夏荷壞笑道。
昭合歡也不與她們胡鬧,隨意找了份差事將二人差遣出去,便來到書桌前展開了筆墨紙硯。她思慮良久,還是決定寫一封信寄望江南小鎮的蘇烈!
信上,昭合歡道明了這幾日發生的事情,並擔憂他的境遇。她初回皇宮,沒有信得過的線人,只好用信鴿傳信。看著鴿子飛出宮牆外,這才鬆了一口氣。
御書房,金漆雕龍的高坐上,一位君王臉色陰沉睥睨著高台之下,周身檀香縈繞,卻不敵他渾身冷冽的氣質。
暗衛呈上一封信:「皇上,在宮外截下的,娘娘未起疑心。」
蘇公公將這封信呈上給燕北行,燕北行一目十行的讀完,臉色越發陰沉!
「朕知道了,派人繼續盯著皇后,有半點動做也要稟報給朕!」說著燕北行將這封信放在燭台前燒了個灰飛煙滅。
看來…蘇烈要儘快除掉才是。他一日不死,便一日牽動昭合歡的愧疚之感。他好不容易才將這個女人留下,怎能不步步為營?
「是,微臣告退!」暗衛消失在暗影中,仿佛從未來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