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利用

  正和殿明黃色的寬大床榻上躺著一位女子,面色蒼白,柳眉緊鎖,三千青絲鋪散在絲綢床被上。一番愁容病懨懨,床榻旁坐著的燕北行不怒自威,目光緊凝昭合歡。

  太醫宮女皆認出,床上這位我見猶憐的女子正是消失了幾年的皇后娘娘!一時之間更無人敢怠慢,正和殿靜的掉落一根針都聽的清清楚楚。

  一群太醫跪在床下,腦袋重重的磕在白玉石地板上。燕北行緊鎖眉頭:「如何?手臂被劃傷怎會一直昏迷不醒,出了差錯朕要你們整個御醫院陪葬!」

  他一手握著昭合歡的芊芊玉指,指尖傳來冰涼的質感,讓他心下不由得緊張起來。

  「回皇上的話,皇后娘娘是中了劇毒!匕首劃傷的傷口並不深,可匕首上應是有毒。」

  太醫們誠惶誠恐,只因他們不會解這罕見的毒…若說南陵國擅長用毒解毒的人,正是這帝王床榻上躺著的女人!

  燕北行當下怒火中燒:「既然皇后中毒,那便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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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們更是跪倒一片,殿堂之中儘是求饒的聲音:「皇上饒命!臣等愚笨,恐怕制不出解藥來,就算臣等找到了解藥,皇后也等不起啊!」

  「混帳!」燕北行站起身來往御醫院太守身上重重的踹了一腳!

  「朕平日裡養著你們,卻連朕的皇后都救不了。是不是行人司或者天牢更適合你們這群老匹夫!」

  燕北行暴躁無比,天子發怒,自然人人不敢造次。除了床榻上的昭合歡,眾人皆臣服跪在燕北行腳便等候發落。

  「皇上,想必尋到匕首的主人,定有解藥!下毒之人不會輕意制無解之毒!」

  燕北行面對太醫的解釋卻很是不屑,他冷哼一聲:「都給朕滾下去!若皇后有三長兩短,你們便提著腦袋來見朕!」

  燕北行心急如焚,大步翩翩趕往御書房。這裡,御林軍早已在此等候,看到燕北行正要下跪,男人擺了擺手:「免禮!今日朕急召你們,想必諸位知道是何緣由。」

  太尉安玉丞和安婕妤叛亂潛逃之事傳遍了整個皇宮。

  「皇上是要臣等捉拿罪臣安玉丞與廢妃安玲瓏歸案!」大將軍半跪抱拳,朗聲回答燕北行的問題。

  「大將軍所言不錯,情況危急,除此之外,朕要你們速速從安玲瓏身上尋到解藥!」

  「臣等領旨!」一行人快速的離開了御書房,開始著手任務。

  燕北行卻疲憊的捏了捏眉心,他知道,想要找到安玲瓏談何容易?這個女人城府極深,又從小習武,有反偵察意識。他只怕…怕他的歡兒無法等候。

  想到昭合歡,燕北行既心疼又憤怒,既愧疚又憐惜。昭合歡救他不止一命,他卻頻頻害她處於危險之中,他於她,不是一個好夫君,這些年的愧疚何止一點兩點?

  他又對安玲瓏父女的所作所為震怒!敢動他的皇后與南陵國的皇子公主,怕這二人是自尋死路!

  「大膽刁民竟敢私闖皇宮,你可知這裡是什麼地方,也是你等這樣的雜碎可以隨意進出的?」御書房外傳來安公公尖銳刺耳的聲音。

  蘇烈被攔住了去路,一群侍衛團團包圍,長矛與箭蓄勢待發。

  「燕北行!我是來替歡兒討命的!有種你便出來見我!」蘇烈全然不在乎,大聲沖殿內喊道。

  「你…!來人吶,給我拿下!」軍衛總管二話不說便將蘇烈鉗制。敢直呼天子的名字,便足以讓他千刀萬剮,滅九族!

  燕北行這才不急不緩地從殿內走出,他站在高台之上,居高臨下看著狼狽的蘇烈。燕北行一聲冷笑:「你可知這裡是什麼地方,也容你在此放肆?」

  軍衛總管慌忙跪下請罪:「皇上恕罪!微臣救駕來遲!此刁民不知如何出現在這裡,臣等查實落清稟告皇上!」

  在江南他不理會蘇烈的膽大妄為,是顧忌昭合歡的心情與他的身份。可這裡是皇宮!這個男人還是這樣不識好歹,當真是活膩了!

  「歡兒在哪裡,我要帶她走!」蘇烈望著燕北行,臉上確是堅定無比。

  燕北行嗤笑:「歡兒?朕的皇后也豈能是你敢放肆的!」

  蘇烈的神情卻更是不屑:「皇后?真是冠冕堂皇!你可知她本要隨我遠走高飛的,你以為金絲雀能關的住她這樣的女子嗎?燕北行,就算你得到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

  可是蘇烈胸腔卻被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充斥著。燕北行真的得不到她的心嗎?那麼為何昭合歡會替他擋住了那一刀!

  「放開他!」燕北行走下高台,逐漸逼近蘇烈。

  軍衛總管不解,警惕擔憂道:「可是皇上,此人…」此人應該直接關押天牢斬首不為過!他忤逆皇上,對皇后不尊,九條命也要被殺光了!

  燕北行廣袖一揮:「都退下。」

  眾人不敢違抗旨意,皆退了下去。御書房前只剩下燕北行與蘇烈二人對峙。

  「你當真以為歡兒在乎你,朕便真的不敢拿你如何?」燕北行在蘇烈身前三米處停下腳步。

  蘇烈怒髮衝冠:「她為何會受傷,都是因為你!你自以為能護她一世周全,卻不知她跟你在一起只有苦難與折磨!今日我蘇烈一定要帶走她!」

  燕北行盯著蘇烈的墨眸逐漸冰冷刺骨,冷冽的眼神讓人不明所以。他冷冷道:「如果朕說不呢!」

  他好不容易才尋到這個女人,才將昭合歡帶回他身邊,怎麼容許蘇烈再將她帶走?

  猝不及防之時,蘇烈的長劍便刺了過來。可燕北行到底是從小習武之人,武功高強,千鈞一髮之際他躲開了蘇烈的長劍又扭住他的手臂。二人便打了起來,幾招過後,蘇烈被燕北行單手制服。

  「不要太自以為是!朕現在便可以殺了你!」但是燕北行不會殺了他,因為…蘇烈還有利用之處。

  蘇烈詫異燕北行武功高強之餘,憤懣開口道:「你找不到毒藥的!我跟隨太尉身邊多年,了解他的行事風格。能救歡兒的人,只有我!你若想她活命,便讓我帶她走!」

  燕北行劍眉輕挑,不得不說蘇烈的確是個可用之才,可惜是個魯莽匹夫。他清楚自己為何不殺了他,他知曉自己的價值。可讓他帶走昭合歡…燕北行實屬不放心。

  「你不想讓她活著?皇宮的御林軍儘管武功高強,你儘管暗線遍布南陵國,可既然歡兒能輕意躲過你的追查,安玉丞又怎麼會做毫無準備之事?」

  燕北行猶豫了,他需要昭合歡好好活著。可蘇烈說的對,也唯有他讓安玲瓏恨之入骨,也唯有他可以引蛇出洞!

  燕北行一把放開了蘇烈,將解藥透露給蘇烈,想要利用他引出安玲瓏拿到解藥。

  燕北行準備了馬車送他離開,馬車上有他心愛的女人。

  「蘇琛,派人跟著,若有差錯唯你是問!」男人看著馬車急促離開的影子,冷聲吩咐道。

  他不願放走昭合歡,但是黃雀補禪,螳螂在後!昭合歡能好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他也相信蘇烈願意拼了這條命找到解藥。

  蘇烈將昭合歡帶回了之前的住處,深夜便馬不停蹄的開始搜尋。

  按照安玉丞的行事風格,他們應當還沒有出了京城。太尉看似大智若愚,實則卑鄙陰險。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蘇烈記得…太尉在東郊偏僻處有一座私宅,從未去過卻悉心保護這座宅子。

  他跟隨安玉丞多年,了解他絕對會給自己留條後路,安玉丞縱使處處防備他們這些暗衛,可他蘇烈可不是忠犬之馬,他只忠於自己!安玉丞的那些底細早已被他打探的清清楚楚!

  他馬不停蹄的趕往這間府邸,看似荒無人煙,可他知道其中一定躲著安玲瓏和安太尉。

  蘇烈輕車熟路用迷藥迷暈了安太尉,又尋到了安玲瓏。他的大掌緊緊的捂住了安玲瓏的口鼻:「不准叫我就放開你。」

  安玲瓏點頭,可是蘇烈剛鬆開手,安玲瓏正欲大叫,蘇烈的匕首抵在了她的喉間。安玲瓏頓時噤聲不敢造次。

  「安小姐,許久不見!」

  「蘇烈!你還敢到本宮這裡來?不怕被五馬分屍嗎?」安玲瓏強裝鎮定,實則慌亂無比。這處私宅只有她和父親二人,她還不明白蘇烈是如何尋到這裡來的!

  蘇烈卻輕蔑的笑了:「本宮?你還以為自己是後宮嬪妃嗎?安婕妤…燕北行的人到處在找你,你說他會給自己曾經的婕妤一個什麼樣的死法?」

  安玲瓏不出聲,她顫抖的身子暴漏了自己的驚怕。

  她當然了解燕北行的手段!這個男人平日裡不怒則已,怒則驚天駭地。他手腕狠戾決絕,這一點她是比昭合歡還要深有體會的!

  「怎麼,你是替燕北行來的?」

  安玲瓏恨!她只恨不能和燕北行同歸於盡,她得不到的男人,昭合歡憑什麼得到?她不得好死,也不要看著自己愛的男人和別的女人雙宿雙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