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寧老闆如約而至,帶著燕北行去尋這位女神醫。
燕北行卻不知為何,心下一陣陣悸動,仿佛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在等著自己,他此刻腦海中一直浮現的是昭合歡的面容。
雖說揣測過這位女神醫是不是他朝思暮想的歡兒,但是他還是逼迫自己放棄了這種想法,怕是希望越大,反而失望越大。
寧老闆帶著燕北行來到一處乾淨的院落,只見眾人圍繞在一張破舊的桌子面前,隱隱約約,燕北行可以看到一抹女子的身形,像極了昭合歡。
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
燕北行控制不住自己的步伐,向前走去,卻在人影錯開的一霎那,心下一驚——這正是他尋了三年的昭合歡!
「歡兒…」燕北行喃喃自語,昭合歡卻聽不到,她只專注一手為病人把脈,一手開藥放。
本以為二人此生不會再見,他不知昭合歡到底是屍骨無存,還是在某處小心翼翼的躲著他,他差點失去了再尋她的信念,卻在此刻猝不及防的遇到了她!
寧老闆看著燕北行魂不守舍的模樣,他伸出五個手指在燕北行眼前晃了晃:「賈老闆?人家可是有兩個孩子的寡婦!」
江南美女這麼多,他怎麼偏偏見了昭合歡如此魂不守舍!燕北行心中波濤洶湧,自然也沒聽到寧老闆口中的孩子一事。他無法控制的穿越人群,而後坐在了昭合歡面前。
「公子什麼病?」昭合歡還是頭也不抬,只伸出手放在了燕北行的手腕之處。
卻輕輕顰眉…這個脈象,像極了某人,她為這麼多人診脈過,可唯獨那個人的脈象,儘管是一朝一夕的變換,她也能牢記於心,此刻只有一絲熟悉之感湧上心頭。
微風吹動,撩進昭合歡鼻尖的亦是熟悉的茶葉清香味道。
她詫異的抬起頭,見到了這個此生不願再見卻每日都會夢到的男人!昭合歡詫異的張開嘴巴,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慌亂之中,她站起身子打翻了墨水,墨跡暈染了整張白紙,燕北行輕輕開口道:「相思病,不知小姐能否醫好!」
燕北行從未覺得上天眷顧過自己,可是這一次,他心中第一次虔誠的祈禱,祈禱這一切不是夢!若不是夢,他一定要大赦天下,一定不會再放昭合歡離開自己身邊!
「不好意思,今日我累了!大家改日再來,今日不再診斷!」說著昭合歡開始收拾東西。
寧老闆卻一臉不滿:「為何不診斷?賈老闆特地今日…」話還沒有說完,他的手腕便被蘇琛狠狠扭了一把,隨之將他驅逐出院落。
院落中別的病患也被燕北行的人趕了出去,昭合歡面對突然出現的燕北行,既感到惶恐,又按耐不住自己那顆委屈的心。
當即,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歡兒…」燕北行欲上前替她擦乾眼淚,卻被昭合歡躲開:「你快離開!」
燕北行卻瞥見了角落裡的一個女孩,這女孩一直盯著他。女孩的眉眼像極了昭合歡,那張靈動的小臉可以讓燕北行確認正是昭合歡的孩子。
「三歲?」燕北行質問道,他想確定下這女孩究竟是不是南陵的公主!
昭合歡迎合他的目光看去,瞧見燕北行正在盯著昭含一動不動,她心生慌亂:「含兒,快進屋去!去照顧哥哥。」
昭合歡當即反應過來:「這不是你的孩子,你也妄想將他們從我身邊帶走!燕北行,這一生要麼我死,否則與你兩不相欠!」
可是她不能死,她還有兩個孩子……此刻,昭合歡只覺得陣陣蒼白無力之感。
燕北行哪裡顧得上這麼多,他緊緊抱住昭合歡,生怕少一眼,這個女人又溜走了。
當她真的在自己懷中,燕北行才知道這不是一場夢,他恨不得將懷中的女人揉碎以泄憤。
昭合歡用力掙脫也無果,奈何這個男人的力氣太大,她只能氣的跳腳,昭合歡呼吸困難,她只覺燕北行是要將她捂死在懷中。
「你放開我…」心臟的位置傳出昭合歡悶悶的聲音。
昭含哪裡見過這等場面,她哭著一邊踉蹌跑來,一邊用粉嫩的小拳頭捶打燕北行:「放開我娘親,壞人!放開我娘親!」
面對這一幕,燕北行不得不放開了昭合歡。
昭合歡見自己和孩子暴露,一下子心如死灰,她牽著兩個孩子進屋,緊緊鎖住房門。
「娘親,他是誰啊?」昭含的小臉上掛滿了淚水,委屈的牽著昭合歡的手。
昭合歡替她擦乾了眼淚安慰道:「沒事的,是娘的一位故人,你去陪哥哥。」
打發走了昭含,門外又傳來了燕北行的聲音:「歡兒,把門打開。和朕…和我談一談!之前是我的過錯,你想如何,我一定順從與你。」
昭合歡深呼吸一口氣,抑制住自己將落未落的淚,她兩眼通紅如一隻兔,杏眸少了往日的靈澈,添了幾分憂鬱。
「你回去吧,就當作從未見過我。」昭合歡無力的靠在門後,蹲下身子保住自己。
她想…這江南應當是呆不住了,她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不能給兩個孩子一個安定的家,要昭陽與昭含同她輾轉流浪。
門外的燕北行還在不停的求昭合歡原諒,可昭合歡還是不予理睬。
翌日,京城皇宮,按玲瓏的眼線回來稟報,燕北行已經尋到了昭合歡。這個消息對於安玲瓏來說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你說什麼?皇上已經尋到了她?你確定那群人沒看錯嗎!」安玲瓏心下一片顫慄。
「沒用的東西!一件事也做不好!本宮要你們有何用?來人!全部發落到行人司去,給本宮好生招待!」安玲瓏情緒不可控的往侍衛臉上甩了幾個巴掌。
到底是習武之人,就算是男人,這種力道也霎時間染上了巴掌印記。
幾個侍衛跪倒一片哀求著:「求娘娘饒命!奴才不過是報信罷了,娘娘要打要罵都成,可將奴才關到行人司,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可讓奴才怎麼活才好!」
「是啊!我們上有老下有小,去了那種地方全家都斷了活路啊娘娘!」
安玲瓏卻笑得殘忍又嗜血:「呵,活路?你們才是斷了本宮的活路!既然辦不成事,本宮要你們又有何用?」
暗殺昭合歡不成,暗殺她的孩子們又不成。若是她被燕北行接回了皇宮,可是帶著遺落的皇子回來!那麼後位定會更加穩固,哪裡還有她安玲瓏的活路?
安玲瓏知道,昭合歡一定對於她派人暗殺一事心知肚明。昭合歡雖不是惡人,卻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輩!若她重披鳳冠而歸,最後自己的下場也許還不如行人司的婢女!
越是往深處想,安玲瓏越是惱怒!迫在眉睫,不是她死,就是昭合歡亡!可是她卻很幸運沒有死,還被燕北行找到了!
只要有燕北行在,一定能護她周全,再派殺手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
「一群廢物!還不快滾!」安玲瓏聽著這幫侍衛的求饒聲,心煩意亂。
她趕走了下人們,步履急促的走到軟榻處坐下,為自己斟滿一杯茶,手卻止不住的顫抖著,一杯茶水就這樣被打翻在地,貼身婢女慌忙湊上來:「婕妤有沒有被燙著?奴婢去請太醫!」
聽著這聲『婕妤』安玲瓏怒火中燒。三年了,燕北行從未碰過她,更沒有為她提過一階位份!
後宮中的任一位嬪妃都比她的位份高,儘管她們不敢招惹自己,可她卻要向這群沒腦子的女人卑躬屈膝,她早就受夠了!
思來想去,安玲瓏將這一切過錯歸咎於托蘭可頌的身上!
若不是她暗中尋昭合歡,又派人保護這個女人,或許昭合歡早已經被她除之而後快了!
「都是因為胡妃!她們不讓本宮好過,本宮便一個個,全部殺掉…全部殺掉!」有些神志不清的安玲瓏提起裙裾便往禧陽宮跑去,她口中念念有詞,眉頭緊鎖,精緻的小臉盡顯惡毒之色。
「婕妤…婕妤您要去哪裡!」婢女慌忙跟了上去,唯恐安玲瓏做出不妥的事情。
皇上微服出巡,後宮事項交由皇貴妃曲靖打理。平日裡她們井水不犯河水,可安玲瓏若是惹事生非,曲靖完全有權力代替燕北行決策賞罰!
若安玲瓏被罰,她們這群伺候的婢女宮女太監,免不了是跟著受苦的。
婢女追著安玲瓏一路來到禧陽宮,安玲瓏氣勢洶洶,推開了可頌的婢女:「讓開!一個將死未死的人有什麼好照看的?好不如當下死了為好!」
安玲瓏一路來到可頌床榻前,她此刻面目猙獰無比,眼看著便想伸出皓腕掐上可頌的脖頸,卻被婢女攔了下來。
「婕妤,婕妤萬萬不可啊!這可是胡妃,您傷了胡妃,皇上就算是為了給北燕交代也會將您千刀萬剮的啊!」
安玲瓏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連婢女都懷疑她是不是真的瘋了,怎回做出這般舉動來。
聽了婢女的話,安玲瓏這才靜下來,她跪坐在可頌床榻前,大口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