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抓住把柄

  紅磚琉璃瓦的轉角處,一座石獅後悄然站著一位女人。女人身著粉白冰絲綢緞對襟抹胸百褶襦裙,銀線繡海棠花色棠梨,這是只得五品以上的妃子才可用的海棠花色。

  女子扶著紅牆的皓腕上卻突兀的露出一隻與南陵國服飾有些格格不入的鈴鐺手釧,可頌屏住呼吸,不動聲色的將安玲瓏此番作為盡收眼底。

  她帶著宮女來給皇上送點心,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耳中傳入了安玲瓏囂張的聲音,她便躲起來一探究竟。

  可頌嘴角揚起一抹肆虐的笑,細眉下那雙琉璃深眸中也帶著一絲得意,「安婕妤,你終於被本宮抓到把柄了。」

  她隻身一人來到北燕和親,不似別的妃嬪一般即便不受寵也有前朝的娘家人可以依靠。

  她雖位分高,安玲瓏卻從未將她放在眼裡。看似姐妹相稱地位平等,她卻有南陵國高官小姐的優越!

  若是她買通皇后婢女的事情被皇上知道了,該如何罰她?她可以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但是即便昭合歡離開了皇宮,安玲瓏竟然傻到想取代昭合歡,簡直痴人說夢!

  本著不想來日惹怒皇后的心思,托蘭可頌領著宮娥去了燕北行所在。

  「娘娘,我們還要去給皇上送點心嗎?您親手做的滋補海參湯要涼了。」丫鬟在身後小心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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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頌望著安玲瓏離去的窈窕身影,冷笑道:「自然要給皇上請安了。」

  御書房外,可頌等了半晌,只有安公公抱著浮塵出來,「老奴給胡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不過皇上正批奏摺呢!娘娘知道皇上不喜別人叨擾……」

  可頌不介意,她反而得體的笑了笑。她被燕北行拒之門外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早已習慣。

  但是好在因著上次由她著手準備西夏宴會的成功,燕北行當場褒獎她,如此後宮妃嬪與燕北行身邊伺候的太監們對她又敬重幾分。

  「無礙,只是本宮方才聽到了一些關於皇后姐姐的傳言…罷了,待皇上哪日清閒了,本宮再匯與皇上。」

  安公公臉色變了變,關於昭合歡,他不敢怠慢,「想必皇上批摺子也乏了,胡妃娘娘請。」安公公一掃浮塵,為可頌讓出道路。

  可頌得意一笑:「多謝安公公行方便。」話畢跟在她身後的丫鬟從寬大衣袖中摸出一枚金錠子:「我家娘娘請公公吃酒。」

  可頌進了御書房,燕北行並沒有在批摺子,而是盯著一副畫像目不轉睛。

  她望見這畫像是一位女子的身形,眉眼和昭合歡有幾分相似,想必正是昭合歡的畫像。

  可頌捏了捏拳頭,掩下心頭的不甘。她想不通為何燕北行被這樣一個處處不如自己的女人迷的顛三倒四,卻不願多看她一眼。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安。」一道女聲在諾大空曠的御書房響起,驚擾了燕北行,惹得他不快的皺眉,劍眉下的墨眸也斂去了溫柔,儘是冰冷。

  失去了昭合歡的燕北行,到底是有些頹廢,但依然不怒自威,此時他威嚴地坐在皇位上。

  托蘭可頌是感覺到了燕北行的滿不在乎,也知曉他心念著昭合歡 從她大婚那天開始她就知道了。

  她道:「皇上,臣妾今日閒來無事在皇宮散步,不想走到了昭和殿後門,不巧遇見了安婕妤,那些個被皇上您要遣散卻被安婕妤留住的宮女,都被安婕妤收做眼線了。」

  燕北行本來聽著昭和殿還是兩眼放光蠻有興趣的,可最後發現是後宮嬪妃間爾虞我詐玩權攏勢的事也便沒了耐心聽下去。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道:「行了,朕知道了,胡妃先下去吧,如今除了皇后的蹤跡外,後宮之事朕再不想搭理。」

  如此便是堵上了托蘭可頌的口,不想搭理?這是什麼道理?她閉著眼睛道:「臣妾告退。」

  她氣憤地走除了殿外,這個事在平日裡可是要算一件大事,如今燕北行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不聞不問,她貴為一國公主,又是燕北行的妃子,這樣熱臉貼冷屁股的事還是頭一回遇見。

  而且這件事的起源還是一個小小的婕妤,托蘭可頌氣不過,轉身便去了自己行宮的後花園。

  她行宮的後花園很大,是空曠的一片,這裡很適合那些個不如意的人來發泄,在這裡發多大的脾氣聲音都不會叫前殿的人聽到,也就是應了這一點,托蘭可頌才會來這裡。

  後花園,她散了三千墨發,廣袖一甩,對著皇宮不甚湛藍的天空喊道:「燕北行,好你個一心一意的書人君子,卻是不知曉要給昭合歡回宮之後的事情做準備,安玲瓏都把宮女收作眼線了!你依舊不理不睬!」

  這麼一喊自然是不甚盡意,於是拉了拉裙裾又跑著道:「安玲瓏,別以為你那些花花腸子能算計到哪裡去,本宮定會在昭合歡回宮之前了查清楚你!分明是個中原人家柔軟無骨的清秀佳人,卻偏要學人家心腸歹毒!不得好死。」

  這麼說著果然是可以緩一緩了,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很多,在這後宮中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更無法與北燕相比,在北燕她尚且是宮中無論哪個都是巴結的嫡公主,在這裡,她不過是得不到燕北行身心的落寞之人。

  就這樣又過了兩三天,不知為何,那日托蘭可頌怒登三寶殿向燕北行托出安玲瓏收買宮女的事情被宮人聽了去,宮中人多口雜,你傳給我我有傳給她,這一來二回的便都傳遍了,自然是少不了被添油加醋一番到了安玲瓏的耳根子裡。

  聽說安玲瓏聽到這件事時只是冷冷一笑,對著宮女道:「那托蘭可頌竟還以為自己在燕北麼?本宮遲早將她變成沒毛的孔雀。」

  托蘭可頌這幾日悶在宮裡生氣,這生著氣,宮人就來了,好巧,來的是安玲瓏的宮人,好巧,這幾個宮人身後一同來的,還有華服加身一臉淡然的安玲瓏。

  見了托蘭可頌,安玲瓏自然是微微彎曲了身子道:「妹妹給姐姐請安。」托蘭可頌把玩著帕子,漫不經心道:「安婕妤請起。」

  那婕妤兩字說得甚是清楚,清楚到讓安玲瓏渾身一個激靈,對啊,她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婕妤,而在她面前的,是胡妃,比她身位高的妃子。

  奈何安玲瓏生在太尉府,從小就是含著金鑰匙長大的,對這胡妃的位分並沒有多少忌憚,於是輕笑著開口:「聽聞胡妃姐姐前幾日有了皇后姐姐的消息,還去了正殿與陛下商議?」

  托蘭可頌心中暗叫不好,表面上卻像真的一樣道:「嗯,你為何說起這事?」

  她明白安玲瓏的目的,既然誰都不想捅破窗戶紙,那就各演各的。

  安玲瓏欠了欠身,笑道:「不為何,不過是擔心皇后姐姐罷了,說來,北燕與南陵國有多遠?」

  托蘭可頌不知道她問這話的意思,便端起茶杯抿了一抿,悠悠道:「北燕與南陵國啊,少說要走七日。」

  到這,托蘭可頌也是有些傷情,自己的故鄉離南陵國可是遠得很,這輩子大概都不能回去一趟了。

  安玲瓏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姐姐了知曉太尉府,離皇宮有多遠?」

  托蘭可頌漠然道:「太尉府是妹妹你的娘家,為何要問本宮?」

  她移步托蘭可頌身側,俯下身子在她耳邊輕語:「太尉府離皇宮僅有兩條主街之隔,而燕北距南陵國都甚遠,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姐姐要是在宮裡出了什麼事……」

  到這,她突然停住不說了,又直起身子對托蘭可頌道:「人人各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如果姐姐真的想後宮安穩度日的話,就不用再管皇后姐姐了,妹妹這話……姐姐聽得懂麼?」

  托蘭可頌坐在椅子上甚至驚慌,她喘著粗氣,眼神不敢看安玲瓏,只是眼神空無地盯著桌面上。

  安玲瓏勾起唇角笑了好一陣子才道:「妹妹想著,姐姐你應該不想當個棄妃再回去燕北吧?」

  答案自然是不想的,但是安玲瓏說完後便甩袖而去,留下托蘭可頌一人在宮中一直回想著剛才兇狠的威脅她的話。

  托蘭可頌眸光閃了閃,杏眸中印染了一層懼怕。

  難道說…昭合歡是被安玲瓏趕走的?托蘭可頌回憶從前安玲瓏的所作所為,才恍然間明白她是多麼有城府和心計。

  待可頌還在迷惘之中,安玲瓏已經洋洋得意離開了禧陽宮。

  她從進宮開始就知曉南陵國後宮的不安分,但是讓她覺得害怕的是,這些不安分沒有來源於皇后,而是來源於一個病懨懨的婕妤。

  可怕,當真是太可怕了,區區一個婕妤,竟說出了那樣的話,那樣不該說,那樣放肆的話,托蘭可頌只看著安玲瓏揚長而去的背影,現在都還是一身的虛汗。

  聽著安玲瓏的語氣,她定是知道昭合歡的去處,甚至可能她就是昭合歡失蹤案的主謀,是她讓自己宮裡的宮女去散布消息,又暗中串通著太尉府去追殺皇后,猜到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托蘭可頌打心裡希望他們還沒有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