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失蹤

  結果是宮門的侍衛攔住了她。

  她一身普通的藍煙雲水裝,再加上簡單的髮飾與甚黑暗的天空,侍衛沒有察覺到是當朝母儀天下的皇后,只當是宮中小宮婢半夜想逃出皇宮。

  於是一個侍衛道:「幹什麼的?回去!」

  昭合歡倒也不慌,冷聲問:「我要是不回去呢?」

  侍衛是從來沒有被區區婢女這麼說的,加上半夜裡人本來就煩,於是道:「小小宮婢想要逃宮?當我們這群兄弟吃白飯的嗎?」

  為了節省時間以及不惹不該惹的麻煩,昭合歡當機立斷的拿出了燕北行的玉佩,一雙鳳眸看向那侍衛:「在下乃皇上的暗士,想來你們也聽聞了榮親王之事,過多的還需要在下說嗎?」

  侍衛甚是驚奇,看了燕北行的令牌後,恭敬道:「大人走好。」

  於是放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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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合歡點了點頭,一身輕鬆的走了出去,仿佛整個皇宮以及皇宮裡的人都與她在這一瞬間全然沒有任何關係。

  暗黑中,昭合歡卻一直沒有注意又黑衣人悄悄跟著她,也許是這些日子經歷過太多的大喜大悲,麻木了吧。

  皇宮甚是安靜,一片漆黑,只有安玲瓏宮裡還是燈火通明。

  一黑衣人前來大殿,對著安玲瓏行禮,禮後才道:「娘娘,皇后已經出宮了。」

  殿內,安玲瓏慵懶的半倚貴妃椅上,蟬髻云云,一身藕色刺畫百褶裙宮裝襲襲,墨眸中汵著寒意。

  安玲瓏微啟朱唇,一雙鳳眸看著外面的我夜色,手中正把玩著蘭蔻,悠悠回話道:「你說什麼?皇后?」

  那黑衣人立刻跪下:「娘娘恕臣言語笨拙,是昭合歡已然離宮了。」

  是的,在高傲又精於算計的安玲瓏眼裡,昭合歡不過是燕北行一時起了玩心,從某個旮旯山裡帶出來見世面的山野女子。

  「好,本宮知曉了,你且先退下繼續跟著昭合歡,切不可被她發覺。」

  如此吩咐過之後,黑衣人消失在了黑夜裡。

  安玲瓏福了福身從貴妃椅上站起身來,移步窗邊,伸手支起了木支,又在外室取了關鴿子的鳥籠。

  從桌案上取了文房四寶,用女子娟秀的字體書寫下:父親,今日女兒來書,乃是昭合歡已經背著皇帝孤身一人離宮,除掉這塊心頭大患已是有了眉目,女兒聽著您的好消息,這裡一切安好。

  寫完後,捲成紙條綁在鴿子腿上。

  安玲瓏:「養了你這麼久,所謂養兵多日,用兵一時。」

  言罷,一雙素手在夜空中放飛一隻白鴿。

  太尉府邸,萬分寧靜,夜的漆黑籠罩著這裡,一隻白鴿咕咕的叫著並安定的停在太尉寢室窗外。

  聽到這響聲,已經入睡的太尉被吵醒,卻一點兒也不惱怒,隻身起了床好生的接待了信鴿,打開密件後露出一個老奸巨猾的笑容。

  「來人!」一聲沉重的命令讓太尉府瞬間燈火通明。

  太尉正襟危坐在內室,招來了心腹,定定道:「後宮來報,昭合歡終是出宮了。」

  那人道:「屬下該怎麼做?」

  太尉摸了摸白花花的鬍鬚,沉重道:「找殺手,做得乾淨些。」

  那人並不因為聽到當朝皇后而驚慌,只是點了點,轉身投入到黑夜中。

  次日,晨光第一縷打在窗前,鳥雀相鳴,垂柳依依,燕北行在昭和殿內室醒來,下意識伸手往身邊摸了摸。

  昨晚很糊塗,喝過一杯酒後便不省人事,身側的空曠好像是在提醒他,昭合歡不見了。

  不見了,什麼都沒留下,燕北行眸子暗淡下去,他知道昭合歡是怎麼能走的,順手略過腰間的玉佩,那裡果然是什麼都沒有。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進來朝中腥風血雨,榮親王造反才剛結束,後宮眾人定會趁亂聯合前庭的奸臣做出什麼逾矩的事情。

  這時候昭合歡跑出去無疑是自尋死路,自討苦吃,先不說北疆尚未根除的亂臣,就是前庭也定會有人害她。

  氣急攻心,燕北行在分析後更是焦灼,對著外殿的侍衛低吼道:「來人,召集侍衛,徹查皇宮!」

  怒氣,鐵生生的怒氣在空氣中渲染,發酵,燕北行今日直接在前庭遣散了眾臣,藉口是舊病復發。

  燕北行在大殿又集結了魏長明等人。

  他劍眉英挺,原本冰冷的一張臉現在更是難相處,冷言吩咐道:「昨夜皇后不見了,朕要你們徹查皇宮!」

  魏長明先是一驚,一時間愣了神,他剛聽見什麼了?皇后不見了?

  於是魏長明很是沉默的答話:「微臣領旨。」

  燕北行轉眼又吩咐道:「把你的人分成三路,一路你親自帶隊徹查宮門內外,一路給朕在前庭跟蹤各個可疑官員,再一路給朕把後宮翻個底朝天!」

  魏長明從沒見過這樣的燕北行,渾身充滿了戾氣,有種亂世暴君要報復天下的感覺。

  「是!」

  鏗鏘有力的回答,燕北行現在只希望昭合歡還在宮內,他一人起了宮門,盤問守衛。

  「你等可曾見有女子出宮?」

  這是皇帝在問,守衛們看著燕北行滿身的殺氣,自然是嚇得哆哆嗦嗦。

  昨夜那放昭合歡走的守衛愣是硬著頭皮上前道:「回陛下,昨晚我們幾個是放了個女子出宮,不過那女子穿著簡單打扮簡單,不像是皇后的樣子。況且,況且那女子還有聖上您的出宮玉佩,還一身傲氣,這就給放了……」

  燕北行的臉又黑了一層:「滾!」

  呵,現在鐵定是出宮了,燕北行第一次有種想屠遍整個皇都的感覺。

  「和歡出宮定是知曉了燕北城的死,這件事朕拼力隱瞞,是誰!」他怒氣衝天。

  現在想來,那個女人從昨晚便不對勁,竟然沒有糾纏燕北城的事情,也沒有哭鬧,乖巧的過分了!

  這種疑問促使燕北行去了後宮,召集群妃。

  安玲瓏在接到消息後,勾起唇角冷笑著:「現在找有什麼用?應是早就橫屍山野了。」

  托蘭可頌心裡有些發毛,但還是領著婢女去了燕北行問話的地方,其他嬪妃本著關心皇后的意思去了。

  昭和殿正堂,托蘭可頌是最早到的,下來是安玲瓏。

  燕北行高坐在主位,神色甚是沉重,這讓安玲瓏很難受,昭合歡丟了,原來燕北行會這麼惱火麼?

  真的……這麼重要麼?

  托蘭可頌記憶里的燕北行一直都是溫柔卻高冷的君王,但今天這副充滿殺氣的感覺,讓她一個自小生存在北疆的人都害怕。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

  兩人皆是請過安後落座。

  燕北行斂著眸子看了看托蘭可頌,又看了看安玲瓏。

  托蘭可頌,北燕的公主,昭合歡平時沒怎麼為難過他,況且北燕的南陵國的勢力已然被燕北行打得不成形了,還不會做出這麼大的動作。

  安玲瓏,太尉之女,與昭合歡有過些過節,加之太尉對昭合歡向來冷眼相看,但是燕北行莫名地沒有懷疑安玲瓏。

  像安玲瓏這樣體弱多病的人,能活下來都是問題,沒有理由參與宮中的爾虞我詐。

  推論下來,竟是沒有任何理由讓昭合歡知曉燕北城已逝的事實,燕北行此時只得揉著太陽穴,良久他才問:「你們誰知曉燕北城的下場?」

  托蘭可頌一臉的不知情:「那位榮親王麼?只聽前幾日被抓去天牢了。」

  安玲瓏倒是很平靜:「回皇上,玲瓏這幾日身子不適,一直臥病在床,無從得知。」

  這樣一來就很麻煩了,安玲瓏身體的原因沒有時間,托蘭可頌沒有動機,一瞬間,陷入了死局。

  待到其他嬪妃來的時候,燕北行已然是恢復了情緒,嚴肅問道:「近來皇后有什麼動作是朕不知道的嗎?」

  眾人議論云云卻始終沒有答話,燕北行轉了個方向又問:「今早天牢的小廝告訴朕說,昨日有人來打探榮親王的事,各位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燕北行只是想試一試,看眾人的反應,下面嬪妃面面相覷,各搖各的頭,抿唇不語。

  安玲瓏有些慌張,卻還是平靜的答道:「這幾日因身子的事多往太醫院跑了幾回,天牢這……著實不想去那種陰冷的地方。」

  托蘭可頌答道:「安姐姐說的是,關押犯人的地方涉及前庭,與我們後宮向來沒有任何聯繫。」

  燕北行看著她們一臉不知情的樣子來了興致,他可以斷定昭合歡無從直到燕北城的消息,定是有人通風報信的。

  而這通風報信的人也只能是後宮之人,雖說眾位看上去都是一臉的無辜,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燕北行又問,「昭合歡乃當朝皇后,謀害皇后,反我南陵宮瑰的人,各位都知曉是什麼下場吧?」

  托蘭可頌已經是淚珠子到了眼眶裡:「臣妾從北燕和親來此,只為兩國關係,又怎敢做如此大亂?」

  安玲瓏也是嬌聲道:「咳咳,臣妾是經過了家裡萬般請求才得以機會進宮服侍皇上,皇后姐姐與臣妾也是不計前嫌,並未有過矛盾。」

  燕北行陷入沉思,這麼問總歸不是什麼好辦法,他又揉了揉太陽穴,看著眼前這些個女人,想著果然那時昭合歡是對的。

  宮中人越多,她越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