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滿

  就在其他人還在好奇中間究竟寫了些什麼的時候,那老臣直接跪了下去,哀求道:「臣知錯,願陛下念在老臣這麼多年來沒有功勞還有苦勞的份上,讓老臣告老還鄉吧。」

  「你不用回去。」燕北行沒有繼續給他說話的機會,就直接開口道。

  那老臣聽問他這話本以為自己還有留在朝堂上的機會,但卻沒想到下一秒就將他狠狠打入絕望中。

  「你就直接去地牢里見你的老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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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臣跌坐在地上,張口卻說不出來什麼話,周圍雖然圍了很多大臣,卻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說些什麼,只能任由他被幾個侍衛衝上來帶走。

  每個人都戰戰兢兢,但是該來的還是會來的,燕北行一連處理了幾個奏摺上明確標明罪行的人,他們無疑都是之前站在燕北城那邊的人。

  處理完後,他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諸位大臣。

  「所謂的有罰,自然有賞,在之前西夏的事情中,三皇子殿下立出了汗馬功勞,朕自然要賞。三皇子的信函中道明,這事本就是分內之事,更何況並不是他一人的功勞,其中昭和歡可謂是功不可沒。」

  這無疑就是在告訴燕北行,若是要「獎賞」他,昭和歡也應該受到同等的獎賞。

  聽完這話,燕北行的目光一下子變得深邃起來,而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也開始議論紛紛。

  大臣門還在對昭合歡攬功西夏退兵之事議論紛紛。

  他們無法接受區區一介女子介足朝廷政事,女人不得干政,這是千百年來亘古不變的真理,如今改朝換代,功勞卻歸於一個女人身上,這說不過去!

  左相對於此事最為尷尬,他既欣喜燕北行對昭合歡的賞識,但是憑藉一己之力,也無法與朝堂上的這群老臣辯駁。

  終於,矛盾的利劍還是不留情面地指向昭書輕,一位年老的重臣站出隊列之外手舉木牌,對龍椅上的燕北行深深一鞠躬。

  「皇上,年時西夏退兵,是榮親王英勇無敵,領兵有力的結果!若將一半的功勞扣在昭小姐身上……似乎有些不妥!畢竟區區一介女子,和沙場上的將士們怎能相提並論?」

  昭合歡身份尊貴,醫術了得是不錯,然而能與榮親王平分功勞,他是看不下去的,自然這種做法還會白白長了昭書輕的威風!


  如今他是皇帝,豈能容忍大臣擁護別人?

  「蕭閣老,不管是不是女兒身,昭合歡在戰時遠赴邊關,救下無數戰士的生命。也許她並未親手斬下一顆人頭,可在槍林彈雨中的勇氣,不輸給男兒。」

  燕北行馬上反駁了大臣的話。

  大臣急忙道:「可是,皇上……」

  燕北行搶過他的話繼續一字一句道:「去年南陵國的瘟疫,若沒有昭和歡,恐怕是死傷無數。蕭閣老,難道朕賞賜一位救國女醫也是錯嗎?若是錯的,將來還有哪位人才敢效忠於南陵?」

  大臣無話可說,癟癟的泄了氣焰:「是,皇上,是老臣思慮不周。」

  見燕北行態度堅決,下面再想反對的大臣門也閉了嘴,識時務者為俊傑,新官上任還三把火呢!別說一個帝王。

  「朕也是聽從榮親王的意見,論功行賞,榮親王大力褒獎昭小姐,說明昭小姐的確有功勞,傳朕旨意,封左相嫡女昭合歡為『女神醫』,賞藥材十箱,古籍百冊,黃金萬兩!」

  昭書輕愣了楞,慌忙上前一步:「老臣替小女謝黃生聖恩!」

  大臣們雖然還是頗有意見,但是不敢再議論。

  新任皇帝大大封賞了一個女人,待遇不下榮親王,這件事很快傳入了京城的各家酒樓小巷中,昭合歡也受到了極大的關注。

  丫鬟隨她走在街上,議論聲不停的傳入耳朵。

  「是她啊!被皇上封了『女神醫』的稱號呢!可比宮中的御醫地位高的多,聽說賞賜萬金呢!」

  「是她啊,一個女人,怎能和御醫相比?神醫的名號莫非是皇上吹噓出來的?」

  ……

  昭合歡的搖杆挺得筆直,聽到這些話後卻加快了步伐。

  「小姐,別聽他們胡說八道!女人怎麼了,憑什麼英雄只能男人來做?小姐不照樣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昭合歡淺淺的笑了笑,這種時代,她還能奢求怎樣的女性地位?

  秋水以為昭合歡聽了這些傳聞而生氣,她繼續寬慰道:「這些人真是餵不熟的狗,來求醫時這麼誠懇,將小姐捧到了天上,現在卻見不得小姐一點好!」

  昭合歡訓斥秋水:「不要再說了,他們怎樣是他們的事,我問心無愧便夠了!」

  愣是昭合歡這樣想,可是隨後幾日裡,她還是受到了不少風波。

  興許是一些對此事有意見的百姓們,可能是一群湊熱鬧的人們,整日圍困在左相府門口,要見昭合歡。

  「他們日日來,是求醫來的?」昭合歡路過左相府大門口,望著門外圍堵的一群人問。

  夏荷翻了個白眼:「小姐莫要理會,一群瘋子!」

  昭合歡不解,繼續追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們說小姐擔不起『女神醫』的稱號,甚至把死人抬來左相府門口,要小姐您將死人死而復生,這不是無理取鬧嗎!」

  昭合歡詫異,她以為這個稱號,只會讓自己成為京城人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沒想到會引起這麼多不滿。

  也是,人人蔑視女人的時代,女人憑什麼比男人要出風頭?

  再加上燕北行登基,朝堂尚未穩固,定有許多無事生非的大臣門背後操縱重重劣跡,昭合歡冷笑,燕北行就算登基了又如何?帶給她的還是這些紛擾。

  他想不到這些賞賜,會讓自己陷入無盡的壓力和輿論之中嗎?還是說,他從未關心過自己的感受?

  「讓福貴找人將這群無恥之徒趕走,再備馬車,我要進宮一趟。」

  夏荷應聲答應。

  昭合歡換了身乾淨清爽的衣服,便離開了左相府,馬車輕車熟路的到了宮門口,門口的侍衛將昭合歡攔了下來。

  「沒有腰牌,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昭合歡挑了挑眉:「煩請小哥將這塊玉佩交由皇上,他會知意的。」

  侍衛一臉的不耐:「姑娘真是高看了我們,我們這群小士兵,哪裡有靠近皇上的機會,姑娘自己想辦法交給皇上吧。」

  昭合歡從衣袖中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銀錠子,連同玉佩一同遞給侍衛:「只需交給皇上身邊的一位下人便是,還請小哥行個方便。」

  侍衛收起方才的怠惰,對昭合歡也有了幾分恭敬:「行吧,我就替姑娘跑一趟,不過皇上可沒功夫見你!」

  昭合歡笑而不語,他會見自己的,可是她卻高興不起來。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魏長明便帶著一群守衛急匆匆地來到了宮門口:「神醫久等了,快隨屬下前去。」

  「有勞魏將軍。」昭合歡跟在魏長明身後。

  她被引到了金鑾殿,曾經這裡是永樂帝批閱奏摺,處理政務的宮殿,再進來,卻是另一番景象。

  室內的裝潢全被改了,比從前更要富麗堂皇和奢華。

  燕北行頭頂玉髓,正站在一副畫像前深思著。

  昭合歡在古卷中看到過畫像中的女人,是燕北行的母妃,前朝皇后!

  「歡兒給皇上請安。」昭合歡微微福神,她清脆的聲音迴蕩在諾達的殿堂中。

  守在案牘旁的太監一掃浮沉,不善的看著不遠處的昭合歡怒斥:「大膽!民女見了皇上應當下跪,這點規矩也不懂!」

  燕北行回過身,聲音更冷冽的開口道:「安公公,這裡沒你的事了,出去候著吧。」

  他知道昭合歡不喜歡繁瑣的規矩,他反倒有些緊張,怕昭合歡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不喜歡這堵宮牆。

  燕北行又遣散了所有的宮人,面色這才溫和了一些:「歡兒,你來了。」

  「民女需要給皇上重新下跪行大禮嗎?」昭合歡笑了,嘴角卻帶著一抹譏諷。

  燕北行皺眉:「不用,你這麼著急見朕,就是為了吵架嗎?」他看得出來,昭合歡對他還是很不快。

  「皇上為何要封賞民女?真的想把我置身於人言可畏中去嗎?」

  燕北行不解,他不以為然道:「怎麼,歡兒,朕封賞你,你不喜歡嗎?」

  他只是盡力給她一切好的東西罷了。

  以為昭合歡不喜歡這些東西,燕北行又試探問:「那歡兒喜歡什麼?只要朕有的,都可以給你。」

  昭合歡笑而不語。

  「左相府門口每日堵了一群人,質疑民女的醫術;街市上輿論紛紛,說民女擔待不起這樣的封賞。如果皇上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心理需求,全然不顧這樣做是不是不妥,民女無話可說!」

  燕北行聽到昭合歡的話,有些憤怒。

  「朕會派將士們遣散騷擾左相府的那群人,並繩之以法,但是朕要封賞誰,只有朕說了算!」

  燕北行最恨被人威脅,他怎麼可能被一群市井之民用這種不堪下流的手段妥協?昭合歡見燕北行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氣的深呼吸一口氣。

  「我無話可說,告退!」

  昭合歡往殿外走去,只給燕北行留下一抹背影。

  燕北行皺眉大聲道:「論功行賞,封賞你,也是榮親王的意思。歡兒,你應得這些賞賜,何必顧慮市井之民的言論?」

  昭合歡聽後更生氣了,她頓住腳步。

  她當然畏懼,因為自己不是皇上王爺,讓別人不敢議論半分!燕北行,燕北城這種含著金湯匙長大的人,怎麼會懂得他們面對輿論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