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絕不傷他

  在燕北行的勸說下,燕北城算是鬆口答應妥協永樂帝的決定,準備次日就離開,回邊境整頓軍隊。

  「殿下,此次前往邊境支援西夏,又不知何年何月能回京城,望您能保重好自己的身體,萬萬不要讓自己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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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石桌旁的燕北城輕笑了一聲,他倒是沒有發覺,自己忠心護主的手下竟然如此擔心他的安危。

  「腥風血雨乃是戰場上的常事,你當本王是鐵打的金鐘罩,能刀槍不入?」

  瞥了眼侍衛欲言又止的眼神,燕北城瞭然地朝他點了點頭,只不過在仰起臉瞧那懸掛在夜空中的月兒時,腦海中不由地浮現起那張恬靜的小臉。

  「只不過,本王在這,還有放心不下的人罷了。」

  由於實在放心不下昭合歡一個人在這裡,燕北城當晚就偷偷溜到左丞相府去找昭合歡,沒想到剛從後院的高牆翻身落地,一抬頭就跟離他不遠處的昭合歡對視了一眼。

  「怎麼晚了,王爺偷偷摸摸翻牆過來做什麼?」對於燕北城大半夜出現在府邸很是詫異的昭合歡,一臉困惑地盯著他的眼眸。

  「還不是因為想過來見你。」燕北城拍了拍殘留在掌心的塵土,剛想朝她走近,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這邊接近。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騷亂,他當機立斷就躲入近在咫尺的假山,準備等那些人離開之後再去找昭合歡。

  「小姐,你怎麼這?讓奴婢一頓好找。」

  坐在石桌旁的昭合歡盈盈起身,神情淡然地瞥了眼站在自己跟前的夏荷,開口道:「難不成你還怕本小姐丟了?」

  興許是聽出昭合歡的語氣有些不悅,夏荷連忙朝她搖了搖頭,說是老爺在飯後不見她的蹤影,以為是她出了什麼事,所以特讓她在府中四處找找。

  「爹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經不是一個小孩了,還這般地操心我……」

  昭合歡有意無意瞥了眼不遠處的假山,稍稍提高了嗓音:「時候不早,我也乏了,回臥房歇息吧。」

  站在她眼前的夏荷畢恭畢敬地朝她行了禮,低垂著眼跟在她的身後離開了後院。

  一炷香以後,倚靠在軟塌上的昭合歡,意料之中看到燕北城從臥房半敞開的窗戶翻身落在屋內的地上。

  「這麼晚來找我,想必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吧。」身穿綢緞衣衫的昭合歡自顧自地坐到桌旁,給燕北城倒了一杯上好的鐵觀音。

  「不知你是否知道今日早朝發生的事,皇上讓本王明日就啟程回邊境整頓軍隊,隨時做好支援西夏的準備。此次離開,本王心頭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燕北城意味深長的看著眼昭合歡,躊躇了一會兒繼續說下去。

  「如果在本王走後,你遇到的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就給我的寫信,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給你回復,但無論如何,本王都回信的。」

  瞧著他那張望著自己真誠的臉龐,昭合歡心頭一暖,越發堅定守護燕北城的決心。

  「此次前去,多加小心。」儘管她在字裡行間能聽出他些許不情願,但永樂帝畢竟是一國之君,他的話,豈是他們這群人能輕易違抗的命令?

  至此,昭合歡只能對燕北城送出自己真摯的祝福,希望他在邊境要好好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兩人坐在屋內寒暄了幾句,燕北城見時候也不早,便向昭合歡告別,動作敏捷地從窗口翻身離開。

  次日一早,燕北城草草收拾好行囊,騎著一匹汗血寶馬便離開了京城,站在城門口送行的燕北行在他離開之前,特意附在他的耳旁叮囑了一句話。

  「如果可以的話,三弟回到邊境後就以糧草不足為由,稟告永樂帝讓他派人送些糧草前往邊境。反正從京城到邊境路途遙遠,在加上需要運輸一大堆的糧草,這進度固然會慢下來。」

  「好,本王回去後會按照大哥的計劃行事。」

  聽完這個計劃的燕北城十分贊同地朝他點了點頭,越發覺得燕北行是個足智多謀的皇子。

  若是來日能夠成為治國安邦的明君定是再好不過的計策,只可惜他早年辭去太子之位,不然皇位繼承人的位置不至於一直懸空。

  「後會有期,有什麼事給本王寫信,我定會回復。」

  站在城門口旁的燕北行,朝那抹消失在路途上的身影揮了揮手,直到來往的馬車從他的面前經過時,他才草草收回視線,轉而坐上回府的馬車。

  「紀王,昭小姐好像在府邸門口等您。」掀開門帘一躍而下的燕北行,聽著站在身側的小廝說完這句話,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抹粉色的身影站在門口石獅雕像的身旁。

  「歡兒,你怎麼這麼一大早過來找本王?為何不進去等?」燕北行詫異地靠近站在那盯著自己看的昭合歡,言語中夾雜著一絲欣喜。

  這幾日,他對昭合歡甚是想念,不過他知道她不願見自己,所以一直忍著沒有去丞相府尋她,沒想到今日竟然會親自來府上找他。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之間鬧僵的關係會有所緩和?

  「我過來的目的,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昭合歡面無表情地跟他對視了一眼,隨即假意將視線落在站在他身旁低垂著眼的小廝。

  負手而立的燕北行微蹙著眉頭,聽著她那種來者不善的語氣,他隱約覺得昭合歡這麼突然過來找她,有種興師問罪的意味。

  「本王要跟昭小姐單獨談談,你就先進去吧。」燕北行朝那人做了個手勢,小廝禮貌性地朝他們行了禮,直徑走入了紀王府。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拐彎抹角並不是你的作風。」

  昭合歡聽完冷哼了一聲,望著他的眼神也驟然變得冰冷:「昨日早朝發生的事情我已略知一二,你這麼做不就是想借著戰爭的手,趁機奪取燕北城的性命嗎?不愧是紀王,好一出借刀殺人的戲碼!」

  見昭合歡是如此看待自己,燕北行心中一冷,感覺就在這一刻自己仿若深陷冰窖般地寒冷。

  「歡兒,你何必要這樣說話,難道在你心裡,本王就是那種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

  「難道不是嗎?」還未等燕北行說完這段話,昭合歡連忙出口打斷反問道。

  她昭合歡不是傻子,他燕北行到底想要什麼她豈會不知?不就是那把人人夢寐以求的皇位嗎?她懂!

  「歡兒,本王想你肯定有什麼誤會。」藏於寬大衣袖的手緊了緊,燕北行抬起手,指尖在的觸及昭合歡衣衫的一剎那,被她不留痕跡地躲開。

  懸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僵,燕北行神情複雜地瞥了她一眼,訕訕地收回手。

  「如果想讓我相信你,你現在就當著我的面發毒誓。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一旦傷害了燕北城,就遭天打雷劈五雷轟頂的懲罰!」

  昭合歡盯著他越發黯然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著。

  她就是想讓燕北行好好記住,燕北城這個男人她昭合歡算是護定了!

  「發毒誓?呵,既然這是你所願的,本王願意現在就當著你的面,重複剛才你說的那番話。」燕北行的喉結動了動,突然覺得此時的自己有一絲淒涼。

  他緩緩抬起手,將五個手指併攏放在自己的耳旁,目不轉睛地凝視她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神,酌字酌句地說給她聽。

  特別是在「五雷轟頂上」燕北行故意加重了讀音,就是想證明給昭合歡看,他燕北行說到做到,絕對不是那般小肚雞腸之人。

  「好,希望你能記住今天對我所說的每一句話,不要到時候裝傻充愣,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聽完他發完毒誓,昭合歡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不少,跟他說話的語氣也沒有先前那般的冰冷。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本王說話算話。」

  昭合歡頷首點了點頭,瞥了眼停靠在一旁自家的馬車,她隨即開口說道:「紀王若是有其他事的話,就請先去忙,小女子就不便多打擾王爺處理政務的時間。」

  她雙手交迭放在腰間跟他行了個禮,邁開腿從他的身旁擦肩而過。

  「歡兒,你至於在面對本王的時候,說話都句句帶刺嗎?」

  自從那件事過後,他發覺昭合歡整個人都變了,變得像只隨時保持高度警惕的刺蝟,把他狠狠地拒之門外。

  這樣的昭合歡,讓他越發覺得陌生。

  就算他想盡辦法想緩和他們之間的關係,可僅僅是單方面付出努力的他,對此於事無補。

  昭合歡抿了抿嘴,沒有回應燕北行所說的話,抬起手將他握在自己手腕的手硬生生地掰開,稍稍理了理衣袖,揚長而去。

  「走,回府吧。」在丫鬟的攙扶下上馬車的昭合歡,單手掀開門帘的一角,坐了進去。

  就在門帘落下的一剎那,坐在馬車內的昭合歡不外乎跟依舊站在原地的燕北行對視了一眼,她低垂著眼輕咬著自己的唇瓣,扭過頭望向車窗外的風景,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