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故意躲避

  她不能讓她的孩子出世之後,背負一個只有娘生,沒有爹養的罵名!

  就算為了孩子,她願意討好燕北行,儘管是他害死了燕北軒,儘管自己心裡恨死了燕北行!

  司暮晴咬了咬唇,她沒有執著。

  「蓮子羹放在偏殿溫著,王爺忙完了記得吃。」司暮晴交代後便轉身離去。

  不出幾日,宮中便再生事故:太皇太后重病,臥床不起,嬪妃公主們都輪流守在病榻前照料,還是不見起色。

  永樂帝也急得團團轉,但是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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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重病期間,燕北城每日都在床前照料著,更多時候,太皇太后會支開下人們,單獨和燕北城說好多好多話。

  燕北城親自餵太皇太后服藥:「奶奶,吃了藥身子便會好,趕明孫子帶奶奶放風箏去!」

  太皇太后開心的笑著,笑卻也耗費了她太多體力。

  燕北城體貼的為她順著後背,扶她坐起來。

  「你啊,最會哄哀家開心!你們莫要給哀家說些好聽話,哀家的身子自己清楚,恐怕沒有幾天好光景了。」

  燕北城眼神覆上一層更深的黯淡。

  「本王要奶奶身體健康的活著,明日,本王便請最好的大夫來看。」

  可是今日已經請過了李鵲,李鵲也束手無策。

  人的生死,各有天命,一群御醫迄今為止還在門外跪著,縱使永樂帝罵他們無能,可是大家心知肚明,哪有真的長生不老的人?

  太皇太后,是到了該駕鶴西去的年齡了。

  太皇太后知道燕北城有心,也不再說些喪氣話。

  「好,孫兒懂事,明日,將北行也叫過來吧,哀家有些想他了。」

  短短數月,失去了兩個孫子,太皇太后感到悲哀,更感到無奈。

  她自十四歲進宮,怎會不知深宮的險惡和爾虞我詐?

  她的心早已經涼透了,可是親生孫兒一個接著一個的死,還是讓她心寒。

  她知道這一切,也都是燕北行的手筆,可是哪一個孩子不是心頭肉?手心手背,也都是肉啊!

  一切都是命,就算由她一個人篡改,也無能為力。

  大概看破了紅塵萬丈,卻無能為力,是生活在皇家最大的不幸!

  她沒多少時日了,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到底是解脫冰冷的皇宮,還是再也無法嘗一嘗這人間疾苦?

  燕北城答應:「好,明日下了早朝,請大哥來坐坐。」

  燕北城回府之後,苦思冥想不知太皇太后的病情應當如何化解。

  李鵲重嘆一口氣:「王爺,太皇太后的確命不多時了,但是屬下愚笨,沒有法子減輕太后的痛苦,或許……或許歡兒小姐可以一試。」

  「歡兒?」

  燕北城面露驚喜:「她的確可以!本王怎麼沒想到還有歡兒呢!」

  隨即,燕北城又為難:「可是她也在重病之中……」燕北城不忍心讓昭合歡勞累。

  「歡兒姑娘已經康復了,但是性子不如從前活潑,整個人看上去病懨懨的罷了。」

  從前多有生機的靈巧女子啊,如今卻像變了個人似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李鵲都覺得不認識昭合歡了。

  燕北城薄唇緊抿,半晌才開口:「明日本王去請她。」

  正好,他是挺掛念昭合歡的。

  本想再去看望她,可是被太皇太后的病情耽擱了。

  次日,燕北城又拜訪了左相府,這次昭書輕親自去請昭合歡出來接待。

  昭合歡自然不會拒絕,但是不知為何,她看著燕北城,心中有種負罪感,這負罪感,大概是替燕北行產生的。

  說到底,他們都是苦命人,怪不得從第一次見面,就有一種惺惺相惜之感。

  昭書輕遣散了所有人,獨留昭合歡與燕北城在會客廳。

  「最近宮中有什麼事發聲嗎?」昭合歡看四下無人,迫不及待地問。

  燕北城一臉不解的搖頭:「沒事,本王是想請歡兒進宮為太皇太后醫病,不知道你說的可是這件事?」

  昭合歡搖頭:「這事我知道。」

  也是,燕北行若針對燕北城,怎麼可能讓他察覺?

  燕北城看著昭合歡的眼神中儘是溫柔,他臉上帶著笑意,看著昭合歡的身子好了許多,提著的一顆心也放下來了。

  「你身子好了,本王就說嘛!哪有大夫自己生病的?」

  「怎麼不會?不過是醫者不自醫罷了!」

  「那本王可有面子請得動神醫進宮一趟?」昭合歡面對燕北城時,放下了心底的戒備。

  她一直知道,燕北城是一位可信的人。

  昭合歡隨燕北城上了軟轎,在行至宮門口時,停了下來。

  轎子停下,燕北城一躍而下,他伸出一隻手去攙扶昭合歡,昭合歡愣了下,還是伸手扶住了馬車的窗沿,下了車。

  燕北城臉上還是掛著笑,一雙手落了空,悻悻的又收了回去。

  「身體恢復的不錯,能蹦能跳的!」

  「身子自然好著呢,跟在王爺在邊關練出來的。」昭合歡也笑了,她想盡力讓自己回到從前,從前不曾認識燕北行時的那個自己。

  二人爽朗的笑聲傳入了隨後而來的馬車中,馬車中的燕北行馬上分辨出了是昭合歡的笑聲。

  他下了馬車,那個女子還在燕北城身旁輕輕笑著。

  一瞬間,妒火中燒。

  「咳!」燕北行輕咳一聲,不遠處的二人同時看了過來。

  昭合歡看到燕北行的一瞬間,小臉馬上垮了下來,她費盡心思躲著他,偏偏又看到他!

  燕北城明顯感到身旁的女子尷尬的顫抖了兩下,他貼心的拍了拍昭合歡的後背。

  「你先進去,李鵲在偏殿,讓他為你引路。」

  昭合歡點了點頭,快步走近宮門。卻仍感到了燕北行的那道目光,好似要將她灼燒,將她推入萬劫不復中去!

  燕北城上前:「大哥來了,今日早朝本王怕父皇還在生氣,便用身子不適推脫了,一早便去左相府請來了歡兒為太皇太后醫病。」

  「她,還好嗎?」

  昭合歡一直躲著他,信,一封不回,即便他去左相府,她也不肯出房間半步!

  燕北城皺眉,隨即又笑了:「大哥,太皇太后等久了,快進去吧。」

  燕北城轉身先進了宮門。

  他說過,希望燕北行不要再去打擾昭合歡,既然他傷害了這個女人,如今更不該來揭她的傷口。

  昭合歡在太皇太后的宮殿外靜候等待,一直到紀王與榮親王二人一前一後來的時候,才抬起頭。

  燕北城擺了擺手,示意她不需拘謹太多禮儀。

  昭合歡感謝的看了他一眼,他考慮的很周到,無需多禮,也就避免了和燕北行的尷尬。

  燕北行將昭合歡的表情盡收眼底。

  她如今這樣討厭他嗎?多看一眼也不願。

  一行人來到了太皇太后病榻前,行了禮,燕北城便上前去:「奶奶,大哥來了,您瞧,孫兒還請來了神醫呢!」

  「哀家不想再醫。」

  太皇太后一手拉住了燕北行,一手被燕北城牽著。

  燕北行輕聲道:「是她醫好了本王體內的殘毒,不妨要她試一試。」

  聽到燕北行的話,太皇太后才有些不甘願的看向昭合歡。

  「你是左相嫡女?叫什麼名字?」開口已然不是和孫兒說話的慈祥,而是一派嚴厲。

  「回太皇太后的話,小女昭合歡,略懂醫術。」

  「略懂醫術,也敢來在哀家身上試手?」

  昭合歡一怔,她以為自己進宮,是太皇太后的意思,沒想到病患根本不願醫治,這才一上來便給自己難堪,這就有些難辦了。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人命在天,聽天由命。小女只是希望疏解太皇太后的痛苦,小女瞧您面色蠟黃,雙手微顫,可有怕冷,心悸,焦慮之感?是否夜間也會胸肺疼痛?」

  太皇太后又多看了一眼昭合歡。

  別的太醫就診後,都只告訴她好消息,要她好好調養,甚至編造出長命百歲的話來。

  可是身子一直不見好轉。

  這個小女子,剛出口便是聽天由命,她只看面相便將自己的病情說中了九分,更沒有誇下海口要醫好她。

  昭合歡是在告訴她,她的時日沒多少了;只得讓她不重受病情的折磨罷了。

  「奶奶,歡兒她一向耿直,有話直說,奶奶莫見怪。」

  太皇太后來了興致,她一邊上下打量昭合歡,一邊道:「哦?你們兩個一口一個歡兒的叫著,看來和她很熟識。」

  昭合歡迫不及待道:「奶奶,歡兒先診脈吧!」

  她已經不想和燕北行再有任何牽扯。

  昭合歡隨即又意識到自己慌亂之中說錯了話,緊張改口:「不……太皇太后恕罪!」

  她平日裡叫奶奶習慣了,這榆木腦袋,竟然在太皇太后面前放肆起來!

  「罷了!你這孩子也算率真,過來給哀家看看吧。」太皇太后主動伸出皓腕,要昭合歡診脈。

  昭合歡上前,開始診脈。

  燕北行就在她身旁,她甚至聞到了他身上特有的清香氣味。

  昭合歡盡力忍住不去看他一眼,她廢了好大的功夫,才集中注意力在面前的太皇太后身上。

  然而把脈之後,昭合歡的眉頭擰的越來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