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拔箭頭

  燕北城離開片刻後,李鵲尚未趕到,營帳外就引起了一陣躁動。

  「你們知道嗎,替紀王殿下擋箭的人竟然是個女子!」不知是誰突然大喊了一聲,在場的所有人吃驚不已。

  誰都沒有料想,一個女子竟然有這樣的魄力。

  有些人嘖嘖稱讚:「竟是個女子……」

  他們臉上神情恍惚,有些不可置信。

  「可是咱們軍營里,怎麼會有個女的,真是太不可思議咯。」還有人提出疑問。

  「要真是個女的,那可不得了。」另一人附和。

  燕北城突然出現在人群之中,幽幽的說道:「議論什麼?女子又如何,照樣不比你們弱。」

  「是,三皇子教訓的是,是我們目光短淺了。」那些人頓時面露愧疚之色,低下頭去。

  燕北城說的不錯,所以他們這樣的表現倒是也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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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關心的不關心,不該關心的瞎關心,若是中箭的是紀王殿下,你們現在一個個的是不是都跑去探望了,誰還會留在這裡嘮嗑?」燕北城又教訓了幾句。

  幾個人被燕北城這幾句話堵得語塞,只好按照他的意思來回答問題:「那,那個女子怎麼了?」

  「情況危險。」燕北城只甩下這一句話。

  那幾個人都紛紛搖頭:「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營帳里,燕北行守在她的身邊,昭合歡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怎麼樣了?」燕北行緊張的將她扶起,坐直,擔憂地問了一聲。

  她咳嗽的有些厲害,竟吐出一大攤鮮血來:「胸口疼。」昭合歡捂著胸口氣喘吁吁地說。

  燕北行看到她額頭上細細的汗珠,就知道她情況很不妙,營帳外的燕北城聽到動靜,走到門口,輕輕的敲了敲門,詢問道:「怎麼了?她情況怎麼樣了?」

  「不妙。」燕北行又看到昭合歡胸口滲出的血,臉上一籌莫展。

  聽到這樣的消息,燕北城心中忐忑,他轉過身對那一群人叮囑:「你們都回去吧,她需要安靜的環境休息,你們都不要打擾她。」

  燕北城語畢,那群人便紛紛散了。

  原本抱著來看熱鬧的心情,現在這種心情也煙消雲散了。

  「李鵲怎麼還沒有趕過來。」燕北行有些不耐煩了,畢竟人命關天的事,李鵲還拖拖拉拉,萬一昭合歡有個什麼事,他一定不會放過他。

  燕北城聽出了燕北行話語裡的急切:「應該快了,許是路上有事耽誤了。」

  「咳咳……」昭合歡又咳了幾聲,她的嘴唇發白,臉色也非常差。

  燕北行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幹著急,他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緩解她的咳嗽和疼痛。

  「你這樣有沒有覺得好點了?」燕北行溫柔地問,燕北城一旁看著,分外驚訝。

  什麼時候起,紀王殿下變得如此溫柔了。

  「好點了,謝謝紀王殿下。」昭合歡拖著無力的嗓音,沙啞的出聲。

  燕北行做了個禁聲的動作,被燕北城接了話茬:「你身子虛弱,就不要說太多話。」

  昭合歡點點頭,閉上了雙眼。

  「你我之間何來感謝,就算有,也是我應該感謝你,這傷本該我來受的。」燕北行無奈著,幫別人擋了箭,卻還要對別人說謝謝,她怎麼這麼傻。

  兩人談話間,李鵲匆匆趕來,還沒來得及給燕北行行禮,他便心急如焚地開口命令:「你快看看她怎麼樣了,本王不允許她有事。」

  「是。」李鵲回答。

  他用手在昭合歡的脈搏上停留了一分鐘,又試了試她額頭上的溫度,最後下了個結論:「回紀王殿下,病患傷口感染,需要立即處理。」

  燕北行更加激動,大吼道:「那還不快點!愣著做什麼!」

  李鵲到底是個大夫,一眼便看出躺在床上的人是個女子。

  他滿臉的憂慮,提醒燕北行:「紀王殿下還是請迴避一下,王爺在這不方便給病人處理傷口。」

  燕北行猶豫了一下,雖不放心昭合歡一個人在裡面,但還是遵從了李鵲的意見。

  「走吧,這裡交給李鵲就好,我們在裡面也只能幹著急。」燕北城說著,兩人一同出去了。

  在燕北行還未完全走出去的時候,李鵲安撫道:「時間可能會久一點,還請紀王殿下安心等待,切不可心急打擾,畢竟身體裡的箭頭還是要拔出來的。」

  聽到這句話,燕北行更加擔心,給他來了個下馬威:「本王要她好好的,若是她有事,你也別想活。」

  李鵲心中一驚,這個女人竟然這麼重要,能讓紀王殿下如此上心。

  「是,李鵲定不辱使命。」李鵲心有餘悸地回答道。

  他嘆了口氣,給昭合歡消了消毒,打上麻醉藥,便開始為她拔箭頭。

  傷口已經感染了,箭頭若再不拔出,只會更加嚴重。

  麻醉藥的效果並不是很好,昭合歡依舊能感覺到疼,李鵲察覺後,告訴她:「可能會疼,若是疼,就叫出來別忍著。」

  昭合歡不說話,李鵲用鑷子將箭頭夾出的那一瞬間,昭合歡疼的大叫。

  「箭頭只拔出來一半,還有一半陷在裡面,委屈你多受點苦了。」李鵲無奈的說,見昭合歡點頭後,便又開始了。

  至少之前還有點麻醉藥,現在麻醉藥也過了,只會比之前更疼,昭合歡滿頭大汗,咬牙切齒。

  燕北行守在營帳外面,來回踱步。

  燕北城見燕北行出來,關心起昭合歡:「李鵲怎麼說?她一個女子,傷成這樣,也怪令人心疼的,何況還是替你擋箭。」

  因為神經緊繃,燕北行說話的時候都顯得有些顫抖:「李鵲在幫忙拔箭頭,等結果吧。」

  看到燕北行這樣,燕北城心裡也不好受:「本王陪你一起等,先坐下吧,別緊張。」

  燕北行不語,也不坐下,燕北城一個人坐著,對比出來的是燕北行坐立不安。

  此刻,燕北行覺得一秒鐘是如此的漫長,他感覺過了一個世紀一般,李鵲卻還沒有出來。

  「本王要去殺了那幾個戰俘,如果不是胡人,她怎麼會中箭,本王要替她報仇!」燕北行情緒有些失控,拔刀就要向關押戰俘的方向走去。

  燕北城一聽,立刻阻止道:「大哥冷靜點,他們只是戰俘,不是向你射箭的人!

  燕北行現在什麼都聽不進去,一心只想泄憤,他也不管燕北城說了什麼。

  「就算你殺了他們,她能脫離危險嗎?吳方醒來,要是看到這樣一幕,她會怎麼想?他們也是無辜的人,你怎麼能濫殺無辜呢!」

  燕北城擋在他前面,咆哮著。

  聽了燕北城的話,燕北行終於放下了劍,頹然的坐在了地上。

  燕北城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慰著說:「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此話一出,李鵲便出來了。

  此刻,他們心知肚明,受傷的人正是吳方,而燕北城也知道了,燕北行一直了解她的女兒身,但是此刻不是問出心中疑慮的時候。

  燕北行迅速的走過去,抓著李鵲問:「她怎麼樣了?箭頭拔出來了沒有?」

  李鵲滿臉笑意,絲毫不在意燕北行這麼對他:「拔出來了,情況很好。」

  「太好了。」燕北行自言自語一句,進去照顧昭合歡。

  李鵲拿出一包藥,走到昭合歡的面前,對燕北行說:「紀王殿下,我需要給她敷藥,麻煩請你迴避一下。」

  等燕北行出去後,李鵲解釋道:「傷口上有很多腐肉,我給你敷藥,可以去腐生肌。」

  昭合歡點頭,乖乖的讓李鵲給她敷藥。

  敷完藥,李鵲叮囑道:「傷口我已經替你包紮好了,記住不能沾水,否則會感染的。」

  「嗯。」昭合歡說完,李鵲便打開了門,將燕北行請進屋裡。看著昏迷不醒的昭合歡,他心中特別不是滋味。

  這幾天,昭合歡的臉上都沒有血色,很虛弱。

  燕北行不由得泛起了一陣心疼。

  燕北城走了進來,李鵲這個時候告訴他:「邊境苦寒,藥材稀缺,不利於養傷,你們最好想想辦法,否則就算保住了命,也會留下隱疾的。」

  兩人沉思了片刻,才開口:「缺什麼藥草儘管說,我們會去找的。」

  「還有,病人氣血不足,要多吃點補氣血的,調理身體。」李鵲將這些休息事項一一告訴燕北行。

  沒等燕北行回應,就又有人喊到:「報……」

  「進來。」燕北城應允。

  進來的那個人湊近燕北城,小聲對他說了句:「大事不好了,西夏軍攻擊了軍營。」

  「什麼!」燕北城大怒,臉上皆是憂愁之色。

  看著勃然大怒的燕北城,李鵲慌忙地告辭:「三皇子,李鵲先行告退,有事可急召,李鵲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燕北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問道:「何事如此動怒?」

  「出大事了,西夏軍攻擊了軍營。」燕北城生無可戀地對燕北行說。

  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對付胡人的時候,西夏軍就虎視眈眈,想不到他們動作竟然這麼迅速。

  「這該死的西夏軍!」燕北行罵到,手往桌子上一錘也不覺得疼。

  躺在床上的昭合歡出了聲:「水。」

  燕北行什麼都不顧,立刻去給她倒水:「水來了,好點了嗎?」

  昭合歡喝了點水,乾裂的嘴唇濕潤了不少,隨後便又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