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城臉上的笑慢慢消失,接著擰起眉頭質問昭合歡。
「怎麼,你喜歡他?」
昭合歡聽到燕北城這樣說,臉倏的一紅!她被猜中了心思,觸不及防的連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的臉紅了。
好在是深夜,燕北城看不到她臉紅。
昭合歡結結巴巴道:「才沒有!我只是,只是問問罷了!不知道京城中的人來慰問將士,都做些什麼?只是來喝酒嗎?」
原來官員腐敗,是從古到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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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城皺眉:「當然不是,他是本王的大哥紀王,明日還需練兵,考察地形,部署戰略計劃……」
昭合歡將燕北行的行程問出了個遍,她的心這才安定了些,大不了從明日起躲著他走,就不信還會撞見他!
可是昭合歡又有幾分期翼,希望自己可以碰到他……
燕北行營帳內,尹正正欲離開,他又被叫住問:「撞我的那位小兄弟是誰?」
他還是覺得這個人的眼眸像極了昭合歡,身高體型也像,他見過昭合歡男裝的樣子,和現在如出一轍。
只是當時夜深,他沒有看清楚這人的臉龐,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眸深入他的心。
尹正回答道:「姓吳明方,是軍營中的一名軍醫,王爺明日要不要親自召見他?」
尹正不解為何燕北行會對吳方這麼感興趣,難道現在的男人都喜歡這種小白臉?
燕北城這種常年在邊關見不到女人的男人,看到吳方這種白面書生像極了女人的人感興趣也就罷了,燕北行……
難道是京城中見慣了美女,忽然想換換口味?
「不必了,你下去吧。」燕北行眼底意味深長,尹正看不懂。
他一頭霧水,離開了帳篷。
往後的幾天,昭合歡一直躲著燕北行。
她像個賊一樣小心翼翼的,可是這幾日後燕北行的行程又不得而知了,燕北城也忙的不可開交,焦頭爛額,昭合歡連他的身影都找不到,更別提打聽燕北行的行程了。
這日清晨,昭合歡早早的起了床,卻不敢出帳篷。
她怕不小心再裝上燕北行,這下不知往哪裡躲了。
昭合歡遲遲不出來,李鵲在營帳外叫她:「吳方小兄弟,今日主帥和紀王會去受傷將士那裡慰問,我們幾個需得早早去守著,被紀王責怪照顧不周可如何是好?」
昭合歡戳之以鼻,憑什麼業績必須做給領導看,平日裡辛辛苦苦都白費,只要領導視察這天沒做好就是不好,做好了也就換來一句『辛苦了』!
昭合歡清了清嗓子,用虛弱的語氣道:「李大夫,我……我今日有些不舒服,四肢無力,恐怕不能去醫病診脈了。」
李鵲有些擔憂,他掀開帳篷長驅直入。
昭合歡慌忙裹緊了被褥,裝作病怏怏的模樣。
「這是怎麼了?昨日還好端端的,莫非是受了風寒?」李鵲無比擔憂昭合歡。
昭合歡點頭:「是啊,受了風寒,咳咳,咳咳咳!李大夫快去吧,別誤了時辰。」
她一邊演戲,一邊催促李鵲快些離開,同時心中暗自慶幸,幸好沒有和往常一樣去受傷將士的營帳,否則和燕北行打個正面!
李鵲皺眉問:「那吳兄怎麼辦?我應該為你煎一副藥的。」
「無妨,我只是受了些風寒,並無大礙,待會兒自己去煎藥就好。」昭合歡掀開被褥下床,推搡著李鵲送他離開。
帳篷中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才鬆了一口氣。
昭合歡捂住胸口長嘆一口氣,走到桌子前為自己倒了杯水一邊慢慢喝著,一邊想著燕北行此刻在幹嘛。
喝了兩杯差,才品出不是白水,是雨前龍井。
大概是燕北行帶來的,和軍營中的將士們分了分,他最愛喝這個茶。
聞著茶葉的清香味兒,昭合歡又想起來曾經她在紀王府。
每每為他診脈針灸熬藥過後,都會有點心和這種茶水,然後一邊吃,一邊聽燕北行講京城中的奇聞趣事。
那段時光好不自在,很開心,可是現在怕是回不去了……
聽他講故事的人,變成了司暮晴,能讓他親手泡茶的女子,也不是她了。
昭合歡的眼角有些濕潤,眸子也黯淡了下來。
一壺茶讓她喝的索然無味,乾脆擱置在一旁。
受傷將士的營帳,燕北行隨燕北城一起慰問受傷的將士,燕北行從京城帶來了許多名貴的藥材,全部給了軍醫們並吩咐照看好這些將士,不要省藥材。
將士們很感動,紛紛謝恩。
唯有燕北城從一進營帳便尋昭合歡的身影,卻沒有看到她。
「吳方呢?」燕北城問李鵲。
李鵲答道:「吳兄昨日受了風寒,四肢無力,正在帳篷里休息呢!」
燕北城皺眉:「受了風寒?嚴重不嚴重?你快去給她開出一副藥方,吃了藥再說!」
燕北行默不作聲,卻聽到了心裡去。
吳方,不正式昨日魯莽衝撞到他的那個小伙子麼?他的眼睛很像昭合歡。
燕北行同樣對她感興趣。
李鵲頷首低眉道:「三皇子殿下,吳兄醫術高明,不必擔心,待會兒這裡忙過了後,我去看看他。」
李鵲有些不滿和吃醋,他跟在燕北城身邊多年,自打吳方來了之後,他的地位遠遠不如一個新人!燕北城最在乎的軍醫反而不是他了。
不過吳方性子中庸,又不圖功利,李鵲同樣欣賞,二人又成了密友,他並不太在意這些。
燕北城不再說什麼,身邊的燕北行卻開了口:「本王要賞你們,你們雖然不會打仗,甚至不會騎馬,卻跟著將士們出生入死,對得起醫者仁心這四個字!明日正午,在這裡,本王親自追封賞賜!」
燕北行又向前走到李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明日也叫上這位吳兄,聽說他救了三弟的命,本王要重賞他!」
李鵲欣喜,同一群軍醫跪下謝恩:「謝王爺賞賜!王爺深明大義,我等感激不盡!」
傍晚回去後,李鵲便興致勃勃的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昭合歡。
「紀王說要賞賜全部的軍醫,還要追封!做了大半輩子的軍醫,從一個赤腳醫生到如今跟著三皇子殿下,李某何曾有過這等尊榮!紀王真是個好人!」
昭合歡苦笑,他是個好人麼?只是一些小恩小惠罷了。
當初的自己也是因為一些小恩小惠,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才愛上他。
可是她知道,燕北行不是個好人!他和昭書輕一樣罔顧親情,他為了至高無上的權利與地位,可以做出的事情,讓她都覺得心寒!
李鵲又滔滔不絕的講了許多關於燕北行的事情,最後才告訴昭合歡一個對她來說並非好消息的消息。
「吳兄,你好的多吧?於攸煎了藥,吃了藥睡上一覺明日便好了。」
昭合歡心不在焉的點頭,腦袋裡想的都是燕北行何時會走。
她不想見燕北行,卻又捨不得他走。
昭合歡心裡氣極了,她氣自己為何這樣沒出息,被一個男人困住心動彈不得。
「太好了!紀王說明日還要重賞你呢!」
昭合歡腦袋裡似乎有一個炸彈爆炸了,她一根手指指著自己詫異問:「重賞我?為何?」
難道是因為他認出了自己?不可能!他若早就認出了自己,一定會來找她,何必等了這麼些天都沒有動靜?
李鵲大聲道:「因為你救了三皇子殿下啊!你可是功臣!說不定紀王將此事稟告給當今皇上,吳方小兄弟還能被皇上賞的更多呢!」
昭合歡的心思全然不在這裡,她高興不起來。
半晌,昭合歡開口道:「李鵲,你能幫我一個忙嗎?明日紀王封賞,你替我領了,我……我不方便去。」
李鵲困惑:「有什麼不方便的?」
「我,我這次也許不是簡單的風寒,可能會傳染的!若是染給了紀王,那就是大罪了啊!李大夫也快離我遠一些,莫再傳染給你。」
昭合歡說著又往後退了幾步。
李鵲皺眉:「你是感染了瘧疾?不像啊,那好吧,明日我替你領賞,你可要好好休息,藥放在桌上,不要涼了。」
昭合歡點頭。
第二日,她還是半步未出營帳,無所事事,只好看些隨身帶著的晦澀難啃的醫書。
直到日暮時分,昭合歡聽到了營帳外有動靜,是李鵲的聲音,聽上去他挺開心的,昭合歡笑了笑,應該是領賞回來了吧。
「吳兄!你快看看誰來看你了?是紀王!紀王體恤我們軍醫,聽說你病了,執意要來看你。」
李鵲歡呼雀躍的將燕北行領進帳篷,隨行而來的,還有燕北城!
燕北城一見到昭合歡便湊上來問:「聽說你得了瘧疾?怎麼回事?」才幾日沒有顧得上她,怎麼就生病了呢!
昭合歡面對燕北城,有些心虛的後退兩步。
她心中又苦笑,怕什麼?難道怕燕北行誤會嗎?她現在是吳方,不是昭合歡,就算是昭合歡,他們二人也只是行同陌路的陌生人罷了!
昭合歡故意壓低了聲音:「無礙,只是風寒罷了,可能會傳染,吳某多謝三皇子殿下和紀王的關心,只是二位王爺還是快些離開這裡好,小心染上了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