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這麼好的一句話,被你糟蹋了
人心、人性是什麼?
趙瞞活了兩輩子都沒有搞明白。
上輩子宦海沉浮,起起落落。大學畢業從「陽穀縣」選調陽穀縣,從老爺身邊的刀筆吏做起,
後調到「都平府」在大相公身邊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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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風雨、風霜無數,在成為實權縣令後魂穿於此。
上輩子妥協太多、錯過太多、猶豫太多。
再活一次,雖然難改上輩子某些習氣,
但一生,刀在手、不妥協、更不彎腰!
無論是上半輩子,還是這輩子。
趙瞞都堅持一個道理,那就是別人對你的好,你要記著。
知恩要圖報。
二爺教你本事,那就是你的授業恩師。
賀九章、王麻子、胡依這些人跟你,你就是頭兒,你要帶著他們做大做強。
而韓沖卻總是覺得二爺沒有教他真本事,
他現在落後於趙瞞,更對二爺心中添了不少怨恨。
憑什麼,自己這從小在他身邊的長大的人,他不教真東西。
眼前這個小子跟了他幾天,居然就有了這樣的本事,這讓韓沖怎麼不嫉妒。
他右手手指蘸了左臂傷口處的血,看著前方的趙瞞,發出陣陣冷笑。
「我就知道,人這一輩子就得靠自己!靠別人,這輩子也吃不上熱乎的。」
對此趙瞞只有一個評價。
「這麼好的一句話,被你糟蹋了。」
只見,韓沖直接將手指上的血,滴在插在地上的雁翎刀上。
雁翎刀上寒光亮起,在四周蒙蒙灰霧之間,便是升起重重刀影而來。這些刀影直接向趙瞞迎面撲來。
黑山韓沖,刑魂門道。
當年他背刺二爺之後,背後指使者便幫他換了一個法門。
守歲趙瞞,刑魂韓沖。
韓沖早已不是他們守歲一派的人了。
面對重重刀影撲面而來,還未等趙瞞動手,從兩邊屋子裡出來的胡依便開口道。
「趙師弟,小心!這是刑魂門道的斬魂刀。」
韓沖冷笑,沒有想到這個小娘皮居然還認出了自己這一法門。
但他對自己這門本事最是放心,這不比守歲人的門道強嗎?
不會真有人以為點了爐子,練了幾手背柴刀,會吐一口元陽箭就是本事了吧。
而趙瞞這裡,他看到韓沖向自己打過來的刀影也是不懼。
只見他直接提氣,而小腹間亮起的金光,倒是讓韓沖愣了神。
金色的流光,從趙瞞的小腹間那個竅穴流進趙瞞上身打通所有穴竅之中,熱意奔涌。
至於趙瞞本人則像是一個大號螢火蟲,整個上身竟然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看著面前殺過來的重重刀影,這刀影雖然無鋒,但刑魂門道上來傷的就是魂魄本源。
而趙瞞身上淡淡的金光正好隔絕了刀影。
趙瞞的右手渡上一層熱流,單掌微微收攏,然後對著劈來繚亂的刀影。
便是一掌直接轟出。
開碑手!
刀影破碎,甚至就連四周的灰霧都被趙瞞這一掌直接驅散,露出灰霧後韓沖驚訝的臉龐。
不遠處站到趙瞞後面的胡依也是鬆了一口氣,她剛才還擔心趙師弟這是第一次對上刑魂門道的人,會因為沒有經驗而中招。
但是現在看來,還是多慮了。
這邊的韓沖見自己最為拿手的刑魂刀失效,他像是不相信般,直接用手裡雁翎刀割開手掌,將血塗抹在掌心。
從他嘴裡嘰里咕嚕吐出一長串音節,然後將刀再次插在地上。
只見這把刀開始顫動起來。
「呦,這是拼刀拼不過,改鬥法了是嗎?」
王麻子看著正在施法的韓沖冷嘲熱諷道。他剛從屋子裡走出來,便看見了這一幕,然後趕緊給胡依趙瞞一個眼神。
趁這個機會,直接幹掉他呀。
胡依正要抬手,卻見趙瞞擺了擺手說道:「不,你們都不要插手。今天我里子面子,都要贏。
無論他用什麼。」
韓沖冷笑起來,這個所謂的「師弟」和溫二爺一樣,都是腦子極軸的人。
既然是你找死,那就別怪我了。
地上的刀,顫動的更加劇烈。
然後,韓沖竟然抬手向趙瞞扔出數枚帶著黑氣的飛刀。
這地上施法是假,真正的目的是要騙過所有人,然後再用刑魂門道的方式偷襲趙瞞。
飛刀裹挾的黑氣,快如順雷然後這飛刀居然被趙瞞悉數在手裡,陰氣想要如同骨之蛆般鑽入趙瞞的體內。
但是只見趙瞞狠狠地吸了一口氣,而兩肋之間居然還傳來雷動清響,整個雙臂間少陽大經間守歲爐燒起的熱意,變成金色液體緩緩向體表外滲出。
這些金色的汁液從手臂汗毛排出的瞬間,便於與空氣起了反應。
就像趙瞞兩條手臂瞬間冒出了金色細碎電光一樣,里啪啦的聲音。
讓所有人表情都凝固了,胡依看著王麻子,王麻子張著嘴說道:「師妹,我——我讀書少,這是啥呀。」
胡依也看不明白,她莫非趙師弟又請靈了?這是請的哪路大靈。
只可惜在場沒有一個是武夫門道的。
但凡有一個懂武夫的人在,定要喊上一聲。
這不就是武夫境界中,武道五品入六品的標誌,虎豹雷音嗎?
只不過趙瞞結合了身寶器·歲君爐以後外加那神秘金色竅穴中的液體,將這本來是武夫外功的顯像,搞得實在是有點聲勢浩大。
隨著金色雷光在趙瞞身邊蔓延,他在手裡韓沖的飛刀,也是被趙瞞轟然捏碎。
趙瞞看著韓沖臉上很是失望,他隨意將手裡的飛刀碎屑一揚,緩緩開口道:「師兄,背刺二爺換來的就是這樣的本事?」
哪知韓沖比趙瞞更加激動,看著那些金色的電光從趙瞞身上消失,看著趙瞞身上的金光暗淡下來。
他雙目通紅帶著前所未有的憎恨吼道:「憑什麼?憑什麼你入門三個月,溫忠就連【化陽神】
都交給了你。我跟在他身邊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伺候他,我把他當成自己的父親一樣對待他憑什麼不叫教給我【化陽神】?他就是這麼偏心,總是說等我打通上周天竅穴再教我,又說過了橋才是守歲人的開始他就是不想教對吧!」
韓沖的話,聽得趙瞞嫌棄地直摳耳朵。
趙瞞看向王麻子,用著一種極為懷疑的語氣說道:「他檔次這麼低的嗎?」
說著趙瞞又看向韓沖帶著疑問句道:「你沒長大?大盛巨嬰?還是缺愛。從一開始就是二爺的問題,反省一下自己好不好,是不是自己太菜了。你連天才都不是?你還得了天才的病?」
旁邊胡依與王麻子則是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他們錯過了趙瞞與韓沖打鬥的開頭,但是鬥法是全看了。
這所謂的師兄弟鬥了半天,殺傷力最大的還是趙瞞這兩句話。
這韓沖是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
不過韓沖這人也有自己的優點,就是可以隔絕外界對他的干擾,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就像剛才趙瞞罵成那樣,換成別人早就應該是破防怒罵,但是在他這裡就是什麼反應都沒有。
現在還是沉浸在二爺為什麼把所謂的【化陽神】教給趙瞞,而沒有教給自己的思維之中。
其實哪怕是一個外人也能看的明白,趙瞞要是真的會所謂的【化陽神】的法門,還用跟他浪費時間到這裡。
那起碼是過橋境界的本事,陽神一動。
煞物之下,只有被鎮壓的份,
換成大家通俗易懂的句子就是,那就是趙瞞要是真的會那玩意兒,那就是和秦立、魯大師這兩位七品武夫坐一桌的地步。
但人總是被偏見、成見蒙蔽了眼睛。
韓沖緩緩抬起頭看著趙瞞,眼睛晴居然流出兩行血淚來。
那種眼神帶著嫉妒、怨毒、憤恨,仿佛趙瞞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仇人一樣,恨不能將趙瞞生吞活剝。
「你有你的陽神,我也有東西。」
韓沖擰笑起來,他直接將自己身上的衣服扯下。
在他的胸口,居然有一張緊閉雙目的女子面龐。
就像是一張女人頭被剝下臉皮,縫在韓沖胸口上一樣。
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女人的臉上,緩緩說道:「夫人,來見見我師弟吧。」
胸口的女人臉,緩緩睜開眼晴。一雙血紅地眸子望向四周,她微微地將唇角勾起。
隨著她的睜眼,整個打更所內的陰氣都向韓沖身上匯聚而來,那四周升起的白霧也是悉數入了女人的口中。
只見韓沖肩膀處忽然生出兩根蒼白的手臂,那手臂支撐著女人緩緩從韓沖身上爬了出來。
胡依死死地盯著韓沖,咬緊牙關說出一句。
「以身飼崇。難怪韓沖能練就如此陰毒的刑魂法術。」
這韓沖將自己妻子殺掉後,將妻子怨氣還有一魂一魄封在剝下的臉皮之中,然後又將臉皮縫在自己胸口,通過自己妻子對自己怨恨來修煉刑魂秘法。
同時又能控制自己妻子,一點點從邪崇變成大邪票。
身邊養著一頭大邪崇,又有刑魂秘法傍身的韓沖,其實已經不弱。
然後韓沖剛才被趙瞞刀氣擦破的左手,此刻又發生了變化。
整條左臂肉眼可見的變為青黑之色,然後手臂皮膚之間居然鐫刻著一串串密密麻麻的金色咒文這些咒文不是用來增強什麼,而是限制這條手臂。
看到韓沖的左手指甲都變成了獰的枯爪,還有上面升騰的黑氣之間,帶著淡淡猩紅。
王麻子咽了一口一口水,旁邊的胡依則是提醒趙瞞道:「趙師弟,他將一條煞物的手臂,移植在了自己身上。」
這話自然是不用胡依提醒,因為趙瞞已然看見了在韓沖左邊間有縫合的痕跡,
只能說自己這位師兄,既像小丑又是個狼人,狠活兒什麼的真的敢往自己身上加,但同樣加完之後是真的沒有什麼用。
韓沖旁邊自己這位「師嫂」可怖的面容盯著自己,而韓沖移植了煞物的右手小臂間則是有著一條類似於臍帶一樣的肉管子連接在師嫂身上。
淡淡的猩紅色,開始在她身上蔓延。
看著對方氣息不斷攀升,旁邊的王麻子還有胡依也是準備動身,幫助趙瞞。
「你們倆急啥呀,別上手。看就行了,家務事。別插手!」
趙瞞攔住準備幫忙的兩人然後看向韓沖說道:「師兄,就這一次了。拼刀你輸了、鬥法你也輸了、最後一次,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韓沖冷笑道:「正合我意,等你死了,我會用刑魂秘法把【化陽神】的方法問出來。」
趙瞞笑了笑,看著韓沖驅使自己「老婆」向他撲殺而來,緩緩說道:「師兄呀,這世上不是只有你有這玩意兒。」
只聽趙瞞沉聲大喝道:「兒子!」
陰風在趙瞞背後大起,陰風伴煞氣,甚至比韓沖暴露煞物手臂時候的氣勢還大上幾分。
下一秒,趙瞞的背後就出現了趙餓,還有趙見。
其實趙瞞沒有喊趙見出來的意思,因為他還沒有找到如何和趙見混熟,且打開她心扉的方式。
所以不好意思喊她出來幹活兒。
但趙見還是出來了。
看到趙見的瞬間,胡依臉上滿是驚孩神色,她看向趙瞞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不就是在奇泉村那個化作煞物的小女孩兒嗎?沒有想到她居然成了趙師弟的負身大靈。
她咽了咽口水,因為更讓她驚訝的還在後面。
趙餓動了,趙餓一隻粉雕玉砌的手臂迎風暴漲起來,一條足有兩丈長的巨大手臂,直接對著「師嫂」迎頭按下。
「膨——」
血霧爆開!
韓沖臉色頓時一白,一口鮮血直接噴出。
他看著趙瞞身邊走出這個小鬼居然一巴掌將自己『妻子」拍碎,一臉的不可思議。
仿佛看到了什麼天下不可能之事。
趙餓手臂緩緩恢復,只聽旁邊的趙見補上一句。
「你怎麼不用全力?」
只聽趙餓說道:「爹爹贊點陰氣不容易,留著下一個用。」
韓沖終於忍不住了,他看著趙瞞臉上滿是怒意。
只見他整個身上也遍布了青色的條紋,而那條煞物手臂上的金色咒文正在緩緩變淡。
是的,這條手臂自他移植之後,也在不停地侵蝕著韓沖。
而現在韓沖全力催動手臂,自然是侵蝕更加嚴重,
陰氣、煞氣匯聚在他身上,這條煞物手臂間的金色咒文轟然消失。
沖天煞氣幾乎是瞬間爆發,烏青色的手臂在此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藍色。
然後便是手臂暴漲,如同常人四五倍般粗壯。
只是眨眼,韓沖已經來到趙瞞面前。
黑色的指甲眼看就要戳進趙瞞的喉嚨之中。
然後,他停下了。
因為他的腳下已經纏上一層層白骨荊棘,荊棘扎破了他的小腿,更是限制了他的行動。
趙瞞旁邊的趙見有些愧疚地看著趙瞞她力量來源便是趙瞞歲君心廟內,那神秘軀體上竅穴中的陰氣。
陰氣不夠,她便不敢施展自己的本事。
趙瞞對她一笑,鼓勵她已經做得很好了。
然後看向韓沖,他的右手已經握上了黑刀。
韓沖顯然是要和趙瞞真的玩命,他張嘴便是一口黑藍色瘴氣直衝趙瞞面門。
但,趙瞞臉上升起了淡淡的金紅之色。
那瘴氣像是完全被趙瞞隔開了一樣,根本無法入侵趙瞞身體分毫。
「其實二爺傳給你的,是這天底下最棒的本事。」
趙瞞開口,便是手起刀落。將韓沖那隻被邪崇移植的手臂斬了下來。
一旁早就盯上這玩意兒的趙餓,直接拿起這斷臂就消失在歲君心廟之中。
此刻,韓沖所有手段全部失效,他死死地瞪了趙瞞一眼,然後捂著傷口直接奪路而逃。
看著韓沖奪路而逃,胡依和王麻子看向趙瞞一臉疑惑。
「放心,他跑不了。麻子哥,你守好這裡。我去給今晚發生的事情收網。」
只見趙瞞全身驟然陰氣爆發化陰,啟動。
如同鬼魅般腳尖一點瞬間從院子裡離開。
旁邊的王麻子和胡依小眼瞪大眼,他們不知道趙瞞是從哪裡學得這些詭異手段。
王麻子反應足夠快,他直接推了胡依一把然後說道:「快去呀,妹子。晚了,你連湯都喝不到了。報仇呀,你爹怎麼死得,你忘了。」
「可是這裡——」
「小瞞子沒說讓你留下,你留下幹嘛?你這丫頭咋也變得跟賀九章一樣了。」
從別院傳來賀九章的聲音:「王師兄,你咋了。我賀九章可是整個陽穀縣——」
聽著賀九章的聲音傳來,王麻子罵道:「你快特碼點,這裡第一場完了。第二場那邊全看你了。」
「馬上馬上。」
然後王麻子看著有點呆滯,搞不清楚情況的胡依,直接給她推出門外。
這丫頭真是急死他了。
韓沖在灰霧中的陽穀縣逃命著,他沒有想到他二十年的苦修,居然敗在了溫忠調教了三個月的徒弟手裡。
定是那該死的老頭,給這少年餵了不少小灶,不然他怎麼強成這樣。
還有那個小鬼,到底什麼來頭,他根本不知道。
雖然神詭道給自己的消息是,趙瞞養了一隻品相極為不錯的小鬼,但誰家小鬼一巴掌能拍死大邪崇?
先離開這裡的。
他跑著跑著,陽穀縣的灰霧散了。
在一條只有前後的巷子裡,只見一個穿著紅色肚兜的小孩子,懷裡抱著一條枯瘦的手臂,正擋在路中間研究著。
「師兄,不是說了嗎?既分高下,也決生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