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言收回思緒，把目光重新放在亞莉手裡的兩個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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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有三個猜測。
1.亞莉那未知的力量，跟自己的「日蝕」有關，以及跟這片亞空間可能都是屬於同一個性質的東西，甚至可能有孕育「日蝕」的能力。
2.她有一種可以解析拆解一些東西的能力，但這份力量的「權限」極高，高到能把整天被管家吹偉大的力量，都像是掰餅一樣拆成「面+水」
3.列車共享了某一些權限，導致她能調配自己的部分力量，就像是調配了「開門」權一樣。
他打算一個個試。
「亞莉，你還能掏出最開始的餅嗎？」
「嗯……」亞莉認真感受片刻後，搖搖頭，「已經沒有了，只有先生給的那些，全都拿出來了。」
能夠孕育「日蝕」暫可排除，但無法排除她的力量與自己有關。
「那你是怎麼把這個拆開的？」鍾言又問。
「這個……應該本來就是分開的吧？」亞莉似乎是自己都有點稀里糊塗，「起碼在亞莉拿出來的時候就是分開的……結構了，好像確實跟先生給我的時候不太一樣……像是……加進了亞莉自己的什麼東西。」
可以大概確認她的能力應該不是「解析」，但權限高應該是真的，以及……她的力量應該真的跟他有點關聯。
鍾言沉思片刻，總覺得權限這方面他不知道怎麼試，就當是試試其他的了：「那你閉上眼睛，看看能不能看見這裡，還有看見那邊的車廂。」
亞莉乖乖閉目感受，然後驚喜地露出一顆小虎牙：「真的耶，亞莉好像閉上眼睛也能看見灰島車廂里的東西，還能在這裡看見其他的地方……但是外面看不見，還有……那邊的車廂只能看見亞莉自己的房間……
「對，還有兩扇門，一扇是通往車廂的，一扇……好像是通往，呃，柜子里？
「嗯，好像就這麼多了。」
看樣子列車上面的權限，這姑娘確實比他要低了一個等級，對這個灰島車廂的權限應該是差不多的，但是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開門權」以及「房產證」了。
「誒……等等。」亞莉突然頓住，有些疑惑地補充，「亞莉怎麼還能看到一個房間……但是模模糊糊的，而且斷斷續續……好奇怪。」
「哪個？！」鍾言心裡咯噔一下，直接湊過來，一把抓住亞莉的肩膀。
「就是……最前面的那個，亞莉能感覺到，但是……『進不去』。」亞莉慌慌張張地說完，然後紅撲撲地埋下腦殼。
「……知道了。」鍾言回過神來，看見她的模樣後收回手，沒有再去多問，但內心早已驚濤駭浪。
這姑娘不僅可能跟他有關，還有可能跟克萊因有關……草，該不會真是他倆的種吧……？
不可能啊，克萊因之前提到的那什麼「離婚條款」里，還帶著「生孩子」這一條，如果他倆真有孩子這一條應該劃掉才對。
……
亞莉總不可能是他倆的親媽吧？
。
越想越扯。
又或者，跟那塊「逆時鐘」一樣，是跟他倆的力量結合出來的東西？
想不通，也沒更多線索，索性先放一邊。
「這倆玩意，你打算怎麼做，或者是你感應到應該怎麼做？」鍾言回到最開始的主題。
亞莉抬頭看著天上，然後拿起了那顆紅色月亮：「掛在上面好像就可以了？呃……亞莉也不確定，但紅月確實是在天上的，亞莉見過一次。」
「行，那就試試。」鍾言摸索著下巴點頭。
然而在鍾言期待著想看看出現什麼變化的目光里，亞莉埋著頭在原地待了一會兒，然後邁出兩下小碎步，拐到鍾言正前方，緩緩抬起兩隻胳膊，做出了一副……要抱抱的模樣。
「……咋了這是？」鍾言沒反應過來。
「夠，夠不到……」亞莉很小聲地擠出聲音。
「……」鍾言表情頓住，眼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行。」
然後一把抓住她的咯吱窩，給她高高抬了起來。
很輕，跟舉著個娃娃一樣。
雖然這幾天裡亞莉因為食物逐漸充足，面貌改善了一些，臉蛋沒那麼凹陷了，但還是處於營養不良的狀態——鍾言明白，人沒法一下子吃胖，就算是住在這裡，食物採購之類的事情，還是得儘快跟上日程的。
亞莉最開始被舉起來的時候有點慌，又好像是胳肢窩有點癢，扭動了幾下才習慣下來，然後專心地抬起那隻托著紅月的手，往上使勁兒夠。
「先生，不夠高。」
鍾言再往上使勁兒抬了抬。
「呃……好像還是差點。」
鍾言踮起了腳尖。
「就差一點點了！」
「……」鍾言索性直接蹦了起來。
但不知道為啥，這一幕總給他一種……換燈泡的既視感。
「好了！」亞莉像是抓住了什麼「掛鉤」一樣，眼睛一亮，小手輕輕往上一「丟」，那顆紅色的月亮就被勾了上去，緩緩上升了些許高度後，就停在了大概「天花板」的高度，開始發起了光亮。
鍾言總覺得忘了點啥。
亞莉好像也感覺哪裡不對：「呃……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但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
與此同時。
灰島文明內。
隨著天空漸漸黑下來，一顆腥紅之月緩緩掛上，整片大地可以說已經亂成了一團。
家家戶戶睡著的、沒睡著的、趕路的、做工的，有一個算一個，皆是像感受到了什麼一樣，來到街上，恐懼地愣在原地，緩緩抬起頭看著天上的那個紅色玩意兒。
終於，人群中出現了一道喊聲：
「紅……紅月來了！灰霧要爆發了！！！」
「聖水呢？！教廷這次怎麼沒有提前備上紅月日的聖水？」
「怎麼辦……沒有聖水會死的……完了，全完了，指不定這次會死多少人！」
「大家趕緊回去！鎖上門！紅月爆發最危險的不是灰霧！是特娘的交通那幫子活武器！是那幫會失控的東西！！」
人群徹底亂了，逃跑的、回家的、到地下室的、踩踏的，各種情況層出不窮。
但隨著一道刺目的光芒，所有人皆是再次停下了動作。
他們一個個比之前還要驚恐地看著天上。
紅月正散發著刺目的光，將那即將進入黑夜的天色重新照得發亮，是的……天亮了。
但這個亮確實給人帶來一種宛如末世般的荒蕪與絕望感，整個世界都被渲染成了暗紅色調。
「這是……怎麼回事？」
「紅月怎麼會發亮？現在不應該是晚上嗎？」
「以往絕對沒有出現過這種現象……到底發生什麼了！？」
「是不是TM的神今天心情不好，紅月提前來就算了，還特娘的抽風，世界要毀滅了？！」
「那灰霧爆發呢……還來嗎？」
這人就像個烏鴉嘴一樣，話音剛落，整個世界都在這大片大片的灰霧下顫動起來，灰霧開始從天幕中落下，化為粘稠的觸手，在半空、大地、房屋甚至是人身上等任何地方紮根蠕動。
灰霧爆發了。
人們最開始還在四處奔逃，但掙扎片刻，他們就絕望地抱頭蹲在了地上，一個個要麼啜泣、要麼痛苦，要麼絕望地靜靜望著天空，失去了反抗的動力。
各處的「半魔人」一片一片陸續失控，教廷的「刻痕」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的躁動，身上開始出現各式各樣的畸變現象，有的出現面具，有的身上飛速開始蔓延著甲殼，更有的已經產生了「器官增殖」的現象。
力量終於失控了。
街道開始出現暴動的火焰，又被水流淹過，散發出灼熱的蒸汽，被閃電劈過在空氣中裂開一道道高壓電弧，動物開始暴動，又被控制著橫衝直撞，房屋與建築因失控的力量而出現裂痕，直至人群也被四處碰撞泄露的力量所波及，一個個或是失控爭鬥，或是淪為行屍走肉般空洞的產物。
「終焉教廷臨時總部」內。
喬治站在屠宰台上，周邊已經圍了幾十號人，賽琳的身影也在天空上盤旋。
他們非但沒有產生任何失控的現象，反而一個個神情激昂得不行。
喬治高舉起雙手，一邊揮舞一邊高喊：
「聖光啊——！！！紅月異常降臨，以滅世之光污濁了大地，顛倒了黑夜與白天，這是天災！是十年一次無法躲避的宿命！
「我們大多數人要麼是在上一次、上上一次的紅月中僥倖活過來的，要麼是扛過灰霧的爆發沒有徹底淪為怪物！但誰也說不準以後我們的家人，我們的子嗣能夠如我們一般幸運！
「是的，我們應該抗爭，應該以自己的力量去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去試圖對抗這狗日的宿命！
「雖然神祂老人家暫時離開了我們，但祂老人家的恩澤並未消失，而是一直照耀在我們身上！
「你們之中的「半魔人」，成為了「衛從」，從完全魔人化的宿命中掙脫開來！
「你們之中正在經歷「胎動」的患者，成為了「信徒」，得到了侍從神，能夠成為神祂老人家最堅實的基層衛隊，守護神之名的未來！
「就連你們之中的普通人，雖沒有直接被神祂老人家賜予力量，但你們與他們已經有了本質的差異！是的，你們沒有失控！沒有被紅月與爆發的灰霧所影響！這正是神無形的庇佑！
「而現在，為神獻上回報的時刻到了！
「之前說過，神祂老家有自己的事情，而我們這個世界自己的爛攤子，也不能次次麻煩神祂老人家，這作為信徒是失敗的！是無能的！
「所以我們要靠著自己的力量，將神的威名傳播出去，讓這片大地的生靈，都要知曉神的尊名！」
喬治頓了頓：「「衛從」們！」
「在！」
「你們負責將一切失控的攔路者，不管是教廷的「半魔人」還是什麼「邪魔」，豁出命來也給我清理出去！」
「明白！」
喬治又說：「「信徒」們！」
「在！」
「你們負責清理障礙，坍塌的房屋建築，負責跟在開路的「衛從」身後，把那些受害的人救出來！」
「明白！」
喬治再說：「普通信徒、後勤與合作夥伴們！」
「我們在！」
「你們是最後的保障！負責提供食物，醫療，照顧傷員，把前線那些戰士們扛回來的人，竭盡所能地救回來！」
「我們明白！」
喬治看向天空：「「使徒」賽琳，神祂老人家不在，這次請配合我的安排，為最前線的戰士們兜底。」
賽琳：「知道了。」
「好！」喬治深吸一口氣，大聲喊出，「聖光啊——！！接下來，出發！」
「聖光啊——！！！」
——此時此刻，鍾言看著變亮變紅的整片空間，以及那變得粘稠跟開水一樣沸騰的霧氣，瞬間沉默了。
先不管這個月亮為啥真就跟個電燈泡一樣，點亮整片空間……
最重要的是，他終於想起了那件關鍵的事情，之前從賽琳嘴裡聽過。
亞莉明顯也意識到了，瞬間慌成個球：「壞了……紅月出現會導致灰霧爆發的……亞莉小時候見過，好多好多人都在失控，包括教廷那些可怕的人……死了好多人，我……雖然紅月算算時間快來了，可是……我是不是提前了紅月啊，這裡的變化，會不會影響那邊……」
「……應該，沒問題吧？」鍾言雖然這麼說，但他明白，他們二人對這個答案都已經有大概的答案了。
雖然紅月按照她說的會正常來臨，但眼下被他們給「觸發」了，心裡的愧疚感一定是難免的。
現在要做的是補救。
可上面的月亮越升越高，已經完全到了摸不著的高度，想搬東西墊腳拽下來估計得廢不知道多久的功夫，還不一定能成功。
眼下著急，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鍾言看向了亞莉手裡的「黑太陽」。
這玩意既然跟他的黑光差不多，而且是從他的「日蝕」中變化產生的，那……這玩意或許應該能解決問題？比如污染問題。
況且這倆東西能成雙成對的出現，多少已經說明了一些事情了。
鍾言立刻再次把亞莉抱起來，高高舉在天上：「快，把太陽也送上去！」
「……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