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言思索著。
是那層像喬治二人說的一樣，像什麼黑色日蝕一樣的黑光？
又或者是其他深埋在他體內的東西？
實際上鍾言的心裡已經有了大致的答案，畢竟那層黑光在他吞噬污染的時候會出現成長的趨向。
可他猶豫的是，那玩意到底算是「長的力氣」，還是儲存下來的「能源」。
鍾言思來想去，索性打算試試。
首先，他催動著引力，開始吸納起了安娜身上的污染，且隨著他的吸收，安娜體表涼涼的觸感，有了絲絲升溫的趨向，可在他吸收污染的過程中，身上那層黑光不受控制地再次冒了出來，開始冒起了層層黑煙。
喬治本就在一旁看得聚精會神，看到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哎媽呀！開始冒黑煙了！」
索倫聽到這話，嚇得直接蹲在了地上，一邊劫後餘生地大口喘著氣，一邊在嘴裡不斷低聲碎碎念：「我就說……我就說會庫庫冒煙，果然……幸虧當時沒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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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明顯也嚇壞了，直接給索倫拽到門外，又拉開一點距離低聲問：「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能發生啥……就……」索倫想起畫面就直打哆嗦，「就照常辦事，然後這個東西……不，這位從柜子里突然跳出來了，我第一眼就嚇得沒敢動，等回過神看到那倆對這位出言不遜，嚇得差點尿出來了，想都沒想就直接往外跑……幸虧這位沒追上來的心思，不然……嘶——」
「我特娘的一直聽說你這孫子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之前以為是吹牛，結果是真的？！」喬治的眼神極其複雜，又一把給索倫的衣領子提起來，「具體看到了啥？還有你這眼睛又是咋回事？咋就突然流血了？」
「我當時就看見……八十八個邪魔肩並肩手拉手，圍成一圈在對著我笑，然後身上一直庫庫冒黑氣……」索倫的哆嗦越來越明顯，又繼續說著，「但那是之前……可是這就過去了半天，就完全不一樣了……！」
「嘶……咋聽著怪滲人的呢？」喬治也倒吸一口涼氣，「後面呢？」
「……下面那幫子邪魔更多了……可我好像發現……他們可能全是是食物，對！食物！」索倫面色變得蒼白，雞皮疙瘩爬滿了他那被砸得滿頭包的腦袋，「上面、上面……有個黑黢黢的身影，跟天一樣大，身上冒著的……就是你之前描述的那種黑光，那特娘的不是『日蝕』，而是『蝕』了整個世界！
「其他的……我具體沒看清，也沒敢看……我只是看了一眼腳後跟……不！是腳後跟上起皮的腳皮再起皮上面沾上的土，眼睛就差點爆了……！
「MD，我能感覺到，我如果抬頭再看一眼，就算是看到一根腿毛，我的腦袋都得跟著爆炸！
「我的媽哎……之前好歹沒發光，我還看不到後面有那麼個東西，現在一發光瞄到那麼個存在，我覺得眼睛還不如直接瞎了！」
「嘶……幸虧我看不見，還有我說你這孫子，咋見到那位變得跟個重孫子似的，敢情你看到了個……對！故事裡的那種『不可名狀』、『不可直視』對吧？」喬治說到這裡，整個人愣住了。
他好一會兒才打著牙顫說出心裡的想法：「等等……這特娘的不是邪神嗎？」
「不然呢……！」索倫雖然眼看著整個人都快憋出心臟病了，但這句話說得極其篤定，甚至還更篤定地補充一句：「我估摸著……這位就是從哪個深淵裡跳上來體驗民情來了，那對母女家的柜子就是深淵入口！這位如果體驗不好，指不定回頭會考慮用什麼方式毀滅世界……」
倆人對視一眼，皆是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躡手躡腳地摸到門前，一個往裡面偷看，一個豎起耳朵偷聽……
「現在什麼感覺？」鍾言一邊吸一邊問，實際上他在沒吸兩口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飽腹感，顯然是之前吃進去的還沒完全消化，可他沒停止吸收，而是想試試自己在吃飽的狀態下，到底還能吸收多少污染，以及在這種狀態下繼續吸收污染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當然，他也想搞清楚，自己在吸收污染的過程中，當事人到底有怎樣的身體感受，畢竟之前在吸收賽琳體內的污染時，對方還在昏迷，完全沒機會了解到這方面的信息。
「感覺……變暖了。」安娜試圖很賣力地描述她所感覺到的東西，「就像是……被神明先生撫摸後，跟曬了太陽一樣，還有就是那種特別空，一直像是有冷氣在颳走力氣的感覺，正在減輕。」
「好，神明叔叔要繼續為安娜治療了，如果待會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不要害怕，跟我說出來，知道嗎？」鍾言輕言細語地囑咐著，也在繼續感受在吃撐狀態下持續吸收污染的變化。
很快，還真的發現了某種「多出來」的東西——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但能夠清晰感覺到，身上的那層黑光「底下」，有一種類似……對，類似「耀斑」的黑色東西，在裡面不斷明滅，交替起伏，雖然這東西不多，也就那麼兩三團，但他確確實實地感覺到了這種「黑與黑」的區別。
鍾言能夠大致猜出，這才是吃進去儲存下來的「能量」，也就是脂肪，而之前的黑光……更像是一種吃飯自然生長的「身體素質」。
在誕生了這麼個概念之後，鍾言的心裡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一個認知——這團「耀斑」，是能夠被他調動的。
思來想去，他試著動用意念，以「肌肉」的概念花了很大力氣，才成功驅使粉末大小的耀斑，塞進了……自己的指甲蓋上。
主要是其他地方他是真怕突然爆炸……
結果就是——指甲蓋在他眼皮子底下，肉眼可見地變長了一丟丟。
是生長？還是增殖？或者是加速代謝？
鍾言在心裡想了很多種可能性，但他清楚一點——這玩意是吸收污染，再經過他體內的某道工序產生的東西，且對人體多半無害。
他覺得這玩意，很有可能對污染是有某種效果的。
比如……代謝掉受污染的器官，或是吸收那些東西，然後重新生長？
他最終還是決定試一試。
但這是人體實驗，鍾言聚精會神，謹慎又謹慎地再次分離出比之前還小的粉末，靠意念將其點進了安娜左眼的正中間。
他迅速感覺到了異常——這玩意，正在吞噬那些「灰點」，又或者可以說是「覆蓋」，然後……正在裡面以灰點為養分不斷「增殖」，雖然這一過程有些緩慢，但確確實實正在發生。
這是他沒想到的，畢竟這東西在他身上只長長了一丟丟指甲蓋就沒了後續變化，但在這姑娘體內，竟然有了瘋狂「增殖」的現象……？
他完全猜不出結果是好是壞，後續會變成什麼樣子，他現在快慌成個球了，生怕自己把事兒搞砸。
這時，安娜突然捂住眼睛，呆愣愣地留下兩行淚水，好久後才像是如夢初醒般發出聲音：
「我……我看到了一絲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