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時間

  第89章 時間

  「哇啊!!」

  海瑟妮發出一聲尖叫,被突如其來的恐懼嚇得連連後退,差點摔進篝火里。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而夏洛克則是瞬間做出了反應,闊步拉開與海瑟妮兩人的距離,轉身看向背後的推拉床,撿起一根木棍,朝前方探去。

  那是架極其破舊的黃色推床,凌亂的床單上放著幾件白色拘束服,頂端靠近牆角,耷拉著半條褲腿,看不清底下有什麼東西。

  保持著安全距離,木棍遠遠挑起骯髒的褲腿,向上掀開,露出鵝黃色鬆緊帶,在搖曳的橘黃焰影里,揭開那人的真面目。

  首先進入眼眸里的,是一雙骨節猙獰暴起、猶如野獸般的駭人手掌,粗長的十指沾滿了黑色血跡,在那灰白的指甲中,全是帶著腥臭的黑泥,還有若隱若現的表皮組織。

  低頭望去,那裡似乎是一道地窖,略微狹小的出口內,卡著一具體型巨大的女性屍體,將她剩餘的半截身體吞入地板下方。

  女屍生前應該掙扎過好一段時間,面前的地板上都是可怕的抓痕,將她當時濃烈的絕望給深深刻印下來,讓人感同身受。

  頭顱歪在身側,底端有著一灘乾涸的血跡,披著散亂髮絲的慘白臉龐上,還殘留著對幕後兇手的怨恨,和對人生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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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夏蓮娜。

  看到這異於常人的體型,夏洛克頓時明白,這具屍體就是「二二三」的租客。

  但讓他不解的是,為什麼夏蓮娜會出現在奧瑟姆瘋人院裡,還以這種擠壓的方式死在了地窖中,那這條地窖又通往哪裡呢?

  「重新梳理一遍時間線。」

  「首先,瓦莉塔曾經聽到過一聲巨響,這應該是來自旅館旁邊的聲音,神奇的治好了她的眼睛,且時間是在深夜裡。」

  「而據海瑟妮的描述,具體發生異變的時間是在一周前,而那天發生過的怪事,就只有時刻緊張畫作的科恩.巴巴羅納,向眾人展示了自己的油畫,並對拒絕邀請的人表達了怨恨。」

  夏洛克默默推開床,將那屍體暴露在火光下,可能是因為這裡較為陰冷的關係,夏蓮娜的腐爛程度並不高,屍斑也只有些許,大多呈現在臉頰或手臂這種長期接觸空氣的部位。

  「哦,我的天吶!這是什麼怪物……」海瑟妮蹦了起來,整個人躲在阿爾雷克身後,搞得好像自己是什麼單純善良的女孩般。

  聽到這話,夏洛克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儘量沒讓推床二次碾壓夏蓮娜的屍體,隨後微微側過身,出言諷刺道:

  「跟你這種啃食同類的怪物比,她只是個被疾病困擾的女孩罷了。」

  「我,我只是為了活下去罷了!再說那個護工受了很嚴重的傷,反正都是要死,為什麼不能換種捨己為人的方式呢!!」

  沒錯,就是這樣!我根本沒錯,錯的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海瑟妮自我開解的想,不知不覺挺直了腰板,多了些底氣。

  「是麼?無懈可擊的理由。」夏洛克沒有再理會對方,儘管他並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好人,但對於這種情況還是非常反感。

  人類是擁有底線的存在,一旦道德的底線出現了破洞,就只會越陷越深,而在打破這層束縛後,便也失去了與動物的界限。

  他雖然被「巫妖」的殘留意志影響頗深,但目前為止,還是由名為「羅嵐」的靈魂主導,所以他絕對不同意自我底線的崩壞。

  結束了沒有意義的爭吵,他需要在安靜的環境裡整理混亂的信息,因為目前發現的幾個問題都和時間有關,所以不能放過每一個事件的節點,要仔細穿插出前後發展順序。

  「我和莉娜進入卡森德的時候,鎮內無疑已經出現了異樣,那麼我們在後。而瓦莉塔聽到巨響是在幾天前,暫時當做正確信息的話,那就與瘋人院觀看油畫的時間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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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記得,先前在旅館二樓和布洛尼談話的時候,對方曾提起過「消失了兩天」的事情,但他並沒有意識到時間的流逝。

  「時間……去哪裡了……」

  他有種預感,如果能調查清楚這兩天到底發生了什麼,那麼對於整個事件的進展,都會有莫大的幫助,甚至可以揭穿黑手最終的企圖!

  「看來必須先找到巴巴羅納的油畫,只有停止卡森德小鎮的異變程度,才能徹底挽回頹敗的局勢……」

  可這又談何容易呢?先不說科恩.巴巴羅納會不會是資深超凡者,單憑這影響範圍如此巨大的詛咒物,就不是他這個入門超凡者能夠干涉的局面。

  「越在這種緊急關頭,就越會感覺到自身實力薄弱,對於實行計策的束縛程度。」

  抬眼望去全是敵人吶……夏洛克忍不住苦笑,但他很快就從這種惆悵的狀態中抽離出來,過多的哀愁無疑是在消耗所剩無幾的優勢。

  他轉過頭,看向驚魂未定的兩人:

  「你們知道這條地窖通往哪裡麼?」

  滿臉的茫然,海瑟妮撓了撓臉頰,剛想要回答,身旁的阿爾雷克倒是先給出了回應:

  「不清楚,不過這應該是那些病患挖掘出來的通道,想要逃出奧瑟姆瘋人院,可這麼明顯的坑道,為什麼沒有人發現呢……」

  所以,你沒有參與其中……夏洛克何嘗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索性也不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上反駁,而是順著話題問道:

  「想逃出去?不對吧,據我所知,瘋人院一般收容的都是極其暴躁的病人,根本不會有頭腦清晰的時候,怎麼會想到這些呢?」

  「那是因為……」

  海瑟妮嘴唇蠕動,有些遲疑要不要說出來,但夏洛克根本沒有給她猶豫的時間,鋪滿毛刺的木棍猛然落下,抽打她的腰窩處。

  這是種效率非常高的逼問手段,既不會影響到對方的行動能力,又能帶來足夠的痛楚,更重要的是,它能讓大腦處於興奮狀態,如果實在想不起來的話,那就再來幾棍。

  「哇啊!」

  感受到那股鑽心的痛,海瑟妮頓時花容失色,整張臉都扭曲起來,鼻涕眼淚混合在一起,同時亢奮狀態的大腦還在清晰反饋出這種痛楚,讓她儘量能早點想起來。

  「加油吧,屬於你的時間越來越少了。」夏洛克輕易地踹翻,捏拳衝過來的瘦弱青年,他必須知道事情的所以經過。

  「別打了,我想起來了……」

  海瑟妮猶如在冷風中的幼鳥般瑟瑟發抖,眼淚止不住的流,帶著哭腔道:

  「因為近期小鎮上在準備焰火節,所以有很多的旅客慕名而來,誰知道他們來遊玩的同時,還將其他地區的急性傳染病帶了過來,為了安全起見,警局就決定將那些已經被感染的外來者關進瘋人院,直到節日結束為止。」

  「那他們有基本的人生自由嗎?」夏洛克頷首示意,暫時相信了這套說辭。

  望著緩緩挪開的木棍,海瑟妮不禁鬆了口氣,她心虛地撇開目光說道:

  「起初是有的,在醫生的陪護下,他們的情緒也比較穩定。但就在某天晚上,他們全都出現了極其暴躁的症狀,巴巴羅納醫生迫不得已,才給他們穿上了拘束服。」

  就是說,那些五顏六色、喜好蠶食血肉的奇怪昆蟲,是外來者帶來的,那接下來就是驗證某些猜想了……夏洛克輕聲道:

  「恭喜你幸運的小姐,最後一個問題。你還記得昨天吃了什麼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