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預知夢
【夢是恐懼真正的來源。╰☆☆ 6❾𝕊ђᵘЖ.Cᵒм ☆☆╮】
聽著安娜的描述,夏洛特將這句話記錄在筆記本上,並特意用弧線劃了出來,記做重點。
「很奇怪吧,夢明明應該是美好的地方,「安娜擠壓著熊玩偶圓滾滾的身體,恢復了平靜,「但對我而言,每次閉上雙眼能夠想像到的,卻是無休止境的折磨。它們企圖摧毀我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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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普通人來說,夢確實是逃避自我的最好場所,但對你來說,或許還存在著其他的什麼意義。」夏洛特很認真地回答道。
在神秘學裡,夢代表著很多層含義,這必須經過具體的描述之後,才能判斷性質,譬如在夢境中打開了門扉,寓意著解開心結或者邁出困境等,表現得較為隱晦。
我果然是個怪物……安娜抱緊玩偶的手指有些泛白,但為了能夠「痊癒」,她還是繼續配合進行治療。
「第一次古怪的夢,出現在二月十四日。」
「那是寂靜且扭曲的夜晚,我看到住在隔壁的瑪麗女士憤怒地舉起了剪刀,將家裡哀嚎不已的白貓捅死,刺眼的血液流淌在潔白的毛髮上,她心滿意足地看著這一切,露出了笑容……」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居然看到那隻貓就躺在我的旁邊……血淋淋的雙眼死死凸出來,甚至還將那血肉模糊的腹部展示給我看……」
在提起白貓的時候,安娜不禁打了個冷顫,這件事她並沒有告訴茱莉亞,而是自己悄悄處理掉了屍體,沒有引起任何麻煩。
【貓的死亡、現實的同步】
夏洛特如此記錄到,他詳細地問:
「事後你有了解過,瑪麗是否有殺死家裡的貓嗎?你是如何判定那個人就是她呢?」
「不,瑪麗女士沒有提及貓的失蹤,她的情緒非常正常,仿佛沒做過這件事一樣。」安娜回憶道,「雖然我沒有看清她的臉,但她耳間戴著的那串紅瑪瑙耳環十分奪目,是她很寶貴的首飾。」
「請繼續。」夏洛特邊寫邊說道。
望著自己的腳尖,安娜緊緊縮在一團,猶如自我保護的刺蝟般小心翼翼地說道:
「接下來,大概過去了十天左右,我沒有再做過相似的夢,但是腦海里卻突然出現了一些影像。隨著那些影像越來越清晰,我看到了很多東西……」
她倏然停止聲音,穿插問道:
「在此之前我想問你,康斯坦丁先生。」
「你是天使基金會的信徒嗎?你相信『圓始亞』的存在嗎?我不願意跟任何信徒分享關於夢境的事情,直覺告訴我,這會使我受到傷害。」
真是難得,在信仰單一的機能城裡,竟然還有這種否定神祇教派的女孩……夏洛特莫名覺得好笑,但臉上還是擺出嚴肅的表情回答道:
「我不是任何教派的信徒,請放心。」
我只招收信徒,你放心……他的原話。
略微思索過後,安娜蒼白的臉上露出堅定,她將玩偶平放在桌面上,目光不自然的閃爍起來。
「我並沒有直接看到它們,但目光每次接觸到那些……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或許是深紫色的藤蔓,我的腦海里就會出現各種嘈雜的聲音。」
「它們在哭訴,昏暗逼仄的環境裡響起密密麻麻的碎裂聲響,仿佛是鏡子被打碎了般,我能感覺到的,就是它們都帶著惡意……」
「難以言明的惡意。」
說到這裡,安娜有些難以抑制內心的恐懼,劇烈顫抖起來,瘦小的身軀藏匿著常人無法想像的遭遇,她好怕,好怕某天自己會無聲無息的死在夢境裡,死在那暗無天日的深淵裡,和它們一樣。
細微觀察著女孩的表情,夏洛特知道安娜已經打開心裡防備,露出了自己最真實的一面,他握緊鋼筆書寫著所有有用的信息,並再次問道:
「能具體說說看夢境的樣子嗎?」
「不用去想那些模糊的、無法直視的存在,那只會傷害到你,且毫無收穫,只用回憶夢境裡較為細緻的場景,那些同樣也是解決問題的關鍵所在。」
嘗試回想起邪惡存在的外貌,對眼前的情況來說太不現實,本著暫時保護安娜、讓她少用自身能力的同時,也不能加快被邪惡纏身的進度。
夢境的樣子?
還是首次去想這個問題,安娜頓時陷入了沉思當中,隨著腦海深處的記憶被喚醒,她才嘗試著說出來,不過表現得非常警惕。
「有時候是船,沉入海底的船,無數道刺耳的尖叫聲撕扯著我的耳朵,兩側灰濛濛的迷霧讓我感到害怕,對了……那裡沒有月亮。」
「而更多的,是腐朽的禮堂,無數戴著黑色兜帽的臃腫男士對著一枚破碎的心臟跪拜,我曾想要走進近點看看,但那些人似乎能發現我的存在……」
→
「他們驅逐了我。」
她在說起「沉船」和「禮堂」的時候,整個人異常的平靜,沒有先前不禁戰慄的恐懼感,仿佛那些不過是和吃飯睡覺般「經常」的事情。
「很好。」夏洛特不由誇讚道。
這兩幅場景能代表的含義很多,儘管他不能完全分析出來,但也能大致了解到是什麼情況,安娜的配合無疑是讓治療的速度加快不少。
首先,「船」寓意著離開或是歸來,當「船」破碎後,陷入無盡深淵,兩側湧出濃郁的迷霧,遮住了月亮,可以解讀為「失敗的離開/歸來,導致看不到希望。」
這裡可以暫時判定為心靈創傷。
但第二幅場景就不好說了,缺少關鍵的信息,倒更像是誤入了某場邪惡的獻祭儀式,然後被驅逐,可「破碎的心臟」又代表著什麼呢?
看來想要徹底解開夢境,還需要更多的線索……夏洛特翻開下一頁,繼續記錄著具有疑點的地方,目光不時瞥過坐如針氈的女孩,故作隨意問道:
「對你而言,這兩種夢境有什麼差別呢?或者說,在心情鬱結的某天裡,你會更期待哪種夢?不用緊張,這些都是治療必要的流程。」
在主職是蠱惑人心的邪惡異端者的同時,我還是一位不錯的通靈者,甚至空閒時間還兼職心理醫生……他很滿意自己越來越豐富的簡歷內容。
「我不知道……」
那些不同尋常的噩夢猶如心中的刺,無時無刻不影響著安娜的判斷,不管怎麼說,她還只是個十二歲的女孩,感知能力有限,無法更加精準的複述出來。
因為被那種難以言明的恐懼侵蝕已久,她竭力抱緊懷裡的玩偶,繼續說下去:
「康斯坦丁先生,你知道嗎?」
「我原先很喜歡水,每天都會吵著長輩要去海邊玩,可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改變了……所以,我們能翻過這裡嗎?」
「可以。」夏洛特不打算逼得太緊。
「這是針對你目前狀態的心理治療,你可以將你認為對自己痊癒有幫助的事情說出來,我會幫你分析,就比如……接下來做的夢。」
充滿了少女氣息的粉紅色房間裡,可愛的小熊掛鍾滴答滴答轉個不止,在陽光的照耀下,仿佛沒什麼煩惱是不能忘卻的,但現實不是如此。
嘆了口氣,安娜漂亮的碧綠眼眸霍然黯淡無光,相比接下來讓人驚悚駭然的夢境,她更願意逃避那些折磨內心的悲慘景象。
「再次出現古怪的夢,是在三月四號。那是我去歐雷頓淑女學院學習的日子,在那層次光怪陸離的學院裡,我看見了我的老師,瑞德夫人。」
「美麗大方的夫人完全看不出貴婦應有的年齡,她穿著那套淡雅的鵝黃色紗裙,正站在學院樓頂眺望遠方,但在下一刻……」
「她的脖子突然斷開了,血液濺的到處都是……就像是任人擺弄的玩偶,身體、四肢、頭頸隨意折迭,暴露出森白的骨架,那雙飽含怨毒的雙眼死死盯著我看……」
安娜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
這次升級到人了麼?毫無疑問,這是一種詛咒……夏洛特輕輕叩擊桌面,示意安娜先抑制住自己的情緒,用著輕柔的語氣緩緩說道:
「既然夢境已經給出了提示,那麼現實世界呢?那位瑞德女士是否和你夢境中遭遇的一樣,已經死亡?」
「我不知道……」安娜將臉埋進玩偶軟綿綿的身體裡,顫抖道,「所有人都忘記了瑞德女士,仿佛她從未存在過。但是我知道,她就站在學院的樓頂,用血淋淋的模樣凝視著曾經的學生……」
啪嗒!
「抱歉。」夏洛特撿起突然掉落的鋼筆,合上筆記本站起身來,看起來診斷已經結束。
他帶著幾分笑意,揮手道別:
「安娜,接下來我會去歐雷頓淑女學院調查細節,請你就待在家裡面,不要出去,更不要休息,等我回來,具體情況我會跟茱莉亞女士說明,耐心等待。」
聽到這話,安娜瞪大了眼睛,帶著強烈的期盼和一絲絲的懷疑詢問道:
「康斯坦丁先生,難道你找到我的病因了?問題是出在歐雷頓嗎?但為什麼之前……」
「不,安娜,你要知道治療是需要過程的,找到那位瑞德女士也不過是痊癒的開始。」夏洛特不想打保票,這對女孩來說是沒有意義的希望。
「那……那好吧。」
安娜蜷縮成一團,不再說話。
見狀,夏洛特也不想再浪費時間,他必須儘快趕往歐雷頓學院,找到那隻足以影響周圍人認知的靈體,那是自己晉升的關鍵所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