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迷一樣的男人
這等事放在以往，許傲或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69ᏕᏂᏬጀ.ፈᎧᎷ可放到如今，那徐墨成的這條小命怕是保不住了。可最讓人奇怪的是，徐並林並沒有絲毫要保徐墨成的意思。難不成這個尚書令大人就是如此鐵石心腸，親生兒子都可以不顧？
許傲不緊不慢地等待著眾人的議論，臉上絲毫不見怒容。的確，他有什麼好擔心的。該擔心的是他的好臣子，尚書令大人。
徐並林突然發覺自己還是跟十幾年前一樣，並未有多大改變。這些表面上看起來與自己同仇敵愾的大小官員們，一到最緊要的關頭還是會紛紛撲向占有天然優勢的許傲。而自己則變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傀儡。不過是他們貪腐時的保護傘，下對黎民，上對君王。
惱怒歸惱怒可徐並林不會當場發作，一旦翻臉，他將會成為眾矢之的。被許傲打入谷底，永世不得翻身。
徐並林抿了抿嘴，右手微微上舉，示意眾人噤聲。然後對著許傲說道：「陛下，按理說逆子犯了如此大罪，老臣實在難則其咎，理應上表，辭官歸隱。可時值蜀國這等危難時刻，老臣實在是不敢輕易離去。就再多個老臣一些時日，將大蜀各地的災患整治過後，老臣自會請辭。還請陛下恩准。」
徐並林一番話說的朝官面面相覷，就連許傲也有些動容。這難道還不是一番為國為民的心態，不是為人臣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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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蜀國可以連自己的名譽都不要，這張立在蜀國朝堂幾十年的金字招牌都可以不要，還能怎麼說呢？
「徐大人忠肝義膽，實乃我大蜀之幸。雖為一介文職，但心中所思所慮絲毫不遜色於武將。只是這件事實在讓朕有些……」許傲也故作難辦的打了個哈哈。
徐並林跪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許傲看著徐並林那倔強的身影，不由心中的怒火又開始燃燒起來。
「帶上來吧。」許傲一聲令下，門外站著的兩個禁衛猛然應道：「是。」接著轉身走開。
沒過多久，徐墨成被人抬了上來。滿臉的血污，披頭散髮，渾身髒兮兮的。發紫的嘴唇意味他已經死去多時了。
朝官們紛紛捂住鼻子，屍體散發出來的臭味雖然很輕，但也不是這幫養尊處優的官老爺們可以忍受的。
青陽渡先是瞪大了眼睛，接著皺了皺眉，最後化為一聲淺淺的嘆息。轉過頭去，不再望向徐墨成。
徐並林縱使已經做了好心理準備，可當他真的看到這一幕時，他的身體還是無可抑制的顫抖起來。這與一個人的克制力無關，老年喪子，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身為大蜀僅次於皇帝的人卻無能為力。這是得有多諷刺人心。
徐並林跪在地上，頭低了下去。他的雙眼已經蓄滿了淚水，卻拼命強忍著不滑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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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侍衛卻像是沒發現徐並林的難堪，逕自將徐墨成的屍體放在了徐並林的旁邊，然後轉身走出殿去。
在擔架落地的那一刻，徐並林的心又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這是他引以為傲的兒子，只是他從不曾說出口。是他自己將他帶上了這條路，如今卻又要無情地拋棄他。甚至連讓他葬入祖墳都可能做不到。
徐並林的老態許傲看得見，他的心酸許傲也知道。可許傲不是尋常人，他是皇帝，不可能因為某些感情而打亂自己的部署與計劃。眼下唯一能讓徐並林低頭的，也只有躺在他旁邊的徐墨成了。
「尚書令，你知不知道墨成是怎麼死的？」許傲言辭帶上了一股帝王獨有的威嚴。
徐並林仍沉浸在悲痛之中，恍惚間仿佛聽見許傲在喊他。不由強行將自己從悲痛之中拉了出來：「老臣……不知。」
許傲眉頭一皺道：「既然尚書令不知，那朕就講給尚書令聽。昨日，徐墨成與人在皇林之中打鬥。那人是兵部衙門下的一個小校尉，徐墨成將他打死之後，朕正好狩獵到此處。朕見他是你的兒子，並未第一時間捉拿他。想給他留條活路，可你知他是怎麼對朕的嗎？他竟然敢偷襲朕，若不是朕帶的人多，說不定就要被他造反成功。最後，他眼見弒君無望，咬舌自盡。你說朕該如何處置他？你徐並林是一心為國，可你徐家竟出了這樣一個不忠不義的敗類，你讓朕如何向天下交代？」
徐並林越聽心中越是冒火，可此刻他更不能亂。他根本不信徐墨成會愚蠢到這個地步，眼下的蜀國能離了他父子兩，可卻離不開許傲。所以徐墨成是根本不可能去刺殺許傲的。即便是被許傲殺死，他也不會動許傲。這是徐並林的底氣，可許傲既然這樣說了，那便只能按照許傲說的來。
「陛下，是老臣教子無方。可老臣可以對天發誓，老臣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鑑。這麼多年來老臣從來不曾做過一件錯事，做過一件愧對陛下之事。我徐家家門不幸，出了，出了這樣的敗類。還請陛下將此欺君罔上，背主求榮的賊子與午門處斬，並將其首級掛於城樓之上三日，以儆效尤。老臣願做監斬官。」徐並林剛開始說話的時候還是心中窩著一股怒意，咬牙切齒。可說到最後卻是越說越流暢，越說越大義凜然。他這是擺明了要與徐墨成挑明關係。
許傲咋了咋舌，徐並林一番話聽的他都有些毛骨悚然。
「尚書令的忠心，朕自然知道。可尚書令方才所提未免有些太過不近人情。就算是要斬，也不能讓尚書令去啊，畢竟是尚書令的兒子。若是朕這樣做了，那天下人又的說朕不近人情，薄情寡恩了。」許傲對著徐並林搖了搖頭道。
徐並林猛然叩首道：「請陛下准許，老臣真心為國，在蜀國面前任何人都不行。沒有人可以凌駕於蜀國之上，老臣就是要借著這個機會告訴天下人。沒有人可以侵犯蜀國的尊嚴，老臣的兒子不行，老臣自己不行。誰都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