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以不變應萬變
祁北淡淡地看了吳仲升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 🍬🎃沉悶的房內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絲煙火氣陡然降了下去。只剩下帶著霧氣的檀香不時滑過二人鼻尖，然後越升越高，最後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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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北突然閉口不言，讓吳仲升原本愉悅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去。吳仲升了解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可又不知如何彌補。
吳仲升扭了扭脖子，一連串筋骨交錯的聲音響起。似是終於感覺不那麼尷尬，吳仲升看著桌上的茶壺道：「茶都涼了，先生不喝嗎？」
祁北剛想開口，雙耳卻突然動了動。許傲毫無徵兆地咳了起來，頭微微下沉，右手掏出手帕捂住嘴唇，目光卻隱晦地朝屋頂掃了掃。
「龍開疆好歹也是跟了許傲十幾年的人，許傲的本事他即便沒學全，五成是有的。青陽川那邊吳家要注意，青陽王更是不能掉以輕心。許傲慣用的伎倆便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家主可以想一想，為什麼這種機密的事吳家能比龍開疆還要先一步知道？吳家能知道許傲在江州安插了眼線，而許傲又怎會不知皇宮裡有吳家的人？許傲不是蠢人、家主也不是。尋常的密令發出家主尚且不會全信，為何此次便如此堅信不疑？只是因為多了一個龍開疆？」祁北緩緩地說完，吳仲升臉上已是陰雲密布，再也看不見來時的成竹在胸。
吳仲升眉頭高高的皺起，雙眼不停地在眼眶內來回掃動，終於釋懷。抱拳對著祁北說道：「受教了，先生大才，老夫自愧不如。還望先生指條明路。」
「也怪不得家主，這龍開疆的威名是天下皆知的。可龍開疆真正的實力又何止這些。當年龍開疆投奔許傲帳下之時，並不是用武藝博功名的。龍開疆最開始只是許傲手下一個將領身邊的謀士，可他卻空有滿腔的韜略，沒有一副謀士的身段。生的五大三粗，魁梧不已。同帳的人沒一個在意他的，只是因為人員缺失而他又的確博聞強記，所以才讓他負責書寫文案之類的閒職工作。別說出謀劃策，就連帳內他都是沒資格入內的。直到後來，許傲考慮大局，要實行戰略撤退。而龍開疆跟隨的那個將領正好領到了阻敵的任務，黎三定攻勢很猛，許傲退的又快。很快那支軍隊便成為了一支被包圍的孤軍。眾人盡數被困在兩斷山內，進不得進、出不得出。眼看就要斷糧的時候，主將帶著幾個親衛席捲了所有的財帛逃了，剩下人的兵士欲哭無淚，就連投降都成了奢望。黎三定那時與許傲的爭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就是要殺傷許傲的有生力量，而且為了立威，那些跟隨許傲的頑固分子，他是一個也不會放過的。就在一群人惶惶不可終日，等待著死亡降臨的時候。龍開疆站了出來，是他帶領著那些兵士向死而生，一人未損便逃了出去。龍開疆就連臨危受命都算不上，也許這就是他的命，坐了足足半年的冷板凳之後終於揚眉吐氣了。許傲親自接見，無數人眼中的大英雄，此後的龍開疆便一發不可收拾，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但時至今日的龍開疆到是變成了什麼樣，我也不能斷定。所以，龍開疆此人不可不信，亦不可全信。」祁北像講故事一般講給吳仲升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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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仲升眉頭的皺紋亦是漸漸消散，直至平復。
他也是帶兵打仗的人，甚至起點比龍開疆還低，自然知道遇到困境是什麼樣一個狀態。不經歷千錘百鍊、他怎麼能有今天。
吳仲升淡淡地對著祁北問道：「此事若不是從先生口中說出，我是萬萬不信的。可先生既然說了，那便是真的，以先生的能力自然不需用這等滑稽的謊言來矇騙老夫。只是我有一事不解，在山中到底發生何事？此事太過不合常理、不損一兵一卒便逃出被黎軍重重包圍的兩斷山？兩斷山我雖沒去過，但就算有缺口，也不可能全部的人都逃走。只要被發現就一定有戰鬥，有戰鬥就會死人。不論是黎軍還是蜀軍。」
祁北笑了笑：「自然是真的，家主不必多疑。關於這件事，我能告訴家主的只有一點，那就是龍開疆是以智取勝，不戰而屈人之兵。並不是想證明他武藝多高，殺人、帶兵的本事如何了得。」
吳仲升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祁北既然這樣說了，那麼就一定就不能說的原因。即便他再問也是沒有結果。也許以後祁北會說，但絕不是現在。
「家主先前不是問我，為何茶涼了都不喝嗎？」祁北淡淡地發問道。
吳仲升看了一眼已經完全看不見絲毫熱氣的茶壺，然後由又看了看祁北。眼中滿是不解。
祁北心中暗惱，他當然知道吳仲升這是不想走，想繼續聽他分析分析。原本他來此也就是為了替吳家分析局勢，從而讓吳家在黎、蜀二國之間擢取最大的利益，成為真真正正的吳國。
讓這天下三國鼎立，他的目的就是在此，他並不想天下一統。尤其是許傲與黎三定二人。
而吳家就是一個基礎最好的世家，有錢、有人、有地。天時地利人和都有才有這個叫板天下的實力。可眼下他還有一件更緊急的事要做，他已經沒時間再跟吳仲升耗下去。
於是祁北不再藏著掖著，直接開口道:「茶涼了，那人該如何？」
吳仲升面色一凝，面色變的有些難看。他確實不對，祁北先前就已經暗示過他，可他心中的確有股鬱氣不得而出，只能厚著臉皮賴在這不走，希冀祁北能給出更多的建議或是計策。
吳仲升終究還是忍住了，伸手捋了捋頜下的鬍鬚。開口道：「原來先生是這個意思，既然先生身體欠恙，那老夫就改日再來打擾。告辭。」
吳仲升說完，逕自向外走去。雖然他嘴上不說，但吳家之主該有的氣勢與態度還是要表現出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