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屠夫
黎軍兵士放肆的咒罵聲並未持續多久整個身子便向後栽了下去,一隻箭失從他頭部左側穿了過去,箭尖從右側穿出,冰冷的箭簇上鮮血狂流不止。😝🍬 6❾ѕнⓊⓍ.ⓒỖм ✎♩
兵士死了,帶著滿臉的猙獰。戰爭就是如此殘酷,你永遠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死,人命在此時看來是那麼的不值一提。
整個場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張勳手中的弓弦仍在震盪,發出嗡嗡嗡的聲音,不論是蜀軍還是黎軍都有些對這個殺人後存留下的餘音心生畏懼。
剩下的兩個黎軍在同伴倒地的一瞬間便想要伸手去抓張以武的衣襟,可是他們只來得及做出一個前傾的姿勢,整個身體便被無數箭失透體而過,巨大的力量將兩次推出一丈多遠,最後只剩下那死不瞑目的雙眼仍舊圓睜著。
張以武低著頭,身子不停的顫抖,在他看見張勳的一瞬間,便將頭低了下去,他沒有獲救的感覺,只是本能的畏懼起來,這種畏懼是深深刻在他骨子裡的。
「畜生,還不過來?」張勳氣極,卻又拿他沒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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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以武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剛走到張勳馬前便被張勳一鞭子抽倒在地。
「我張勳的兒子就只有這樣嗎?給我像個男人一樣站直了。」張勳怒罵道。
張以武臉上閃過一絲悲憤,突然起身大吼道:「老子就是這樣,老子受夠了,老子就是不學無術,我不想做什麼將軍,我只想跟紅兒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是你,是你逼著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你殺我啊,紅兒死了,我也不活了。」
張勳倒吸一口涼氣,顯然沒想到張以武竟然有膽子說出這種話,強行壓抑住要一鞭子抽死他的衝動,嘴角微動,從嘴裡蹦出幾個字道:「你,是,誰老子?」
張以武突然愣住了,看著張勳那張已經憋到快要變形的臉不由自主地恐慌起來,他現在已經敞開了,他不怕死,可是他怕張勳。
張以武的身子漸漸地委頓下去,當著這麼多蜀國將士的面,他沒有骨氣地哭了出來,先是淚流滿面,而後開始大肆呼喊,哭聲悽厲,戳的人心生憐意。
張勳就那樣看著張以武跪在他面前放聲痛哭,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張以武哭了。張勳突然想起了張以武小時候,突然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將他逼的太狠了,自己的兒子就一定要繼承自己的衣缽嗎?如果他寧死不屈,那自己是不是就真的要殺了他?
張勳臉上露出一絲愧疚,但很快就被他隱藏了起來。
「帶少爺回府,少爺受了驚嚇,今日之事誰也不許提起,明白嗎?」張勳的聲音傳遍了整個營地。
「是,」蜀軍將士自然明白張勳的苦處,齊聲呼喝道。
慕容寒已經能看見營地里的躥起的火光,也能看見蜀軍騎兵與步卒身上的血漬,只可惜他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蜀軍開始迅速的撤退,他們這次出擊本就只是為了救出張以武,並不打算與黎軍做過多的糾纏。
慕容寒眼見蜀軍就要全部消失在他的眼前,不由心中湧起一股怒氣。
「所有人,隨我衝鋒。」慕容寒突然大喝道。
「總管,距離太遠,就算能追上,恐怕也已經到了燮城門外。」慕容寒身後一騎說道。
慕容寒沒有說話,只是抽出要腰間的陌刀,在月光下閃動著寒光。
張勳坐在馬上,帶著蜀軍正往燮城退去,突然聽得身後一騎來報:「總管,有人追過來。」
張勳皺了皺眉,顯然沒想到慕容寒來的這麼快:「有多少人?」
「具體人數不詳,聽馬蹄聲約在五千到八千騎之間。」騎兵回道。
「別管他,傳令下去,加速前進,有種就跟著我去燮城。」張勳冷漠地說道。
兩隊人馬,一隊跑,一隊追。也許是蜀軍兵馬剛剛經歷了一場廝殺,體力消耗的有些大了,兩邊的距離不斷的縮小著,看情形他們還沒退到燮城便會被黎軍追上。
被一個兵士橫腰放於馬上的張以武漸漸停止了哭泣,不是因為他不想哭了,而是因為馬匹奔跑是所刮動的寒風不停地灌入他的嘴裡,他若是繼續哭泣,那就沒有功夫呼氣了。
停下哭泣的張以武一想到回去後可能又要經歷的折磨,心中不由憤恨起來。張勳自從張以武十五歲後便沒再動過手打他,張勳的方法更為殘忍,他會剝奪張以武所有的愛好,禁止他出行,將他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小黑屋裡,直到他低頭認錯,按照張勳的方式去做。
從他帶著紅兒逃跑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想過再回去。也是從紅兒死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想過要獨活,他所有的惡念與善念都只因為張勳的不同意,張勳的門不當戶不對,他從來不想著什麼征戰沙場,建功立業,做什麼人上人,他只想和紅兒白頭到老。
可是在紅兒死的那一刻,他退縮了,他擺脫不了死亡的恐懼,他沒有勇氣去直面死亡。就連那幾個欺辱紅兒的黎國兵士他也不敢與其對抗。
馬兒頓時瘋狂起來,奔跑的速度更快了,張以武臉色冰冷,手中刀不斷在馬腹之中翻轉,甚至他都可以清晰的聽見馬腹之中血肉被攪碎的聲音。
馬聽了下來,栽倒在地,張以武連同騎兵一起摔了下來。
馬兒的嘶鳴聲引來了許多蜀國騎兵的回頭,張勳也將目光掃了過來。
張以武冷漠的面龐印在了張勳的眼中。張勳仿佛看見了一個陌生人,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身後的黎國騎兵越追越近,越追越近,張勳並未下令眾人停下,而是在看了張以武一眼之後,調轉了馬頭,繼續前行。
他不知道張以武是想替他拖延時間還是真的萌發了死志,那些都不重要了,因為他已經死了,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將刀插入了自己的胸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