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盧洪

  第172章 盧洪

  魯達的求救書信很快送到了張勳手中。張勳來回在房內踱著步子,黑色長靴在濕潤的地板上留下一道道印子。他恨魯達的不作為,後悔自己不該將張以武的事告訴他。若不是怕步張以武的後塵,魯達又怎會敗的如此蹊蹺。眼下這樣與黎軍僵持對於整個局勢來說不是一件好事,主動權完全掌握在了黎軍手上,進可攻,退可守。而自己這邊面對著的壓力也不算小,慕容寒正穩紮穩打地開始向燮城進犯,四面合圍,顯然要將自己困死在這裡。雖說城中餘糧仍能撐個半年,可被困在城內的軍民會怎麼想?只怕是惶惶不可終日。

  張勳愈想愈煩,似是為了配合他的情緒,一身披掛在身上的甲冑也在叮噹作響。

  「報,總管,黎國降卒盧洪求見。」門外響起親兵的奏報聲。

  「不見,滾。」張勳想也沒想便回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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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個沒上過戰場的新兵蛋子就知道進言,進言,進個屁的言,他娘的刀都拿不穩,還想著一步登天,簡直是可笑。」張勳心中憤憤不平道。

  「總管,他,他說有要事稟告,可解魯達之危」。親兵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嗯?」張勳雙眼猛然冒出一團精光。

  「給我拿下,竟敢在城內散布謠言,魯達何危之有?」張勳快走兩步,打開了房門。

  一個身形說不上健壯卻也不顯消瘦的青年男子出現在他眼前,身子微微前傾,雙眼緊緊地盯著門外的兩個親兵。

  一見張勳親自開門而出,兩個親兵有些尷尬,望向盧洪的目光不由變的堅定起來。兩把長槍同時抵在了盧洪的身上。

  「見了總管還不跪下?跪下!」一個親兵喝道。

  盧洪雙手猛然一抖,彈開了抵在身上的長槍。盧洪沒有繼續追擊,反而神情肅穆地對著張勳行了一禮道:「小人盧洪拜見張總管,此次前來確又破敵之策,還望張總管給小人一個機會」。

  「大膽,你一個降卒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莫不是慕容寒派你來我燮城擾亂軍心,伺機而動?」張勳一臉冷漠地說道。

  兩個親衛一聽頓時駭的深不附體,他們也不知剛剛怎麼就神使鬼差地聽信了盧洪的一面之詞,還將他帶到了此處。

  盧洪並未在意張勳的語氣,反而誠懇地說道:「我盧洪既然敢來,就不怕總管不信。他慕容寒為人剛愎自用,從不聽信他人,我曾想去進言,卻連人都沒見著。眼下黎、蜀二國交戰,黎為攻,蜀為守。我盧洪此次前來就是為了擊敗他慕容寒,我要讓天下人知道,他慕容寒不過是仗著黎國的兵鋒才能狐假虎威,一旦遇到了我,那麼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張勳仍是不信,神色狐疑地盯著盧洪那張普普通通的臉。

  「你是黎國人?」張勳頓了頓開口道。

  「值此亂世,哪國人重要麼?總管要的是功勞,而我要的是虛名。」盧洪回道。

  張勳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心底卻是有些試一試的想法。

  兩個親衛見張勳神色陰晴不定,以為張勳正處在發怒的前兆。不由再度將手中的長槍指向了盧洪:「敢頂撞總管,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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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勳面色一變:「慢,退下。」

  槍尖距盧洪眼珠只有一寸之遙,總算是停下了。盧洪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張勳的聲音再遲一刻,他便會不顧一切的動手了,即使身在燮城之中他也不得不動手了。好在張勳即使的出聲制止了兩個親衛。

  「你們退下吧,你,跟我進來。」張勳用手對著盧洪一指道。

  兩個親衛什麼也沒說便退了下去。他們只是小人物,在他們眼裡張勳的命令就是聖旨。


  「你叫盧洪?」張勳隨意地將手中的信箋仍在了案牘之上道。

  「是。」盧洪答道。

  「哪裡人士?」張旭繼續問道。

  「祖上是青州人,後來乾朝大亂,全族為避戰火,逃到了并州。」盧洪回道。

  「青州可是出讀書人的好地方,乾朝幾代中書令都是出自青州。」張勳神色變的古怪起來。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自從青州被吳家占據,我們這些所謂的讀書人便不那麼吃香了。」盧洪回道。

  「這麼說你跟吳家還有過節?」張勳目中一寒,似要確定盧洪與吳家有無牽連。

  「朝堂之上尚有文武之爭,何況青州。過節談不上,主要是家父看不慣吳仲升那股從骨子裡偷出來的匪氣。總管無需擔憂,吳仲升的手還伸不到這裡。」盧洪淡淡一笑。

  「有骨氣,當今天下敢這樣評論吳仲升的人不多了。只是我也是土匪出身,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接受你的投靠?」張勳笑了起來,笑聲之中帶著一抹寒意。

  「無所謂,人生在世總要賭一把,何況我能替總管解憂。」盧洪話語裡透漏出強大的自信。

  張旭面色一變:「你是如何得知魯達戰敗的?黎軍的情報傳遞不可能這麼快,眼下的平江以南還是我蜀國的土地。」

  「黎軍右路軍統帥邢太總管可知?」盧洪問道。

  張勳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

  「邢太此人,蟄伏多年。與慕容寒同為黎覆左右手,乃是黎覆最為親近的二人。此番出征慕容寒先用火攻騙取了總管之子的突擊冒進,才得以越過平江。邢太又不是傻子,故意反其道而行之,示敵以弱,裝出一副故技重施的樣子。魯達堅守不出,看似穩妥,其實敗局已定。而這兩日總管又是增加了巡夜的游騎數量,非是事有不協,不能為之。」盧洪分析道。

  張勳眼中露出一股震驚之色,若是這個盧洪僅憑自己的調令便能猜測出魯達的失敗,那也太過可怕,恐怕此子遠遠不是他自己所說的那麼簡單。

  「青州盧家?難道你是盧越的後人?」張勳試探性的問道。

  盧洪目中透出一絲清明,正色道:「正是家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