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金蟬脫殼(上)

  尚蔚看到了戰智湛在她身邊的努力,雖然起初她並不相信會有什麼用,但當她驚奇地發現戰智湛真的將手上的手銬打開了之後,她本已接近放棄的心裡這才湧起了一股求生的欲望,而且這股欲望越來越強烈。尚蔚之前焦燥雜亂的心緒,也開始變得平靜了許多。

  去除手銬帶來的輕鬆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戰智湛很快發現特務捆綁自己的繩子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掙脫。雖然經過之前的掙扎現在能感到手上的帶子比最初要松的多,但是特務按美國陸軍通用的捆綁法連在脖子上的綁繩仍是最大的障礙。戰智湛的手每一次向後移動都會將自己的喉管勒緊一次,這不僅使自己有要窒息的感覺,還給脖子造成巨大的疼痛,以至於背後的掙扎本能的減緩。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特務可能是為了更方便的移動戰智湛和尚蔚,並沒有將兩人的腿向後摺疊捆在一起。而且可能考慮到將二人扔到拉達轎車的後備廂里,意外地將二人憋死,所以,也就沒有將戰智湛和尚蔚的嘴堵上。

  尚蔚轉頭四處打量,可能是想找到什麼可以用來助力的東西。

  這時,兩個人的眼睛已經適應了房間的光線,戰智湛隨著尚蔚的目光發現這間車庫的地上積著厚厚的油污,牆上原本應該掛著許多修車的工具,因為有明顯的工具印痕。不過除了附近牆上的兩顆大釘子之外再沒有在車庫裡找到什麼別的東西。戰智湛突然心念一動,立即在牆壁上尋找起來:「乖乖隆嘚咚,豬油炒大蔥!要是釘子釘的低一些就好了。既能幫老子磨斷繩子,又能當武器用。……」

  戰智湛的視力儘管不錯,但要在這黑黑的屋子中找一隻釘子卻並不容易。他顧不得脖子上的疼痛和地上的骯髒,用力地扭動著身子向牆角爬去,然後又沿著牆根扭動前行,邊爬邊抬起頭在牆上尋找著。尚蔚看到戰智湛的舉動,起初她並不知道戰智湛想做什麼,直到戰智湛連續向牆上方示意兩回之後,她這才明白戰智湛的意圖。也許考慮到自己這樣蠻掙也沒有用,尚蔚便學著戰智湛一樣從另一邊沿著牆根蛇行前進。車庫並不大,但兩個人的行動卻幾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當戰智湛和尚蔚的目光幾乎同時盯上半米高的一顆生鏽的鐵釘時,尚蔚蒼白的臉上露出了希望的笑容。然後,她就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戰智湛本以為有了那顆釘子,將手上的繩子磨斷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可磨著磨著半蹲著的腿腳開始發熱並不停地顫抖起來。雖然身體可以倚在牆上借力休息,但也同時減弱了磨繩的力量。戰智湛知道必須抓緊每一秒的時間,外面的那些特務隨時都可能會進來,因此只要自己還能站得住,一定要儘量加大力量磨帶子。

  尚蔚按照戰智湛的示意爬回了原處,豎起耳朵留意著車庫外面的動靜,不時焦急的回頭望望戰智湛的進展。忽然,車庫的大門外面亂糟糟的。似乎有很多人走動、說話的聲音。尚蔚急忙向戰智湛擺著頭,示意他有情況。萬幸的是,車庫大門外的特務並沒有進屋。

  車庫大門外再一次安靜下來之後,戰智湛立即繼續磨帶子。磨著磨著,戰智湛覺得自己的手、腿已經全都麻木了,生鏽的鐵釘碰在早已磨破的皮膚上似乎也沒有什麼感覺。帶子斷開時戰智湛並沒有很快意識到,直到兩隻鮮血淋漓的手突然無力地回到自己的身前時,這才明白所有的努力沒有白費。戰智湛興奮極了,用拇指和食指掐住鐵釘撼動了幾下,用力將鐵釘拔了出來。戰智湛將彎曲的生鏽鐵釘捋直,放在嘴邊親吻了一下,用牙齒咬住。

  「嘿嘿……這傢伙可是自己最趁手的武器!……」戰智湛的力氣好像都用完了,身不由己的癱坐在地上。片刻之後,他伸手準備將腳上的繩索解開,卻聽到了尚蔚焦急的示警聲音。

  車庫大門「吱吱呀呀」的打開了,由於腳步來的很輕,以至於尚蔚沒有提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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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智湛抓起帶子連滾帶爬地滾回到牆角,他剛剛將手背到身後,一束手電筒的光射了進來,黎興強和阮魁英就從只打開一半的車庫大門彎腰走了進來。

  黎興強用手電一頓亂照,見車庫裡的兩個俘虜雖然人已經清醒,但仍舊和之前一樣無力地躺在地上,就像兩隻待宰的羔羊。黎興強朝身邊的阮魁英得意地使了個眼色,阮魁英垂下手中的短槍,回身將車庫門慢慢關上。從對方面對尚蔚的貪婪目光中,戰智湛突然明白了這兩個特務的企圖,一股熱血「轟」的一下湧上戰智湛的大腦。

  「不能衝動!絕對不能衝動!……」戰智湛用力咬著自己的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雙手在身後緊緊地握著那副解開的手銬。戰智湛暗想,自己如果這個時候出擊,這副手銬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黎興強本來一直在留意戰智湛的反應,生怕戰智湛看到夥伴受辱會大喊大叫。這個人阮黃維武有話,不能少了一根毫毛,所以很難辦。黎興強忽然覺得很奇怪,戰智湛躺在地上異常的平靜,黎興強甚至懷疑之前給戰智湛吸入的麻醉藥過量了,把戰智湛的腦子弄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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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尚蔚被突如其來的意外嚇的全無主意,被縛的手腳使她的掙扎毫無意義,卻反而激起了阮魁英強烈的獸性。可能是覺得在黎興強和戰智湛的注視下不太方便,阮魁英拎起尚蔚將她拖到更黑暗的角落裡。黎興強壞笑道:「動作快點,別盡顧著自己快活!……」

  牆角傳來尚蔚的尖叫聲,戰智湛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本來想趁黎興強和阮魁英不注意時先將腳上的帶子解開後再行動,可現在的形勢使得他幾乎沒有再想就雙手撐地向一邊的黎興強撲了過去。黎興強的注意力此時全部都在阮魁英和尚蔚的身上,以至於被戰智湛抓住雙腳之後才發現身邊的異常。沒等黎興強反抗,戰智湛雙手往懷中一抱,肩膀用力往向一頂,黎興強「啊」的叫了一聲撲到在地。戰智湛順勢向前躍起,雙膝用力跪在他的腰上,雙手捧住他的頭一擰。隨著兩聲輕微的「咔嚓」聲,戰智湛心裡清楚黎興強的頸椎和腰椎肯定斷了。

  就在阮魁英聽到聲音回頭看時,戰智湛已經拿出用牙咬著的生鏽鐵釘。手一揚,鐵釘快如流星般的射入了阮魁英的咽喉。阮魁英睜著驚訝的眼睛栽倒在尚蔚的身上,也許他到死也沒弄明白自己親手綁牢並戴上手銬的俘虜是怎麼殺死自己的。戰智湛摸出黎興強的手槍看了看,原來還是國產的五四式。戰智湛將五四式插在腰間,又將黎興強的匕首拔了出來,飛快地割斷了自己腳上的帶子。

  緊接著,戰智湛強忍著雙腿由於捆綁過久帶來的麻木、疼痛,幾步搶到尚蔚的身邊,三下五除二割斷了她身上的繩索,打開了銬著尚蔚的手銬。

  「大帥哥,你真棒!我以為我們生不能一個衾,死能一個槨了。我太高興了!……」隨著尚蔚語無倫次的興奮聲音,一個火熱的少女胴體撲到了戰智湛的懷裡。

  「小美女,胡咧咧啥呢?咱們都得好好活著。……」戰智湛輕撫著尚蔚的秀髮說道。

  「我真的太高興了!大帥哥,我愛你!……」說著,尚蔚溫熱的香唇送到戰智湛的嘴裡。

  「小美女,咱們得先脫身,這旮沓太危險!……」戰智湛推開尚蔚,低聲說道。

  「我聽你的!……」黑暗中,尚蔚的一雙眸子爍爍放光。

  由於自由來的太突然,以至於尚蔚還沒能從巨大的驚嚇中恢復過來就跟著戰智湛鑽出了車庫。車庫左邊的房子裡亮著燈,從窗邊依稀傳來兩個人一陣陣粗獷的笑聲。戰智湛忽然覺得這世界不像是真的,命懸一線的兇險、那個安友春暗中的相助和求生本能的脫逃,似乎是隱藏著無限危機的黑暗世界。再加上身邊這個小美女尚蔚,一切仿佛都是夢,自己正在夢中進行臨醒前的掙扎。儘管這時大腦意識開始不斷提醒自己這一天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的確是真的,但戰智湛仍然希望這就是一個夢,因為再可怕的惡夢醒來後便會安然無恙。


  在林中潛行了一段之後,戰智湛帶著尚蔚加快了腳步。儘管戰智湛知道特務留守的只有四個人,不可能在外圍布置暗哨,但儘快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絕對是個正確的選擇。儘管地面崎嶇不平,戰智湛和尚蔚還是手牽著手小跑起來。帶刺的的雜草不時割在倆人身上,但在即將脫離險境的巨大喜悅面前,這種小傷小痛只是陪襯而已,反而使兩人更加專注。

  這時,對於戰智湛和尚蔚來說除了自由,別的什麼都可以不顧。尚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不時跟著戰智湛抬頭望向天空。戰智湛是想藉助月亮和星光來校正前進方向,可他相信對尚蔚來說,樹梢上的那輪明月給她更多的卻是一種安慰,仿佛在不斷地鼓勵她堅持下去。

  樹林外一片寂靜,牟平縣遠郊的土路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明亮,彎彎曲曲地通向遠方。遠處公路上的點點車燈讓戰智湛鬆了口氣,至少到目前為止方向正確。

  「等會兒咱倆順著這條大道一直往前走,只要到了公路上,咱倆就可以攔截一輛汽車,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臨時『前指』了。……」戰智湛邊留意著林外的動靜,邊安慰著尚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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