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山雨欲來(上)

  丁司令和胡政委商量之後,決定給偵察兵們接風洗塵的「慶功宴」按計劃舉行。

  當戰智湛和「大灰狼」、「黃鼬」垂頭喪氣的返回「前指」時,給偵察兵們接風洗塵的「慶功宴」已經開始半天了。返回「前指」的一路上,戰智湛的心中始終糾結著那個一身苗族裝束黑衣人的身份。如果那個襲擊「笑面虎」的桂橙真的是他扔的,那麼就說明這個人極有可能是我們的人,那個襲擊「笑面虎」的桂橙就是他在報警!那麼這個人在潛逃過程中為什麼始終不即不離的,甚至多次有意暴露行蹤?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人打算把自己引到他和另外兩個狙擊手會合的地點。至於能否抓到另外兩個狙擊手,那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可惜,自己只看到了一個狙擊手,還讓他跑了。另一個狙擊手連影子都沒見到。

  戰智湛和「大灰狼」、「黃鼬」一出現在小餐廳門前,偵察兵們立刻報以熱烈的掌聲。戰友們是寬容的,儘管戰智湛的四組空手而回。可是,是戰智湛第一個發現了敵情,第一個不顧自身安危把被狙擊對象,「笑面虎」撲倒在地,這才使得越軍的暗殺陰謀沒有得逞。這一點,戰友們由衷地感佩,發自內心的為戰智湛喝彩。

  「笑面虎」今天的酒沒少喝,他的臉紅的就像能滴出血來,已經有七八分酒意了。本來嘛,「笑面虎」今天是名副其實的主角。是他,率領偵察兵們深入敵後,以極小的代價摧毀了越軍部署在邊境附近,極大的威脅我國航空飛行器安全的薩姆-5,出色地完成了「火腿大餐」作戰計劃,也是賀智民「上屋抽梯」,或是「過河拆橋」整個作戰計劃的第一階段。這一仗,不僅打得越軍的頭兒肝兒顫,解除了對我國航空飛行器安全的威脅。也迫使怒火中燒的越南「老大」喪失了理智,逼著自己的精銳部隊「影子部隊」來望郎山送死。這就叫「將帥無能,累死三軍。」也是賀智民「上屋抽梯」,或是「過河拆橋」作戰計劃的第二階段。

  今天,「前指」的首長來的很多,胡政委張羅了開場酒之後,大家就紛紛向「笑面虎」敬酒。無論是恭喜他立下顯赫戰功的恭喜酒,還是自責自己工作做得不細,讓「笑面虎」受驚的道歉酒,「笑面虎」每一杯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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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面虎」也可能真的喝多了,他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舉起酒杯,儘量使自己的聲音能夠連貫的說道:「各位首長,我借首長們今天的這杯酒敬我的戰友,戰智湛同志!沒有戰智湛同志,我今天就是躺在各位首長們面前的一具屍體,找馬克思報導去了!……」

  戰智湛向各位首長敬過禮之後,又向「笑面虎」敬了一個禮。可是,「笑面虎」手中的酒杯他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本想說:「俺不敢掠人之美,貪天之功為己有!……」

  但是,戰智湛馬上又意識到:「自己這麼說,確實是君子所為。但是,就必須得說清楚那個一身苗族裝束神秘黑衣人的事情,就暴露了自己在隱蔽戰線的戰友。這件事,自己只能向姜站長匯報,其他的人一律三緘其口。包括自己的表哥,『前指』副司令賀智民!……」

  眾人見戰智湛尷尬,無不大笑。丁司令也大笑道:「小戰,我命令你接過你們隊長手中的酒,一口乾掉!你們北方人不是常說『感情深一口悶,感情淺舔一舔』嘛。哈哈……我就不信你和你們隊長的感情不深!『悶』掉這杯酒後,坐到我身邊來!……」

  說罷,丁司令一擺手,一個戰士搬過來一把椅子,放在丁司令和「笑面虎」中間。

  「是!……」軍令難違!戰智湛答應一聲,雙手接過「笑面虎」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戰智湛在眾人的大笑聲中,乖乖坐到了丁司令和「笑面虎」中間。丁司令拍著戰智湛的肩頭,那就是透著一個異乎尋常的親熱。丁司令對胡政委笑道:「我說老胡,這個小戰可是老司令常常掛在嘴邊兒他的那個老連長的獨生兒子!……」

  「啊?原來你是戰老英雄戰大鵬的獨生兒子!將門虎子呀!小戰,你過來!陪胡叔叔喝一杯酒!……」胡政委說完,舉起酒杯。

  「是!……」戰智湛急忙站起,向胡政委敬了個禮後,說道:「謝謝首長!這麼著吧,這酒您隨意喝。為了表達對首長的敬重,俺連干三杯!……」

  說罷,戰智湛自斟自飲,就像幾輩子沒喝過酒一樣,「吱兒」、「吱兒」、「吱兒」!讓人瞠目結舌的真的連幹了三杯。偵察兵們曾經見過杜老司令當著眾人的面,鄭重的向丁司令介紹過戰智湛,也聽戰智湛說過他的父親在抗日戰爭時期是膠東八路軍被稱為「膠東十八飛騎」武工隊的隊長,可現在是小山村的農民。看起來,丁司令和胡政委對戰智湛的父親戰大鵬戰老英雄那是久仰了。丁司令和胡政委對戰智湛的父親如此尊敬,讓偵察兵們無不動容。偵察兵們紛紛猜測,戰智湛的父親在抗日戰爭時期極有可能是一位著名的戰鬥英雄了。

  賀智民對自己這位舅舅的英雄事跡雖有耳聞,但知之甚少。看起來,只能等機會重返故里,親耳聆聽那些老英雄、老前輩們湮沒在歷史長河中的浴血疆場的英雄事跡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偵察兵們大都有了幾分酒意,也漸漸放下了拘束,似乎是和首長們沒有了什麼距離,更親近了。戰智湛雖然緊挨著「笑面虎」而坐,也有了三分酒意,可是他這次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囑自己,千萬別貪酒,忘了總部南寧工作站姜站長交給自己的任務。本來嘛,讓自己的保護對象在大街上被越軍狙擊手狙擊,這事兒傳出去簡直磕磣死了!

  忽然,戰智湛眼睛的餘光發現進來一個女兵,徑直走到自己和「笑面虎」之間,推了推「笑面虎」的肩頭之後,笑吟吟的說道:「哎呦……首長,真的是您呀!……」

  「笑面虎」轉過身來,笑眯眯地望著女兵,有些慚愧,又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仍然笑容滿面的說道:「我說這位同志,你……你認識我?……」

  「哎呦……首長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太讓我傷自尊心了!……」女兵「咯咯」嬌笑著。

  「哦?真不好意思,我今兒個的酒喝的有點多!……」「笑面虎」被女兵說的有點不好意思了。畢竟這裡是「前指」,有很多女兵都不是一般的人,這酒喝多了真耽誤事。

  就在這時,女兵去拿酒瓶的右手玉蔥般的無名指上,一枚碩大的藍寶石白金鑽戒映入了戰智湛的眼帘,引起了他強烈的興趣。戰智湛心中暗想道:「乖乖隆嘚咚,豬油炒大蔥!這戒指這麼大,買一個得多少錢呀?這個女兵的家裡指定賊啦有錢,咋的也是個萬元戶!不對!乖乖隆嘚咚,豬油炒大蔥!自己這後脖頸子咋好目秧兒的發涼,老覺得有點啥事兒不對呢?他娘的!這藍寶石白金鑽戒好像在哪兒見過,可是咋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呢?……」

  女兵在「笑面虎」的酒杯中斟滿酒,見戰智湛注意她,轉過臉來沖戰智湛嫣然一笑。戰智湛此時見到這「脈脈眼中波,盈盈花盛處」的絕世容顏,尤見鬼魅,嚇得慌忙扭過臉來。

  那女兵又「咯咯」嬌笑道:「呵呵……首長你真想不起來了?你們授旗儀式那天,我和十四個女兵給你獻過花呀。我今天只是借花獻佛敬首長一杯酒,等哪天……」

  「不對勁兒!不對勁兒!他娘的,這事兒絕對不對勁兒!……」當戰智湛聽到這女兵說授旗儀式那天,這個女兵曾經給「笑面虎」獻過花,馬上就意識到這個女兵是在撒謊。這個女兵長得這麼漂亮,如果是獻花的十五個女兵之一,戰智湛一定會過目不忘,把這個女兵牢牢的記在心裡。可是,戰智湛可以肯定,自己從來就沒有見過這個女兵!

  女兵笑吟吟地說著,伸手去端「笑面虎」面前的酒杯。就在這一剎那,戰智湛眼睛的餘光瞥見女兵右手的無名指似有意,又像是無意的略過「笑面虎」的酒杯,那枚藍寶石白金鑽戒在酒中飛快的浸了一下。戰智湛猛然想起,自己的確沒見過這枚碩大的藍寶石白金鑽戒,而是在哈爾濱的培訓班上,教官在給包括他在內的學員們講克格勃常用的工具時,投影屏幕上見過這枚碩大的藍寶石白金鑽戒照片。這枚碩大的藍寶石白金鑽戒中空,可以裝毒死幾十人用量的劇毒毒藥,用力按住兩邊,鑽戒上可以跳起一枚沾滿要人命毒藥的鋼針。

  「笑面虎」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這個女兵,聽她說在授旗儀式上曾經給自己獻過花,腦子中又極力去回憶授旗儀式那天十五個女兵的長相。見女兵雙手捧起酒杯來,不好意思讓女兵尷尬,急忙站起身來。「笑面虎」伸手正想去接酒杯,突然從旁邊伸出一隻大手,一把攥住了女兵的皓腕。「笑面虎」抬頭一看,原來是笑嘻嘻的戰智湛。

  「這位首長不善飲酒!呵呵……俺來和你喝一杯。這杯酒是你的,俺喝俺這杯……」戰智湛說著,另一隻手輕輕的從女兵手中拿過酒杯,送到女兵的面前。

  「哎呦……你這個人好討厭,都把人家抓疼了!……」女兵嬌滴滴的聲音嗲嗲的,讓人聽起來銷魂蝕骨。她揉了揉皓腕,對戰智湛笑道:「好吧,我就和你喝一杯!……」

  女兵邊柔媚的說著,邊抬起右手,似乎是去接酒杯。也可能是動作大了一點,纖纖玉手竟然觸向戰智湛的腹部。戰智湛的手可是比他的腦子快多了,這都是他自幼習武養成的習慣。戰智湛的左手畫了一個小半圓,一招「楊氏太極拳」的「攬雀尾」,捉住了女兵的右手皓腕。接著,無名指一動,已將女兵手指上的藍寶石白金鑽戒取了下來。沒想到,戰智湛當年開玩笑般跟小飛學的偷竊別人戒指的這一手絕學,竟然今天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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