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一劍之任(中)

  收到「前指」參謀長喬建華的電報,「蛇雕」錢廣和「雕鴞」楊巴魯、「蒼鷹」姚仁銘打心眼兒里佩服「前指」首長們的判斷能力。三個人簡單的商量了一下之後,覺得戰智湛已經把他們落下了將近兩天的路程,一路上必須急行軍才有趕上戰智湛的可能。

  這一下,可苦了三位偵察兵,他們沒日沒夜的向越南猴子的廣寧河檜方向急進,餓了就啃點壓縮餅乾,渴了就喝點溪流中的水。為了補充蛋白質還不至於浪費時間,三位偵察兵捉了蛇之後就邊走邊生吃。要是三位偵察兵知道了他們的分隊長一路之上「遊山玩水」,又是「蛇菌湯」,又是燉「棘蛙」,甚至還有「烤野豬肉」,一定會「嫉妒」的發狂。

  「雕鴞」一路走在前面,「蒼鷹」背著電台緊隨其後,「蛇雕」擔任後衛,三位偵察兵在雨後的叢林中十分艱難的行進著,四周除了「刷刷」的腳步聲就沒有其它的聲音了。在寧靜的叢林中行軍有一個最大的好處,那就是不知道勞累。茫茫一片林海誰也不知目的地在哪兒,只能盯住前面戰友「78式」背囊上作為標識的白毛巾行進,以免掉隊和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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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後的森林裡有一種特別的氣味,潮濕中似乎還夾雜著一股松樹散發出的濃郁清香氣味。林中漂浮著陣陣霧氣,能見度很低。沿著「雕鴞」新開闢的通路行進,越南猴子是很難發現三個偵察兵行蹤的。也許,越南猴子根本就想不到在暴雨剛過的天氣里,在距離邊境一百多公里茫茫的原始森林中,有三位體力已經嚴重透支的偵察兵,正在冒著隨時都有被雨林吞沒的危險,踉踉蹌蹌的向「塗台機場」的方向急進。

  雨林中枝椏橫陳,三位偵察兵的臉上和身上都布滿了累累傷痕。五六十斤重的戰鬥負荷壓得三位偵察兵有點喘不過氣來,迷彩服也被混合著露水的汗水全部濕透。三位偵察兵真想躺在鬆軟的雨林地上喘息一下,哪怕只有幾分鐘也好。雨林中非常寧靜,靜得讓三位「藝高人膽大」的偵察兵們也感到有一絲恐怖和不安。他們倒不是怕不知隱藏在哪個角落裡越南猴子的槍口會突然冒出來,對準自己的胸膛。也不是怕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突然迎面射來一梭子子彈。亞熱帶的叢林中危機四伏,威脅偵察兵們生存的因素是非常複雜的。

  「蒼鷹」的背上雖然多了一部「小八一」電台,但是由於自幼習武,體質自然優於常人。再加上參軍幾年以來魔鬼般的訓練,使他的耐力大增。雖然他的體力也處於透支狀態,還是比「蛇雕」和「雕鴞」好一些。尤其是負責開路的「雕鴞」搖搖晃晃的,讓人擔憂。

  忽然,走在前面的「雕鴞」「哼」了一聲,停了下來。

  「『雕鴞』,你怎麼了?……」「蒼鷹」緊走幾步,趕了上去。「蒼鷹」看到,「雕鴞」手裡抓著一條小臂粗細的蛇。「蒼鷹」定神看去,只見這條蛇眼睛後面有二條明顯的黑色斑紋延伸至頸部,狀如黑眉,背面呈土黃色,腹部灰白色。軀體中段開始兩側有明顯的黑色縱帶直至末端為止,軀體後面有四條黑色斑紋延至尾梢。幸好,這是一條無毒的「黑眉錦蛇」。

  「蒼鷹」心中一寬,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唐朝詩人李賀的一首《羅浮山父與葛篇》脫口而出:「蛇毒濃凝洞堂濕,江魚不食銜沙立。欲剪箱中一尺天,吳娥莫道吳刀澀。」

  原來,「雕鴞」正搖搖晃晃吃力的走著,忽然覺得腳下一軟,他感到好像踩在了一個什麼東西的身上。借著叢林中的暗淡的光一看自己的腳下,竟然是一條足有三米長的大蛇。「雕鴞」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大的蛇,看著這條蛇正呼呼的吐著舌信,「雕鴞」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幸好過度的勞累使得「雕鴞」的腦子有點麻木,他這才沒被嚇得不知如何是好。而是本能地向前一撲,伸手捉住了這條蛇的「七寸」。

  這時,「蛇雕」也趕了上來,他看「雕鴞」沒受傷,這才放下心來,說道:「我說『雕鴞』你是不是傻呀?你不知道徒手抓這麼大的一條蛇是很危險的嗎?……」

  「雕鴞」咧了咧嘴,笑了:「這蛇沒毒,咱們今天還可以吃蛇肉了,可惜還得生吃!……」

  「蛇雕」沉著臉嘟囔了一句:「嘿嘿……就算這蛇沒毒,咬你一口,你也不好受。……」

  偵察兵們要想在越北的雨林中生存下來,完成特種作戰任務,「吃」是基礎。偵察兵們只有及時得到食物的補充和能量的攝入,才能保持旺盛的體力和精力,才能完成作戰任務。而偵察兵們在野外要想生存,有時也要以命相搏,要生吃各種野菜、野果,甚至是螞蟻、老鼠、蛇肉。只有在絕境中生存下來,才能談到完成作戰任務。

  「蛇雕」拿出「ZBZ-80式」指北針和地圖,確定了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看手錶之後說道:「大約還有不到一公里,咱們馬上就要進入『13B7』號地區了,應該走出了這片叢林,也到了和『前指』聯絡的時間。咱們走出這片叢林,稍稍休息一下,把這條蛇吃了,補充一下體力。同時,和『前指』聯繫,報告一下咱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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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了叢林,但是叢林外面依然是山連著山樹挨著樹。直到三個偵察兵吃力地沿著崎嶇的山路攀上了一個還算空曠的山頭,這才停了下來。「蒼鷹」不顧疲勞,立刻架設電台,和「前指」聯絡。「雕鴞」可是累得再也挺不住了,把「78式」背囊一扔,四腳朝天的躺在草叢中。「蛇雕」看了一眼「雕鴞」,掏出隨身攜帶的「82-2式」匕首槍,三兩下取下了蛇的蛇膽,然而又是三下五除二的扒下了蛇皮。

  「蛇雕」扒蛇皮的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一秒停頓,讓「雕鴞」暗自想道:「難怪叫『蛇雕』,他以前一定是一個專門殺蛇的蛇販子。看起來以後還是要少惹他為妙,不然的話,『蛇雕』哪天不高興,再讓他當成蛇一樣把皮給扒了。……」

  「蛇雕」揚了揚手中的蛇膽,一臉淡然地說道:「哎……我說『雕鴞』,你在前面披荊斬棘的勞苦功高,來,把蛇膽吃了補一補!……」

  「蛇雕」見「雕鴞」閉著眼睛,把嘴張得大大的,笑罵道:「真他媽的懶!……」

  「蛇雕」走了過去,把血絲糊拉的蛇膽扔到了「雕鴞」的嘴裡。「雕鴞」沒敢睜眼睛,強忍著那沖鼻欲嘔的血腥味兒,用力把「黑眉錦蛇」的膽吞進了肚子。

  「雕鴞」睜開眼睛,吧嗒吧嗒嘴兒,抹了一把嘴角兒的蛇血說道:「此味只應天上有,人間能有幾回嘗?哎呦我的媽呀,可惜不是『眼鏡王蛇』。要是『眼鏡王蛇』的話,那可是上治頭疼腦熱,下治腳氣雞眼,中治大便不暢!……」

  要不是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恨不得躺在地上睡他三天三夜,「蛇雕」被「雕鴞」逗得差一點笑出聲來。他咧了咧嘴,話未出口,「蒼鷹」突然叫道:「『蛇雕』、『雕鴞』你們快來!『前指』急電!……」

  「這麼急?……」「蛇雕」一愣之際,「雕鴞」已經一躍而起,衝到「蒼鷹」身邊。

  「蛇雕」來到「蒼鷹」身邊,心急火燎的等他譯完電報,一把搶了過來:「據可靠情報,叛徒曹廷暉已經逃到你們東北方向大約七公里的越寇塗台機場。『前指』命令你們原任務暫緩執行,發揚我軍不怕疲勞、不怕犧牲,連續作戰的優良傳統,火速趕往塗台機場。你們的任務是到達塗台機場之後,嚴密監視叛徒曹逆的動向,等候『前指』所派鋤奸部隊到達。如發現叛徒曹逆有逃竄跡象,不惜任何代價予以擊斃。切!切!喬。……」

  「叛徒曹廷暉這個狗娘養的,原來躲到了越南猴子的塗台機場!他媽的,老子把你碎屍萬段!……」曹廷暉這個叛徒對偵察兵們的傷害太大了,「蛇雕」恨得咬牙切齒的,恨不得立刻趕到越南猴子的塗台機場,把叛徒曹廷暉揪出來千刀萬剮。

  似乎要證實三個偵察兵所在的附近確實有一個越南猴子的機場,就在這時,一架越南猴子的噴氣式飛機尖嘯著在偵察兵們的頭頂上掠過。透過叢林樹枝的空隙,偵察兵們從飛快掠過的飛機外形可以判斷出,不是「老毛子」的「米格19」就是我們國家製造,援助給越南猴子的「殲六」。

  「蛇雕」拿出「ZBZ-80式」指北針和地圖,找到了塗台機場的位置之後,反覆推算著前往塗台機場的路線。「雕鴞」和「蒼鷹」對叛徒曹廷暉的痛恨雖然沒有「蛇雕」刻骨,但是也感同身受,知道這個叛徒是把「利劍部隊」害慘了的十惡不赦的害人精。

  「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人生如此,做事也是如此。「蛇雕」和「雕鴞」、「蒼鷹」三位偵察兵雖然一路上吃盡了苦頭,累得筋疲力盡,付出了巨大代價,但還是和戰智湛腳前腳後的到達了越南猴子的塗台機場。

  可是,三個偵察兵包括「前指」在內,都沒有想到戰智湛鬼使神差般得知了一個叛逃的「大人物」躲到了塗台機場。儘管戰智湛並不知道這個大人物就是叛徒曹廷暉,是那個害得他的第四分隊折損大半,又搭進去了「御貓」和「海東青」兩位戰友,而且是直接殺害梅笑然的主謀的曾經的「首長」。儘管戰智湛沒有接到任何命令,他只是憑著「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座右銘,憑著一個戰士敢於擔當的責任感,誤打誤撞的闖進了塗台機場,去完成「一劍之任」的使命。以至於匆匆趕來的「蛇雕」和「雕鴞」、「蒼鷹」三位戰友,甚至「老鷂子」親自率領「利劍部隊」的「鵟鷹」和「黑狐狸」兩個分隊,都成了配合戰智湛活捉叛徒曹廷暉的佯動,徹底打亂了總部南寧工作站和南疆軍區敵工部、保衛部,以及南疆軍區東部「前指」聯合擬定的「紅色閃電」鋤奸行動作戰計劃。

  當戰智湛單槍匹馬活捉了叛徒曹廷暉之後銷聲匿跡的消息傳到「前指」作戰室後,南寧工作站姜站長不由得莞爾。南疆軍區敵工部梁部長和保衛部李部長,以及「前指」敵工部宋部長和保衛部田部長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是好。具體指揮的「前指」參謀長喬建華哭笑不得,對面無表情的朱司令和胡政委說道:「戰智湛這個混小子,比大軍區司令的官兒還大,連『前指』都指揮了!……」

  聽了喬建華的話,朱司令連連點頭表示認同,說道:「戰鬥精神與戰鬥技能互促共生,所謂『藝高人膽大』就是這個道理!艱苦的訓練和優良傳統會讓我們的戰士在面臨強敵時敢於戰鬥。一個戰士軍事素質的高低就看他能不能審時度勢,機動靈活的去戰鬥!……」

  西方軍隊有句名言:「當聽到槍聲時,人的本能反應就是躲進戰壕等待槍聲停止。只有通過紀律和訓練才能使他在這個時候爬出戰壕並向前進。……」

  當戰智湛鑽出了叢林,視野頓時豁然開朗,面前出現了一片沼澤地,裡面水杉樹和灌木叢生。沼澤地的對面就是那個越南猴子的塗台機場。機場的塔台、飛行員和警衛人員的宿舍和跑道清晰可見,跑道的末端不遠處就是戰智湛面前的這片沼澤地。尤其是阮晉勇交代的那個大人物藏身的二層黃色小樓,就掩映在一片竹林中。可是,整個塗台機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戒備森嚴,而且還有好幾支巡邏隊在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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