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李代桃僵(上)

  姜站長說罷,緊緊的握住了安友春的雙手。戰智湛看出來了,安友春渾身顫抖,熱淚滾滾,這顯然是「回家」之後感情的自然流露。他拽了拽安友春的衣袖,悄聲說道:「哎……你叫『鳩闌單咤半隻羅』?這是個啥傢伙呢?……」

  安友春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笑著對戰智湛說道:「我說『大妖山魈』,你的好奇心可真重,難怪你在那邊能成為大大的名人!呵呵……『鳩闌單咤半隻羅』不是傢伙,是我的代號,還是姜站長給起的呢。『鳩闌單咤半隻羅』是千手觀音二十八部眾之一,有善神、龍王、神母女等。『半隻羅』又叫做『般遮羅』,般遮是『5』,羅是『綁、執』,意思就是『鳩闌單咤半隻羅』的髮型是五根沖天辮。『鳩蘭單托』在《佛說灌頂經》中為『戰無敵』,在《金光明經》中則稱他為『常戰勝』……」

  「啥?『戰無敵』?還『常戰勝』?咱倆試吧試吧!……」戰智湛被勾起了好勝心,他一把抓住安友春的手腕子說道。

  姜站長笑罵道:「小戰,安友春是你的同志!你是『十冬臘月生人』呀,怎麼和誰都動手動腳的?上次在你們『前指』的大街上,要不是安友春同志出手相救,不是你死,就是你們部隊長『笑面虎』秦沂嶺亡!你還不快謝謝安友春同志!……」

  戰智湛吃了一驚,急忙抱拳真誠的對安友春說道:「安友春同志,俺是個粗人,得罪您了莫怪!您的救命之恩,俺代表『笑面虎』秦沂嶺同志這裡謝過了!……」

  姜站長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呵呵……我說小戰呀小戰,你明明是大學生,卻偏偏自詡為大字不識一筐的粗人。你說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

  見戰智湛滿臉尷尬,安友春急忙笑著說道:「報告姜站長,剛才的戰鬥讓越軍情報總局三部的阮黃維武少校和蘭英春中尉漏網了!……」

  「哦?……」姜站長望了一眼戰智湛,目光中似乎含有責備。見戰智湛一臉的「懵圈」,姜站長又對安友春說道:「安友春同志,你別急,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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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友春搖了搖頭說道:「我也說不好!在咱們的部隊發起攻擊前大約一小時,我還看到阮黃維武少校和蘭英春中尉站在廟門前的大石頭上,指指點點的不知道說些什麼。後來……後來蘭英春中尉把宋明少尉喊了出去,這兩個人就再也沒回來。現在想起來,阮黃維武少校和蘭英春中尉這兩個人一定是發現了什麼,這才把我們七個人留在廟裡,吸引咱們部隊的注意力,他們兩個人卻逃之夭夭了!……」

  姜站長和戰智湛對視了一眼,脫口說道:「李代桃僵!……」

  姜站長猛然推開車門,向車外喊道:「尚蔚!……」

  正在生悶氣的尚蔚嚇了一跳,趕緊回答道:「到!……」

  姜站長對尚蔚說道:「你馬上讓通訊組聯繫煙臺軍分區的何連長和王指導員,問一下他們外圍警械的部隊有什麼發現沒有!聽明白了沒有?……」

  尚蔚知道事關重大,趕緊回答道:「明白了!讓通訊組聯繫煙臺軍分區的何連長和王指導員,問一下他們外圍警械的部隊有什麼發現沒有!……」

  尚蔚說完,轉身就向通訊組跑去。

  戰智湛待姜站長下達完了命令,就對皺眉頭的姜站長說道:「姜站長,安友春同志說的那個啥宋明少尉被俺逮著了,他殺害了孫干同志……」

  姜站長一愣,厲聲問道:「你說什麼?這個宋明少尉在哪兒?……」

  安友春見姜站長發怒,和戰智湛對望了一眼,沒敢說話。戰智湛簡單敘述了一遍孫干遇害的經過之後,說道:「李副科長和魯副參謀長正押著宋明少尉往這旮沓來呢。……」


  「姜首長!姜首長!……」突然,小樂莊的韓書記呼哧帶喘,遠遠的跑了過來。

  幾位負責警衛的偵察員急忙攔住了韓書記。姜站長猜測韓書記找他肯定有急事兒,就對那幾個偵察員說道:「嗨……你們幾個,讓韓書記過來!……」

  「姜首長!姜首長!……」韓書記邊跑邊喊,來到了「北京牌」麵包車前。

  姜站長跳下麵包車,溫言對韓書記說道:「韓書記,你別急,慢慢說!……」

  韓書記喘息了半晌,這才說道:「可了不得了!俺們村兒的韓三愣子打臨沂回來,下了長途汽車,走了也就一里多地,就瞅見給供銷社送貨的司機韓老七被人打死在路邊,車也搶跑了!哎呦……俺的個親娘哎,可憐韓老七半拉臉都讓人打沒了!撇下個癱吧老娘,還有個十了歲的小小子,這可讓他媳婦咋活呀。俺尋思著咱這一啦溜兒不是鬧特務嘛……」

  姜站長不待韓書記「囉哩八唆」的說完,立刻轉身命令戰智湛:「小戰,立刻集合你的『利劍部隊』第四分隊,由韓書記帶路,火速趕往事發現場!記著,帶著軍犬『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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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戰智湛不待姜站長說完,邊答應邊跳下了麵包車。

  「姜站長,我也去!……」安友春主動請戰了。

  「好!辛苦你了,注意安全!……」姜站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

  軍犬「理察」確實很優秀,居然只憑給供銷社送貨的司機韓老七的氣息,沿著送貨車的車轍,領著偵察兵追到了四十多公里外的臨沂。這個結果,也和南寧工作站姜站長的判斷基本相符。姜站長審訊越軍武裝特務宋明少尉的結果不出他的所料,這個宋明少尉對於阮黃維武少校和蘭英春中尉的去向根本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知道離「利劍部隊」第四分隊發起攻擊大約四十五分鐘之前,蘭英春中尉安排他放暗哨之後,就和阮黃維武少校銷聲匿跡了。

  戰智湛考慮到安友春生長在南方,不適應北方的寒冷,就硬把他塞進了駕駛樓內。他自己爬上了卡車的大箱,和戰友們同甘苦,共患難去了。戰智湛對偉大領袖他老人家的「文才武略」向來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尤其是那首氣勢磅礴的著名詩篇《七律?人民解放軍占領南京》,更讓他永矢弗諼:「鐘山風雨起蒼黃,百萬雄師過大江。虎踞龍盤今勝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在追蹤阮黃維武少校和蘭英春中尉的路上,戰智湛忽然又想起了偉大領袖他老人家的這首詩。他還記得,在《孫子?軍爭》中有一句名言,叫做:「窮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可是偉大領袖他老人家審時度勢、高瞻遠矚,大膽提出了與《孫子?軍爭》相悖的「宜將剩勇追窮寇」著名用兵方略。偉大領袖他老人家的胸懷,不只是窮盡了理、事、情,還表現了他老人家的才、膽、識、力。正是「以在我之四衡,在物之三合,而為作者之文章。」

  夜如墨,只有幾點寒星在天際寂寥的閃動。前面馬上就要進入臨沂了,忽然,第四分隊的偵察兵們所乘的「解放牌」卡車「吱嘎」一聲停了下來。戰智湛探頭望去,只見卡車的燈光中出現了三個警察。一個警察看了一眼車牌號,跑步向前,來到卡車的副駕駛門外,敬了一個禮之後,很客氣地說道:「報告首長,您是戰分隊長戰智湛同志嗎?……」

  安友春慌忙推開車門,對那個警察說道:「我不是!您找戰分隊長有事嗎?……」

  那個警察說道:「哦……我們是臨沂市公安局的,奉屠安平局長命令在此等候戰分隊長戰智湛同志,有重要情況向他匯報!……」

  戰智湛聽了安友春和那個警察的對話,趕緊跳下了車,笑著向那個警察伸出手,說道:「警察同志您好!俺就是戰智湛,您找俺有啥事兒嗎?……」

  那個警察慌忙向戰智湛敬了一個禮,握住戰智湛的手說道:「戰分隊長您好!我是臨沂市公安局國家安全科的科長周子良。接到省廳劉道源廳長的命令之後,屠安平局長立刻布置警力進行了搜查。現已查明,目標搶劫的汽車遺棄在馬湖廠村外的樹林中。兩個目標現在已經住進了臨沂市剛落成的,最豪華的賓館『魯南大酒店』0811房間!按照省廳劉道源廳長的命令,屠安平局長正親自帶隊監視,等候戰分隊長來採取行動!……」

  戰智湛心中一喜,說道:「臨沂公安局的同志辛苦了!『魯南大酒店』遠嗎?……」

  周子良科長回答道:「不遠!開車超不過五分鐘!……」

  戰智湛大手一擺說道:「中!請周科長帶路,咱們這就出發!……」

  「是!……」周子良科長答應之後,跑到駕駛員一側,站在踏板上,給駕駛「解放牌」卡車的「貓頭鷹」指路。

  幾分鐘之後,「解放牌」卡車停在了距離魯南大酒店不足兩百米的一條小巷子內。在這裡,戰智湛見到了臨沂市公安局的屠安平局長。聽屠安平局長介紹完情況,戰智湛客氣了幾句,接過一個警察遞過來的四部美國佬摩托羅拉生產的「軍刀0.5W」單兵對講機,轉身交給了「貓頭鷹」、「蛇雕」、「兀鷲」和「黃鼬」每人一部。

  偵察兵們十分喜愛這款美國佬摩托羅拉生產的「軍刀0.5W」單兵對講機,比他們在南疆前線使用的「矽2W」短波電台好多了。通話時一點雜音都沒有,就像一泓清泉。這款美國佬摩托羅拉生產的「軍刀0.5W」單兵對講機,分為低頻機和高頻機,低頻機適合在叢林使用,高頻機適合在城市使用。警察交給偵察兵們的自然是高頻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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