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戰士看出了便宜,手中的「梭鏢」一顫,鐵槍頭立刻點向個子稍矮的二鬼子臉上。這個二鬼子毫不示弱,「三八大蓋兒」的刺刀一撥,將「梭鏢」擋在一邊。按照平時的訓練,二鬼子這時應該一個突刺刺,把刺刀捅進敵人的胸膛。可是他估計刺刀夠不著人家,只好又退了回來。那個八路得理不饒人,手中的「梭鏢」接連向他的臉上、胸膛刺來。這個二鬼子只能是忍著氣,手忙腳亂的招架。手持「三八大蓋兒」的五連戰士見機會來了,刺刀和對面二鬼子的刺刀碰了幾下之後,突然一聲大吼:「殺!……」
接著,這個戰士就是一個突刺。二鬼子一見有機可乘,手中的「三八大蓋兒」用力一撥,「咔」的一聲把五連戰士的「三八大蓋兒」擋歪了。這個二鬼子心中一陣得意,一個突刺,正要把刺刀捅進八路的心窩,卻不料另外一個使「梭鏢」八路的鐵槍頭猛地捅進了他的肚子。一陣劇痛使這個二鬼子渾身的力氣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持「三八大蓋兒」的五連戰士眼觀六路,腰一擰,掉過「三八大蓋兒」的槍托掄起來,縱身一跳,照准和另一個手持「梭鏢」的五連戰士見招拆招的二鬼子的腦袋直劈下去。那個二鬼子的反應很快,頭一歪的功夫,「三八大蓋兒」的槍托子「啪嚓」一聲砸在他的脖頸子上,把他打倒在地。
實際上,像這種文縐縐打法的肉搏戰在真實的戰鬥中並不多見。如果把肉搏戰都想像成這種單打獨鬥的打法,那是金庸金大俠他老人家的武俠小說看多了,中毒太深。什麼是肉搏戰?「肉搏」、「肉搏」,肉搏就是首先要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目的就是把對方乾死,也就是要把自己置之死地而後生。至於手段嘛,就不必那麼講究了。什麼「摳眼睛」、「咬耳朵」、「薅頭髮」、「擰鼻子」,或是什麼「黑虎掏心」、「猴子偷桃」、「觀音坐蓮」,沒人指責你所用都是專挑下三路的陰損手段,也沒人笑話你的招式不夠瀟灑。這個時候比的,就是誰最後能把敵人幹掉,自己生存下來,其它的純屬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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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了,要是你沒幹死敵人,反而一不小心讓敵人給乾死了,那是你技不如人,怨不得別人。你只能怨自己,怨自己在訓練的時候沒有練得一手既保命又殺敵的過硬本領。也就是說,要拼命也得有本事呀!明代著名將領戚繼光在《練兵紀要》中寫道:「士兵只要能夠將其平時所學的武藝在戰場上用到『十之一二』,就能在白刃戰中取勝。」
抗日戰爭初期,儘管八路軍戰士在白刃戰中是憑藉一腔熱血與敵人死拼,但往往由於拼刺訓練的不足導致傷亡較大。從一九三九年年初起,八路軍總部連續發出兩期整軍訓令。一九四〇年八路軍各部隊開始了有計劃的輪訓工作。整軍中大部分時間是進行技術、戰術訓練。為了提高短兵相接的本領,刺殺技術的訓練被提升到了一個非常高度,直到四十多年後。經過數次整訓之後,在抗日戰爭末期八路軍指戰員已經可以遊刃有餘的應付各類白刃戰了。
「黑石溝戰鬥」的七十年後,由孟凡執導,李雪健、胡軍領銜主演的《孤軍英雄》大受歡迎。在第十六集中,重傷尚未痊癒的主人公,新四軍教導員車道寬在醫院中愣是赤手空拳的用腦袋撞死了謀殺他的日偽特工。國民黨中將郝俊傑意味深長的精闢的說明了「格鬥」和「肉搏」的本質區別。他說道:「這不是『格鬥』!……這是戰場上的『肉搏』!……」
面對血洗周村的「淺井中隊」,國恨家仇交織在五連戰士們的心頭。狹路相逢勇者勝!戰士們似乎已經無暇過多的考慮自己的戰術動作了,他們頭腦中閃過的只是如何儘快將這些二鬼子幹掉,為周村的父老鄉親們報仇!為戰區長報仇!戰士們蜂擁而上,瞪著充滿仇恨血紅的眼睛,咬牙切齒的撲向不共戴天的仇敵二鬼子,展開了慘烈的肉搏。
仝鎮山可沒閒工夫和這些擋道的二鬼子玩兒刀,他要儘快的衝到「淺井中隊」的中隊部,找那個十惡不赦的淺井一夫報仇雪恨。仝鎮山背上的大刀根本就沒摘下來,只是左右手各拎著一把張著險惡大機頭的「晉造」「二十響快慢機」,腰間插著繳獲的頑軍那個營長的「馬牌擼子」。仝鎮山雙槍並舉,一槍一個,彈無虛發,及時擊斃圍攻戰士的幾個二鬼子。
忽然,仝鎮山發現十幾個二鬼子背靠著背,圍成了一個半圓,把一個二鬼子軍官護在中間,端著刺刀以逸待勞,對身旁慘烈的肉搏視若無睹。這個二鬼子軍官正是小隊長小野平八厝。很多戰士也發現了小野平八厝,知道他是個軍官,就拼命地向小野平八厝衝去,可是總有二鬼子衝過來攔住我們的戰士。一個戰士落了單兒,但是仍然不顧一切的揮著大刀奔著小野平八厝沖了上去。兩個二鬼子見這個戰士危及到了小野平八厝,立刻一前一後的沖了過來擋住了這個戰士。一時之間,兩雙陰沉沉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個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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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兩個二鬼子發現這個戰士擺出一個奇怪的姿態。只見這個戰士雙手握刀,刀身下垂到左腿前,刀背對著二鬼子,而刀鋒卻向著自己,幾乎貼近了左腿。兩個二鬼子想破了腦袋,也想像不出以這種姿勢迎敵有什麼奧妙。別一不小心,沒傷著敵人,先把自己的左腿傷了。左手靠前的二鬼子不耐煩了,「呀」的一聲怪叫傾其全力向這個戰士的左肋來個突刺,這個戰士身形未動,手中的刀迅速上揚,「咔嚓」一聲,沉重的刀背磕開了這個二鬼子手中的「三八大蓋兒」。一個念頭在這個二鬼子的腦子裡倏然閃過:「哎呀我的媽呀!這下子可壞菜兒了,老子要喯兒咕!這個八路的一個動作就完成了兩個目的,這是啥刀法呢?他媽啦個吧子的,這個八路在揚刀磕開自己『三八大蓋兒』的同時,刀鋒已經到位……」
這個二鬼子來不及多想,那個戰士的刀鋒已經從右至左,從上而下斜著掄出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殺傷半徑。眼見這個二鬼子就要被劈為兩半兒,幸虧與他配合的二鬼子舉著「三八大蓋」及時相救。只聽「當」的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大刀砍在「三八大蓋」的槍管上。這個二鬼子雙手一麻,握不住「三八大蓋」,「三八大蓋」掉到了地上。
這個戰士所使用的就是威震天下的宋哲元二十九軍大刀隊的「破鋒八刀」。可惜,這個戰士「破鋒八刀」雖然練得純熟,戰鬥經驗那也叫豐富,但是他用盡全力劈出的一刀砍在二鬼子的「三八大蓋兒」槍管上,彈了回來。這個戰士雖然能勉強握住大刀,沒有脫手,卻也是雙手酸麻,使不出力氣。當在他的大刀下撿了一條命的二鬼子再一次刺過來的時候,這個戰士的「破鋒八刀」招式是那樣的虛弱無力。「噗嗤」一聲,罪惡的刺刀刺進了這個戰士的腹部。但是,這個戰士極為勇悍,也是個玩兒命的主。他咬緊牙關,左手一把抓住二鬼子的「三八大蓋兒」,使得這個二鬼子的「三八大蓋兒」抽不回去,右手的大刀挽了一個刀花,「噗嗤」一聲,削掉了這個二鬼子的腦袋,竟然是和這個二鬼子拼了一個同歸於盡。
被打掉「三八大蓋兒」的二鬼子趁機彎腰去撿槍,可仝鎮山眼睛的餘光已經看到了這慘烈的一幕。他勃然大怒,左手的「二十響」槍口一掉,「啪」的一槍把這個二鬼子打了一個四腳朝天。接著,仝鎮山左右開弓,雙槍連發,護衛小野平八厝的二鬼子紛紛被撂倒。
五連長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支「梭鏢」,衝到了小野平八厝面前,沖他呲牙一笑,說道:「你個王八孫子揍的,讓你嘗嘗正宗的七十二路『楊家槍法』!……」
這時,小野平八厝的身邊只剩下三四個二鬼子,被十多名戰士圍著,大刀、「梭鏢」、刺刀一個勁兒的往身上招呼,哪裡有功夫去支援小野平八厝。小野平八厝困獸猶鬥,他的臉色慘白,冷汗直流,握著指揮刀的雙手不住顫抖。但是他仍然「瘦驢屙硬屎」,大叫道:「お前は『楊家槍』で私を脅かすな,大きい……大日本帝國の武士……武士は恐れない(你少拿『楊家槍』嚇唬我,大……大日本帝國的武士……武士不怕)!……」
五連長聽不明白小野平八厝說什麼鳥語,小野平八厝話音未落,他一招「毒龍出洞」,搠向小野平八厝的咽喉。「楊家槍法」專門用於戰場上衝鋒陷陣,那是兵家絕技,當然所向無敵,當者披靡,小野平八厝哪裡抵擋得了。不到兩個照面,小野平八厝已經手忙腳亂。五連長有心逗逗小野平八厝,玩兒玩兒「貓捉老鼠」的遊戲,一招「白虹驚天」,小野平八厝架開之後,刀光一閃,削向五連長的腦袋。五連長頭一低,身子一旋,已經到了小野平八厝的身後,使出半招「回馬槍」,「啪」的一聲,「梭鏢」槍桿打在小野平八厝後背上。
這一下打得很重。幸虧是木頭杆,要是換了真正長矛鐵製的槍攢,小野平八厝當時就得吐血。小野平八厝被五連長打得眼冒金星,踉蹌著沖前一步,轉回身來破口大罵道:「哎呀我操你十八輩兒祖宗的!你媽了個巴子的手也太黑了,跟我倆裝犢子是不!……」
小野平八厝要是什麼什麼「噠」,什麼什麼「哇」的說日本話,五連長一點也不會覺得稀奇。可是,小野平八厝滿嘴大碴子味兒,用東北方言連珠炮般的罵他,卻讓他的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不由得愣了一愣。東北方言有很多來自膠東,五連長也能聽懂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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